第6章 圣主吓尿了

“你偏要守这苍生,偏要熬到油尽灯枯,偏要用自己为饵,钓我们出来。”

老者摇头,眼中幽火跳动。

“何苦呢?”

陈凡没有睁眼,淡淡道:“你废话太多了。”

老者笑了。

笑容阴森可怖,露出满口漆黑的牙齿。

“本座知道你厉害。一指碎帝兵,肉身堪比极道,确实了得。但你那一指,也让本座看出了一件事。”

“你的天心印记,已经开始松动了。”

圣主心头一震,猛地看向陈凡。

陈凡依然平静。

老者继续道:“你那一指,动用的全是肉身之力,没有动用天心印记。为什么?因为你不敢。”

“你怕动用一次,天心印记就松动一分。你怕动用第二次,天心印记就会开始消散。你怕动用第三次,你就真的死了。”

“所以你只能用肉身硬撑。”

“可你的肉身再强,能撑几次?”

老者缓缓抬起右手。

他的右手上,缠绕着九道锁链。每一道锁链都漆黑如墨,链接着身后的黑暗门户,仿佛那门户是他的囚笼,也是他的力量源泉。

“本座不同。”

“本座三十万年前就自斩一刀,斩落天心印记,化作至尊。本座在神墟中沉睡三十万年,用源石封住生机,熬过了三十万年的岁月。”

“三十万年来,本座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都多。”

“三十万年来,本座吞噬的生灵气血,足以填满一片汪洋。”

“三十万年来,本座虽然跌落帝境,但对道的理解、对法则的掌控,早已超越了当年。”

“你拿什么跟本座斗?”

陈凡终于睁开眼睛。

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没有恐惧,没有愤怒,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淡淡的疲惫,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说完了?”

老者一怔。

陈凡缓缓站起身。

三个月来,这是他第一次起身。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是每一个动作都要耗尽全身力气。膝盖咯吱作响,脊背缓缓挺直,白发在风中轻轻飘动。

可当他完全站直的那一刻,天地变了。

那遮蔽大日的黑暗,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撕开一道口子,一缕阳光从裂缝中透出,照在他身上。

他依然是那个枯槁的老人,但此刻站在阳光中,却仿佛一座山。

一座压了禁区一万年的山。

“你说我不敢动用天心印记?”

陈凡低头,看向自己的右手。

那只手枯槁如柴,皮肤上布满老人斑,血管凸起,仿佛一用力就会崩裂。

“那你可要看好了。”

他的右手缓缓握拳。

拳势未起,天地间的法则已经开始躁动。虚空中浮现无数道纹路,那是天地万道的具现,是天道运转的轨迹。此刻这些轨迹纷纷向那只枯槁的拳头汇聚,仿佛朝拜君王。

老者的脸色变了。

“你疯了?!动用天心印记,你会死得更快——”

“死?”

陈凡打断他,嘴角扬起一丝弧度。

“我陈凡活了这一万年,亲手斩落的黑暗至尊有七尊,打残的禁区有三座,压得你们这些老东西百万年不敢出世。”

“死,有什么可怕?”

“可怕的是——”

他的拳头猛地握紧。

轰!!!

天崩地裂。

那汇聚而来的万道法则,在他握拳的瞬间炸开,化作滔天威压向四面八方席卷。北冥崖剧烈震颤,崖壁上的岩石簌簌滚落,云海被震散,露出下方苍茫的大地。

一百零八座禁区深处,无数道沉睡的目光同时惊醒。

他们感受到了。

那是大帝的威压。

那是天心印记的力量。

那是——

“天帝拳!”

陈凡一拳轰出。

没有花哨的招式,没有复杂的法则,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拳,直来直去,朴实无华。

可这一拳轰出时,天地都静止了。

那遮蔽大日的黑暗,在这一拳面前如纸糊的一般,瞬间崩碎。阳光重新洒落,照在那道枯瘦的身影上,也照在老者惊骇欲绝的脸上。

老者想躲。

可他躲不了。

这一拳太快,快到超越了时间的界限。这一拳太重,重到压塌了空间的维度。这一拳太霸道,霸道到无视一切防御、一切法则、一切存在的意义。

轰!!!

老者被一拳轰在胸口。

他的身体炸开,化作漫天血雾。那些血雾中,有他三十万年来吞噬的亿万生灵的怨念,有他修炼数十万年的道果碎片,有他自斩一刀后残存的大帝本源。

全部炸开。

全部湮灭。

全部化作虚无。

可陈凡的眉头,却微微一皱。

因为老者没有死。

那些炸开的血雾,竟在虚空中重新凝聚。老者的身形再次浮现,虽然虚弱了许多,但依然活着。

他胸口有一个巨大的窟窿,前后透亮,却没有血流出。窟窿边缘,无数血肉正在蠕动、生长,试图愈合伤口。

“天帝拳……果然名不虚传。”

老者低头看着胸口的窟窿,声音沙哑。

“若是三十万年前,这一拳足以让本座形神俱灭。可惜啊可惜,你老了。你这一拳,连当年三成的威力都没有。”

“而本座,在神墟中睡了三十万年,炼化了亿万生灵的气血,早就不是当年的本座了。”

他抬起头,眼中的幽火跳动得更加剧烈。

“现在,该本座了。”

他抬起右手,那九道锁链哗啦作响。锁链末端的黑暗门户中,传出亿万生灵的哀嚎声,无数怨气从中涌出,缠绕在他身上。

他的气息在暴涨。

那气息腐朽、邪恶、又强大到令人窒息。这是三十万年来吞噬亿万生灵换来的力量,是踩着尸山血海登上的高峰,是黑暗至尊赖以横行世间的资本。

圣主脸色惨白,双腿打颤。

这种级别的战斗,他连旁观的资格都没有。

可陈凡依然平静。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那只轰出天帝拳的手,此刻正在微微颤抖,虎口崩裂,渗出点点鲜血。

他真的老了。

这一拳,放在巅峰时期,足以轰碎一颗星辰。可今日,却只在一个老迈的至尊身上开了个窟窿。

但还不够。

还不够死。

还不够让那些藏在禁区深处的老家伙们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