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仙仙觉得自己可能被坑了。
回到住处后，他美滋滋地往床上一躺，掏出那本《摸鱼经》，准备开始他“躺着变强”的伟大征程。
然后他发现——
这本书除了第一页那一行字，后面全是白的。
整整一百页，全是白的。
他把书举起来对着光看，没有。
他拿水沾湿了手指翻页，没有。
他试着用火烧书角，还是没有。
“系统。”他喊道。
摸鱼君从角落里钻出来：“宿主有何吩咐？”
“这本书，你认识吗？”
摸鱼君凑过来看了一眼，绿豆小眼里闪过一道精光。
“这是……道韵天书！”
李仙仙一愣：“什么玩意儿？”
“道韵天书！”摸鱼君激动得小爪子直抖，“传说中由天道亲自书写的无上典籍！每一本都蕴含大道至理，能得其一者，无不飞升成仙！”
李仙仙看着手里这本除了第一行字全是白的破书，陷入了沉默。
“你确定？”
“确定！”摸鱼君激动地围着书转圈，“本系统曾在三千世界的古籍中看到过记载——道韵天书，无字天书，非有缘人不得其门而入！”
李仙仙懂了。
翻译成人话就是：这本书，他看不懂。
“所以我现在怎么办？”
摸鱼君停下来，想了想：“按照古籍记载，道韵天书需要以心神感应，方能显化真意。”
“说人话。”
“就是盯着它发呆，看到它愿意给你看东西为止。”
李仙仙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发呆？
这不是他的强项吗？
他把书往枕头旁边一放，舒舒服服地躺好，开始盯着天花板发呆。
书就放在旁边，他时不时瞄一眼。
瞄着瞄着，他睡着了。
这一觉睡到第二天中午。
醒来的时候，阳光正好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床上，暖洋洋的。
李仙仙伸了个懒腰，觉得神清气爽。
他扭头看了一眼旁边的《摸鱼经》。
还是白的。
“系统。”
“在。”
“我发呆了一上午，它没反应。”
摸鱼君从床底下钻出来，表情复杂：“宿主，你那是发呆吗？你那是睡觉。”
“睡觉也是发呆的一种。”
摸鱼君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竟无法反驳。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
“咸鱼师兄！咸鱼师兄在吗？”
是苏小棠的声音。
李仙仙翻身下床，打开门。
门外，苏小棠穿着昨天那身鹅黄裙子，手里提着一个食盒，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我来请你吃饭啦！”
李仙仙的眼睛亮了。
一刻钟后，两个人蹲在院子里，对着食盒大快朵颐。
食盒里装着一只烧鸡、一碟酱牛肉、一盘青菜、两碗米饭，还有一壶热茶。
李仙仙吃得很满足。
上辈子加班的时候，他的午饭就是楼下便利店的盒饭，十块钱一份，能吃饱就不错了。
这种有肉有菜有热茶的日子，简直是天堂。
“好吃吗？”苏小棠托着腮看他。
“好吃。”李仙仙啃着鸡腿，含糊不清地说，“你师父对你不错啊，给你准备这么多好吃的。”
苏小棠眨眨眼：“这是我自己的呀。”
李仙仙动作一顿：“你自己的？”
“对呀，我平时炼丹的时候，顺便给自己开个小灶。”苏小棠指了指食盒，“这些东西都是我自己做的。”
李仙仙肃然起敬。
会炼丹，会做饭，还有钱。
这是什么神仙师妹？
“那个，”他咽下嘴里的鸡肉，“你收徒吗？”
苏小棠愣了愣，然后噗嗤笑了：“咸鱼师兄你真有意思。”
李仙仙继续埋头吃饭。
吃完饭，苏小棠没有走的意思。
她好奇地打量着李仙仙那间破屋：“你就住在这里呀？”
“嗯。”
“好小哦。”
“一个人够了。”
苏小棠走进屋里，四处看了看。
然后她看到了床头那本《摸鱼经》。
“咦？这就是昨天那本书吗？”
她拿起来翻了翻，皱起眉头：“怎么全是白的？”
李仙仙靠在门框上：“你看不到字？”
“看不到。”苏小棠又翻了翻，“只有第一页有一行字。”
李仙仙若有所思。
看来这本破书确实有点门道。
苏小棠把书放回去，转身看着他：“咸鱼师兄，你打算怎么修炼这本书呀？”
李仙仙想了想：“躺着。”
“躺着？”
“对。”他往床上一躺，“就这样躺着，等它显灵。”
苏小棠看着他，眼睛越来越亮。
“好像很有意思！”她跑到床边，“我能跟你一起躺吗？”
李仙仙往旁边挪了挪，给她腾出地方。
苏小棠踢掉鞋子，爬上来，在他旁边躺好。
两个人并排躺着，盯着天花板。
“咸鱼师兄。”过了一会儿，苏小棠开口。
“嗯？”
“你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那你在干嘛？”
“在等它显灵。”
“哦。”
又过了一会儿。
“咸鱼师兄。”
“嗯？”
“我好像也有点困了。”
“那就睡。”
“可是我是来修炼的……”
“睡觉也是修炼的一种。”
苏小棠想了想，觉得很有道理。
