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修正者的镰刀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像是一把金色的刀，割开了卧室的黑暗。

我睁开眼，头痛欲裂。

昨晚那个陌生短信带来的寒意似乎还残留在骨髓里。【笔在我手里。】

这四个字，像是一道催命符，悬在头顶。

我坐起身，揉了揉太阳穴。镜子里的自己，脸色有些苍白，但眼神依旧锐利。

“想清除我？”

我对着镜子里的倒影，轻声笑了笑。

“那就得看你的镰刀，够不够快。”

洗漱完毕，换上一身深灰色的职业套装。今天很重要，云城项目的招标会正式开始。这是沈氏翻身的第一仗，也是那个“修正程序”最容易动手脚的时候。

刚下楼，沈辞已经等在餐桌旁。

“昨晚没睡好？”他递给我一杯牛奶，目光在我眼下扫过。

“做了个噩梦。”

我接过牛奶，抿了一口，“梦见有人拿着刀，追着我跑。”

“梦都是反的。”沈辞安慰道，“今天招标会，周泽那边已经打点好了。评委里有三个是我们的人。”

“不够。”

我放下杯子，瓷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声响。

“既然有人想动手，那就把水搅得更浑些。”

“你想怎么做？”

“直播。”

我抽出纸巾擦了擦嘴角，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把招标会全程直播。让所有人都看着，谁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动手脚。”

沈辞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我的意图。

“你是想……逼那个‘修正者’现身？”

“不。”

我站起身，拿起手包。

“我是想告诉他。”

“哪怕他在暗处，我也能把他拖到阳光下，剁碎了喂狗。”

……

招标会现场，设在市中心的国际会议中心。

大厅里人头攒动，各大企业的代表齐聚一堂。媒体记者被拦在警戒线外，但长枪短炮依然对准了入口。

当我走下车时，闪光灯瞬间爆发。

“沈总，请问沈氏这次有信心拿下云城项目吗？”“听说顾氏也会参与竞标，您怎么看？”“对于最近的负面新闻，您有什么回应？”

我停下脚步，摘下墨镜，面对镜头，嘴角勾起一抹标准的职业微笑。

“信心这种东西，不是靠嘴说的。”

“是靠实力。”

“至于顾氏……“

我顿了顿，目光扫过人群，恰好捕捉到远处一道熟悉的黑影。

顾宴臣。

他站在阴影里，穿着一身不起眼的黑色大衣，帽子压得很低。虽然看不清脸，但我能感觉到那道黏腻而疯狂的视线，像是一条毒蛇，死死缠绕在我身上。

“顾氏已经是过去式了。”

我对着镜头，清晰地说道。

“未来，是沈氏的。”

说完，我不再理会哗然的媒体，径直走进会场。

刚落座，周泽就凑了过来。

“直播的事安排了？”他低声问。

“嗯，全网推送。”

“够狠。”周泽笑了笑，眼底却带着几分凝重，“不过，你要小心。刚才我收到消息，顾氏这次竞标，用的是一个壳公司。”

“壳公司？”

“对，名叫‘创世科技’。”

周泽在桌面上敲了敲手指，“名字很中二，但背景查不到。资金流向很干净，像是……凭空冒出来的。”

凭空冒出来。

又是这个词。

那个“修正程序”的手笔？

“不管它是神是鬼。”

我打开笔记本电脑，准备最后的演示文件，“到了场上，见真章。”

十点整，招标会正式开始。

轮到沈氏上台演讲。

我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拿着 U盘走向讲台。

一切顺利。

直到我将 U盘插入接口，点击打开文件的那一刻。

屏幕闪烁了一下。

随即，跳出一个红色的错误框：【文件损坏，无法打开。】

台下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评委席上，几位评委皱起了眉头。

“沈总，这是怎么回事？”主持人在台上问道。

我盯着屏幕，心跳瞬间加快了一拍。

文件损坏。

这么巧？

昨晚备份了三次，存在云端、本地和 U盘里。怎么可能同时损坏？

除非……有人入侵了系统。

而且是在众目睽睽之下。

我抬头，看向二楼的监控室。

那里，似乎有一道反光闪过。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讲完。”

我拿起麦克风，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全场，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

“不过，没关系。”

“真正的方案，不在电脑里。”

“在这里。”

我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台下哗然。

没有 PPT，没有数据图表，全靠嘴说？

这是大忌。

但此刻，我已经没有退路。

“云城项目的核心，不是建筑，而是生态。”

我闭上眼睛，脑海中浮现出那份早已烂熟于心的方案。每一个数据，每一张图纸，每一行代码。

“我们要建的，不是一座城。”

“而是一个有机体。”

