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权力的真空，嗜血的鲨

车子刚驶入地下车库，我就察觉到气氛不对劲。

往常这个时候，保安会早早地站在岗亭外敬礼，电梯口会有专员等候。

但今天，车库空荡荡的，只有几盏昏暗的灯闪烁着。

电梯门打开，前台小姐看到我，眼神闪躲了一下，低头假装整理文件。

“哥，公司出什么事了？”

我摘下墨镜，侧头问沈辞。

沈辞眉头紧锁，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微微用力董事会那帮老家伙趁我不在，开了个临时会议。”

“哦？”

我冷笑一声，踩着高跟鞋走出电梯。

鞋跟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寂静的走廊里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

“他们想干什么？”

“想逼宫。”沈辞跟上我的步伐，语速很快，“他们觉得你太激进，得罪了顾氏，会给沈氏带来灭顶之灾。有人提议……让你休病假，由元老院代管公司。”

“休病假？”

我停在总裁办公室门口，伸手按住门把手。

“我看他们是想让我休‘长假’吧。”

推门而入。

办公室里，坐着几个人。

都是沈氏的元老，看着我进来，他们并没有起身，反而各自端着茶杯，神色倨傲。

为首的赵董事，就是之前在会议室被我撕过协议的那位。

“沈总来了。”

赵董事抿了一口茶，眼皮都没抬，“身体好些了吗？听说你在医院闹了不少动静。”

“劳烦赵叔挂心。”

我走到主位前，没有坐下，而是双手撑在桌面上，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听说，你们想让我休假？”

“这是为了公司好。”

赵董事放下茶杯，瓷底碰撞桌面，发出清脆的响声。

“沈缨，你毕竟是个女孩子。以前……那样就算了。现在你成了公司的掌舵人，行事还是要稳重些。”

“顾氏那边虽然受了挫，但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你那样逼他们，万一他们鱼死网破，沈氏怎么办？”

“是啊。”

另一位董事附和道，“我们几个商量过了，不如把那个‘云城项目’让出去，卖给周氏，算是给顾家一个台阶下。”

云城项目。

那是沈氏接下来三年的核心盈利点。

让出去？

简直是割肉喂狼。

“说完了吗？”

我直起身，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弧度。

“说完了，就听听我的决定。”

我绕到主位后，缓缓坐下。

这一次，没有人敢出声反对。

因为我的眼神，比上次在会议室里更冷。

“第一。”

我伸出一根手指。

“云城项目，不仅不让，还要加大投入。我要在一个月内，看到第一期工程动工。”

“第二。”

“赵叔，您年纪大了，该享享清福了。”

我看向赵董事，“您的退休申请，我已经让秘书拟好了。签个字，今天的股息我会让人打到你卡上。”

赵董事猛地站起身，脸色涨红，“沈缨！你这是什么意思？卸磨杀驴？”

“不是卸磨杀驴。”

我打开面前的文件夹，拿出一份文件，推到他面前。

“是清理门户。”

“这是什么？”

他颤抖着手拿起文件。

“您私下接触顾氏元老，泄露公司底价的邮件记录。”

我淡淡道，“需要我放出来给大家听听吗？”

赵董事的脸色瞬间煞白，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骨头，跌坐在椅子上。

办公室里死一般的寂静。

其他董事面面相觑，冷汗直流。

他们没想到，我手里会有这样的把柄。

“还有谁想让我休假？”

我目光扫过众人。

无人应答。

“那就散会。”

“立刻去工作。”

众人如蒙大赦，纷纷起身离开。赵董事是被两个人搀扶出去的，背影佝偻，像是瞬间老了十岁。

办公室里只剩下我和沈辞。

“你什么时候拿到的证据？”沈辞问我。

“昨晚。”

我靠在椅背上，揉了揉太阳穴。

“周泽给我的。”

“周泽？”沈辞皱眉，“他为什么帮我们？”

“因为利益。”

我睁开眼，眼底一片清明。

“在这个圈子里，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

“他帮我清理内部障碍，我要他在云城项目上让利百分之五。”

“这是一笔交易。”

沈辞沉默了片刻，“小缨，你变了很多。”

“变得更好了，还是更坏了？”

“变得更……让人看不透了。”

他走到窗边，看着楼下的车水马龙。

“这样也好。”

“看不透，别人才不敢轻易动你。”

……

下午，周泽来了。

他穿着一身休闲装，手里拎着一份文件袋，大摇大摆地走进我的办公室，像是回自己家一样。

“听说你今天大展神威，吓哭了一个老头？”

他坐在我对面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

“赵董那是被你气哭的。”

我头也没抬，继续审阅文件。

“证据谢了。”

“口头感谢太轻了。”

周泽身子前倾，手肘撑在膝盖上，盯着我。

“我要加条件。”

“说。”

“云城项目的设计权，我要一半。”

“不可能。”

我拒绝得干脆，“那是沈氏的核心。”

“别这么小气。”

周泽笑了笑，“你现在的处境，其实很危险。”

“什么意思？”

“顾宴臣虽然倒了，但顾家背后的势力还在。”

“而且……“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几分。

“你有没有发现，最近有些不对劲？”

“比如？”

“比如，那些原本已经谈好的合作方，突然变卦了。”

“比如，媒体上突然开始出现一些针对你的负面新闻，虽然被压下去了，但源头查不到。”

“比如……“

他指了指我的脑袋。

“你偶尔会头痛，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

我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了？

“你调查我？”

我放下笔，眼神瞬间冷冽。

“不用调查。”

周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扔在桌上。

那是一个黑色的芯片。

“这是我在顾宴臣书房里找到的。”

“里面有一些……很有趣的数据。”

“关于‘剧情修正’，关于‘角色觉醒’，关于……‘清除异常’。”

我拿起芯片，指尖微微发凉。

果然。

这个世界，不仅仅是书那么简单。

有人在操控。

或者说，有个“系统”在维持这个世界的运转。

而我，是个 BUG。

“你想说什么？”

我问。

“我想说。”

周泽站起身，走到我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我。

“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

“如果这个世界要清除异常，第一个死的是你，第二个就是我。”

“所以，合作吧。”

“不是为了利益。”

“是为了……活下去。”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里没有玩笑，只有深深的凝重。

“好。”

我答应道。

“但设计权，最多给你百分之十。”

周泽笑了，伸出手。

“成交。”

握手的一瞬间，我感觉到他掌心有些潮湿。

他也在怕。

……

晚上，回到家。

我把自己关在书房里，将芯片插入电脑。

屏幕上跳出一串串代码，最后汇聚成一行字：

【警告：偏离度 35%。】【修正程序已启动。】【清除对象：沈缨。】【执行者：待定。】

清除对象：沈缨。

我盯着那行字，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想清除我？”

“那就来看看。”

“是谁清除谁。”

我拔掉芯片，将其折断，扔进垃圾桶。

手机震动，是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游戏很有趣。但别忘了，笔在我手里。】

没有署名。

但我知道，这是那个“系统”，或者是这个世界的主宰者。

“笔在你手里？”

我对着空气轻声说。

“可惜。”

“我现在是拿刀的人。”

“笔断了，刀还在。”

窗外，夜色深沉。

远处的顾氏大楼，灯火通明。

顾宴臣虽然失去了总裁职位，但他依然是顾家的继承人。

而那个“修正程序”，会选择谁作为执行者？

是顾宴臣？

还是……另有其人？

不管怎样。

这场游戏，我已经入局了。

想要我出局？

没那么容易。

我站起身，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女人，眼神锐利如刀。

“来吧。”

“我倒要看看。”

“这书里的结局，到底是谁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