然后她闭上眼睛，睡着了。
李仙仙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微微上扬。
这个小师妹，有点意思。
他重新躺好，盯着天花板。
不知不觉，他也睡着了。
赵铁柱来找李仙仙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
两个人并排躺在床上，睡得正香。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们身上，画面还挺温馨。
赵铁柱站在门口，表情复杂。
他来找李仙仙是为了昨天那头野猪的事。昨天说好了分一半，他今天特意扛了半扇猪肉过来。
结果这位爷在睡觉。
和一个小姑娘一起睡觉。
赵铁柱深吸一口气，默默地把猪肉放在门口，转身离开。
走出院子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他看到那只穿着小马甲的黄鼠狼蹲在墙头，冲他挥了挥爪子。
赵铁柱：“……”
这天师府，越来越不对劲了。
李仙仙醒来的时候，太阳已经西斜。
他扭头一看，苏小棠还在睡，嘴角挂着一点口水。
他没有叫醒她，轻手轻脚地下床，走到院子里。
门口放着半扇猪肉，用荷叶包着，上面压着一块石头。
李仙仙蹲下来看了看，认出是赵铁柱的字迹。
他满意地点点头，把猪肉拎进屋里。
然后他看到了蹲在墙头的摸鱼君。
“宿主，”摸鱼君跳下来，跟在他脚边，“你这一下午，有什么收获吗？”
李仙仙想了想：“睡得很舒服。”
摸鱼君：“……”
“对了，”李仙仙忽然想起什么，“那个什么道韵天书，有没有可能是在梦里显灵？”
摸鱼君愣了愣：“这个……古籍没有记载。”
“那就是有可能。”李仙仙点点头，“明天继续睡。”
摸鱼君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
它算是看出来了，这个宿主，不管什么事都能往“睡觉”上扯。
偏偏每次扯得都有点道理。
它开始怀疑，这个宿主上辈子是不是专门研究过摸鱼学。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嘈杂声。
李仙仙走到门口，往外看去。
远处的山道上，一群弟子正匆匆忙忙地往后山跑。
有人在大喊：“快！后山出事了！”
“妖兽暴动！”
“筑基期的师兄弟们快去支援！”
李仙仙看着那群人跑远，然后转身回屋。
摸鱼君跟着他：“宿主不去看看？”
“不去。”
“为什么？”
李仙仙指了指自己：“练气一层，去送死吗？”
“可是你昨天一剑捅死了筑基期的妖兽……”
“那是意外。”李仙仙往床上一躺，“今天我累了，不想动。”
摸鱼君看了看床上还在睡的苏小棠，又看了看已经躺下的李仙仙，陷入沉思。
一个练气一层的废物，躺在一群卷王中间，居然躺出了几分岁月静好的味道。
这大概就是摸鱼的最高境界吧。
夜幕降临。
后山的动静越来越大，隐隐有兽吼声传来。
李仙仙躺在屋里，听着远处的动静，毫无波澜。
苏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醒了，揉着眼睛坐起来。
“怎么了？”
“没事，后山闹妖兽呢。”
“哦。”苏小棠打了个哈欠，“那我们要去看看吗？”
“你想去？”
“不想。”
“那就继续睡。”
苏小棠点点头，重新躺下。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咸鱼师兄，要是妖兽打过来了怎么办？”
李仙仙想了想：“那就跑。”
“跑不掉呢？”
“那就躺平等死。”
苏小棠沉默了一下，然后笑了。
“咸鱼师兄，你真是个奇怪的人。”
“谢谢夸奖。”
两个人继续躺着。
窗外，月光如水。
后山的兽吼声渐渐平息。
不知道过了多久，李仙仙忽然开口。
“小棠。”
“嗯？”
“你为什么要拜入天师府？”
苏小棠想了想：“因为我师父说我有炼丹的天赋。”
“那你喜欢炼丹吗？”
“喜欢呀。”苏小棠的声音里带着笑意，“看着那些药材在炉子里变成丹药，很有成就感。”
李仙仙沉默了一下。
“那你以后想干嘛？”
“以后？”苏小棠想了想，“就一直炼丹吧。炼很多很多丹药，然后……”她顿了顿，“然后让大家都吃上我炼的丹。”
李仙仙扭头看了她一眼。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脸上，照出她认真的表情。
他忽然有点羡慕。
有喜欢的事，有想做的事。
这种感觉，上辈子他好像从来没有过。
“挺好的。”他说。
苏小棠扭头看他：“咸鱼师兄呢？你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李仙仙想了想：“想躺着。”
“就这样？”
“就这样。”
苏小棠笑了：“那也挺好的。”
两个人不再说话。
屋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鸣声。