“第一区，能源自给……“

“第二区，智能交通……“

“第三区，生态循环……“

我开口，语速平稳，逻辑清晰。

没有华丽的特效，只有干货。

渐渐地，台下的窃窃私语消失了。

评委们抬起头，眼神从质疑变成了专注。

沈辞在台下，紧握的手掌微微松开。

周泽靠在椅背上，嘴角勾起一抹赞赏的笑。

而二楼的监控室里。

那道反光消失了。

但我能感觉到，某种无形的压力，正在消退。

那个“修正者”，似乎没料到我会来这一手。

二十分钟后，演讲结束。

全场寂静。

随后，爆发出一阵热烈的掌声。

我走下台，手心全是冷汗。

刚才那一刻，其实我在赌。

赌我的记忆力，赌评委的专业性，赌那个“修正者”无法在众目睽睽之下制造更大的事故。

赢了。

“精彩。”

周泽递给我一瓶水，“刚才我都替你捏把汗。”

“有人动的手脚？”我问。

“查不到。”周泽摇摇头，“技术团队说，像是病毒，但又不是普通的病毒。代码结构很……奇怪。”

“像是某种指令。”

我接过水，拧开喝了一口。

“不管是什么。”

“只要没弄死我。”

“就是机会。”

……

竞标结果下午公布。

沈氏中标。

消息传出，沈氏股价应声上涨。

庆功宴上，大家都在举杯庆祝。

我却借口透风，走到了露台。

夜风微凉，吹散了身上的酒气。

手机震动。

又是那个陌生号码。

【你很聪明。但聪明人，通常活不长。】

我看着屏幕，冷笑一声。

回复：【那就看看，是你先耗尽电量，还是我先耗死你。】

发送成功。

对方没有再回。

“在想什么？”

身后传来一道声音。

我回头，看到顾宴臣站在阴影里。

他手里拿着一杯酒，眼神浑浊，带着浓浓的醉意。

“你怎么进来的？”

我眉头微皱。这里是私人宴会，安保森严。

“我想见你。”

他摇摇晃晃地走过来，身上带着浓烈的酒气。

“沈缨，你赢了。”

“你高兴吗？”

“高兴。”

我实话实说。

“那你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冷？”

他伸手，想要触碰我的脸。

我侧身躲开。

“别碰我。”

“为什么？”

他眼底闪过一丝痛苦，“以前，你最喜欢碰我。”

“那是以前。”

我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顾宴臣，你现在的样子，真可怜。”

“为了一个不存在的东西，把自己变成鬼。”

“不存在的东西？”

他愣了一下，随即苦笑。

“你也感觉到了，对吧？”

“那种……被操控的感觉。”

我的心猛地一沉。

他也感觉到了？

“你在说什么？”

“别装了。”

顾宴臣逼近一步，眼底闪烁着疯狂的光。

“这个世界，是假的。”

“我们都是棋子。”

“那个系统……它在逼我。”

“逼我做什么？”

“逼我……爱你。”

他死死盯着我，声音颤抖。

“哪怕我恨你，哪怕我想杀了你。”

“它都在逼我，把注意力放在你身上。”

“只要我偏离剧情，我就会头痛，会倒霉，会失去一切。”

“沈缨，你告诉我。”

“怎么才能摆脱它？”

我看着眼前这个男人。

曾经的书本男主，此刻却像个无助的孩子。

原来，不仅仅是我。

他也是受害者。

或者说，他是那个“修正程序”的执行者，但也深受其害。

“摆脱？”

我轻声说。

“只有一个办法。”

“什么？”

“毁了它。”

“毁了……这个世界。”

顾宴臣瞳孔收缩。

“你疯了。”

“是啊。”

我笑了笑，眼底一片荒芜。

“我早就疯了。”

“从我不再爱你的那一刻起。”

“从我发现自己是书里的人物那一刻起。”

“顾宴臣。”

“你想做一辈子的傀儡。”

“还是想跟我一起……“

“弑神？”

顾宴臣沉默了。

许久，他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决绝。

“好。”

“我帮你。”

“但你要答应我。”

“什么？”

“事成之后。”

“让我死得痛快些。”

“好。”

我答应得干脆。

他笑了，笑得比哭还难看。

“谢谢。”

转身离开的背影，佝偻而凄凉。

我看着他的背影消失 in夜色中。

手机再次震动。

这次是一条系统提示音，只有我能听到。

【警告：男主好感度异常。】【修正程序升级中……】【清除计划：第二阶段。】

第二阶段。

看来，真正的风暴，要来了。

我收起手机，看着远处的霓虹灯海。

“来吧。”

“我倒要看看。”

“你这本书，能写到哪里。”

“笔在你手里。”

“但命，在我自己手里。”

转身，走回宴会厅。

喧嚣声扑面而来。

我举起酒杯，对着空气，轻轻碰了一下。

“敬自由。”

一饮而尽。

辛辣入喉，烧起一团火。

这场戏，才刚刚到高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