不知道过了多久，苏小棠的呼吸渐渐平稳，又睡着了。
李仙仙躺着，盯着天花板。
然后他忽然感觉到一丝异样。
枕头旁边，那本《摸鱼经》好像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他扭头看去。
月光下，书页上隐隐浮现出几行字。
他揉了揉眼睛，凑近看。
字迹很淡，但确实存在——
【摸鱼第一式：心安理得】
【释义：真正的摸鱼，不是逃避，不是偷懒，而是心安理得地享受当下。当你不再为“应该做什么”而焦虑，不再为“别人怎么看”而困扰，你便摸到了鱼的第一重境界。】
【效果：心境+1，摸鱼效率+10%】
李仙仙看着这几行字，陷入沉思。
所以，这本书是真的需要“发呆”才能显灵？
而且显灵的契机，是他刚才和苏小棠聊天的那番话？
他想了想，好像确实有点道理。
刚才和苏小棠聊完之后，他心里确实有一种奇怪的感觉。
说不上来是什么感觉，但就是觉得——
挺舒服的。
好像一直以来压在心口的那块石头，轻了一点。
他看着那几行字，又看了看旁边熟睡的苏小棠。
然后他笑了。
原来摸鱼也是有境界的。
不是躺着就是摸鱼，得躺得心安理得才行。
他重新躺好，闭上眼睛。
这一次，他没有想任何事情。
只是安安静静地躺着，听着窗外的虫鸣，感受着夜风的凉意。
不知不觉，他睡着了。
第二天早上，李仙仙是被一阵香味馋醒的。
睁开眼，发现苏小棠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了，正蹲在院子里生火。
旁边放着那半扇猪肉，已经被她切成了小块。
“咸鱼师兄醒啦？”苏小棠回头看他，“我煮了肉粥，马上就好。”
李仙仙坐起来，看着她的背影。
阳光落在她身上，把她整个人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他忽然觉得，这种日子好像也不错。
有饭吃，有觉睡，有人陪着。
摸鱼摸到这个份上，也算圆满了。
他站起来，走到院子里，蹲在苏小棠旁边，看着她煮粥。
锅里，米粒和肉块在翻滚，香气扑鼻。
“咸鱼师兄，”苏小棠忽然说，“我今天要回去了。”
李仙仙一愣：“这么快？”
“嗯，师父传讯让我回去炼丹。”苏小棠搅着锅里的粥，“说是有批药材到了，让我去处理。”
李仙仙沉默了一下。
“那你什么时候再来？”
苏小棠想了想：“不知道，看师父安排吧。”
李仙仙点点头。
粥煮好了，苏小棠盛了两碗。
两个人蹲在院子里，呼噜呼噜地喝粥。
喝完粥，苏小棠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咸鱼师兄，我走啦。”
“嗯。”
苏小棠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
“对了，”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布袋，扔给李仙仙，“这个给你。”
李仙仙接住，打开一看。
里面装着十几颗丹药，圆滚滚的，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
“我自己炼的辟谷丹。”苏小棠笑着说，“这样你就不用每天做饭了，可以专心躺着。”
李仙仙看着手里的丹药，又看看她。
“谢了。”
苏小棠摆摆手，转身跑了。
李仙仙站在院子里，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山道尽头。
然后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辟谷丹，嘴角微微上扬。
这小师妹，挺会来事的。
他把辟谷丹收好，转身回屋。
往床上一躺，掏出那本《摸鱼经》。
翻开一看，昨晚出现的那几行字还在。
但下面又多了一行小字——
【摸鱼进度：1/100】
李仙仙愣了一下。
进度条？
他想了想，问：“系统，这进度条是什么意思？”
摸鱼君从床底下钻出来：“宿主，这是《摸鱼经》自带的修炼进度。每完成一次有效摸鱼，进度就会增加。进度满100，就能进入下一式。”
李仙仙若有所思。
所以，他昨晚那一次“心安理得”的躺平，算是一次有效摸鱼？
他看了看进度条。
1/100。
也就是说，他还需要再摸九十九次鱼，才能学到第二式？
李仙仙沉默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九十九次？
他上辈子摸的鱼，九千九百次都不止。
这个修炼方法，简直是为他量身定做的。
他把书往枕头旁边一放，舒舒服服地躺好。
开始摸今天的鱼。
窗外，阳光正好。
远处的山道上，传来弟子们操练的声音。
李仙仙闭上眼睛，嘴角带着笑意。
摸鱼的日子，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