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剧本里的血,是真的

宿醉后的头痛像是一把锯子,在脑髓里来回拉扯。

我睁开眼,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有些模糊。昨晚那个“系统提示音”还在耳边回荡,像是一种电流杂音,滋滋作响。

【清除计划:第二阶段。】

这意味着,对方不再满足于舆论打压或商业封锁,而是要直接进行物理清除。

“沈总,该出发了。”

秘书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今天要去云城项目的工地视察。这是中标后的第一次正式露面,至关重要。

“知道了。”

我应了一声,起身洗漱。

镜子里的女人脸色苍白,眼底带着淡淡的青黑。我打开化妆箱,拿出一支深红色的口红,厚厚的涂了一层。

血色能掩盖病态。

也能提醒我,活着的感觉。

……

车子驶出地下车库,汇入早高峰的车流。

沈辞本来要亲自送我,但我拒绝了。目标太明显,万一出事,沈氏不能群龙无首。

坐在后座,我闭目养神。

司机是老陈,跟了沈家十年,忠心耿耿。

“沈总,前面路口有点堵,我们绕一下小道吗?”老陈问。

“按导航走。”

我睁开眼,看向窗外。

阳光刺眼,车流如织。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

但那种被窥视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像是有一双无形的眼睛,躲在云层后面,冷冷地注视着我,等待着我出错。

车子驶入一条偏僻的辅路。

周围是待拆迁的旧厂房,荒草丛生,人烟稀少。

“老陈,为什么走这里?”

我眉头微皱。

“导航显示的……“老陈话音未落,脸色突然一变。

“刹车……刹车失灵了!”

猛地,一股巨大的推背感袭来。

车子像是一头脱缰的野兽,疯狂加速,直直撞向路边的水泥护栏。

“抓稳!”

老陈怒吼一声,拼命打方向盘。

砰!

巨响震耳欲聋。

安全气囊瞬间弹出,狠狠砸在我的脸上。

世界在这一刻天旋地转。

玻璃碎裂的声音,金属扭曲的声音,还有血液涌出的温热感。

我失去了意识。

……

再次醒来,是在医院。

鼻尖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身上很痛,像是被拆开重组了一遍。肋骨断了三根,左腿骨折,轻微脑震荡。

“醒了?”

周泽坐在床边,手里把玩着一个苹果。他看起来也很狼狈,袖口沾着血,下巴上有胡茬。

“你怎么在这?”

我声音沙哑,喉咙像是吞了刀片。

“沈辞在开会,我来看着你。”

周泽放下苹果,凑近了些,“感觉怎么样?”

“疼。”

我实话实说。

“疼就对了。”

周泽眼底闪过一丝寒光,“这说明你还活着。”

“事故原因查到了吗?”

“刹车片被人为锯断了。”

周泽声音低沉,“老陈……死了。”

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老陈。

那个开了十年车,从来不出错的老好人。

因为送我,丢了命。

“不是意外。”

我撑着床沿,想要坐起来。

剧痛袭来,让我冷汗直流。

“是谋杀。”

“我知道。”

周泽按住我,“警察已经立案了。但现场没有指纹,没有监控,就像……就像车子自己坏了一样。”

“就像剧情需要它坏了一样。”

我冷笑一声,靠回枕头。

“第二阶段。”

“什么?”

“没什么。”

我闭上眼,脑海里那个电流声再次响起。

【警告:目标存活。】【修正力度加强。】【下次事故概率计算中……】

它在计算概率。

它在利用这个世界的规则,制造“意外”。

车祸,坠物,火灾,心脏病……

只要符合逻辑的意外,都是它的武器。

“周泽。”

我睁开眼,看着他。

“我要见顾宴臣。”

“现在?”

“现在。”

……

半小时后,顾宴臣来了。

他穿着病号服,脸色比我还差。看来,“修正程序”对他的反噬也不轻。

“你命真大。”

他坐在椅子上,手里转着一支笔。

“车技好。”

我淡淡道,“找你,是为了确认一件事。”

“说。”

“以前书里,原主是怎么死的?”

顾宴臣笔尖一顿。

“精神病院火灾。”

“人为的?”

“剧情说是电路老化。”

“呵。”

我笑了,笑声里带着几分凄厉。

“电路老化。”

“刹车失灵。”

“都是意外。”

“都是剧情。”

我盯着他,眼神锐利如刀。

“顾宴臣,你明白了吗?”

“它不想让我死得太难看,它想让我死得‘合理’。”

“只要符合逻辑的死亡,它就能执行。”

顾宴臣放下笔,双手交叉抵住下巴。

“所以,你要怎么做?”

“制造不合理。”

我眼底闪过一丝疯狂的光。

“既然它要靠逻辑杀人。”

“那我就让它逻辑崩溃。”

“怎么讲?”

“明天,云城项目奠基仪式。”

“我要在所有媒体面前,公开宣布……“

我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嗜血的笑。

“我要把沈氏百分之五十的股份,捐给一个根本不存在的慈善机构。”

顾宴臣瞳孔微缩。

“你疯了。”

“这是自毁。”

“不。”

我摇摇头。

“这是逼它现身。”

“如果它想维持剧情,就不会让我这么做。”

“如果它想杀我,就会在我宣布的那一刻,制造最大的意外。”

“我要在它出手的瞬间,抓住它的尾巴。”

顾宴臣沉默了许久。

“这需要赌上你的命。”

“我的命。”

我指了指自己缠满纱布的身体。

“早就不是我的了。”

“从穿进来的那一刻起,它就是借来的。”

“拿去赌,不可惜。”

顾宴臣看着我,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那是同类之间的共鸣。

“好。”

他站起身,“我会帮你掩护。”

“在那一刻,我会制造混乱。”

“给你争取时间。”

“为什么帮我?”

我问。

“因为……“

顾宴臣走到门口,背对着我。

“我也想看看。”

“那个所谓的‘神’,流血是什么颜色。”

门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周泽。

“你们达成了什么交易?”周泽问。

“生死交易。”

我靠在枕头上,看着输液管里的液体一滴一滴落下。

“周泽。”

“嗯?”

“如果这次我死了。”

“沈氏……“

“别废话。”

周泽打断我,眼神罕见地严肃。

“你要是死了,我就把这个世界炸了。”

“陪你一起。”

我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好啊。”

“那就说定了。”

……

第二天,奠基仪式。

尽管医生强烈反对,我还是出院了。

坐在轮椅上,被推进会场。

腿上打着石膏,脸上带着伤,但我穿了一身鲜红色的礼服。

像是一团燃烧的火。

媒体疯狂拍照。

【沈缨重伤出席奠基仪式】【沈氏女强人,誓死推进项目】

舆论一片哗然。

我接过麦克风,手有些抖,但声音稳如磐石。

“今天,站在这里。”

“我只想宣布一件事。”

台下寂静无声。

“沈氏集团,将从即日起,启动‘清零计划’。”

“所有利润,全部捐赠。”

“所有股份,全部转让。”

“我不需要钱。”

“我不需要权。”

“我只需要……“

我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刺眼,但我仿佛能看到云层后面,那双冰冷的眼睛。

“自由。”

话音刚落。

轰隆!

一声巨响。

舞台一侧的巨型吊灯突然松动,直直砸向我所在的位置!

来了!

这就是它的“意外”!

我没有躲。

反而推着轮椅,迎了上去!

“小缨!”

沈辞在台下嘶吼。

周泽猛地扑上来,想要推开我。

但我死死抓住轮椅扶手,眼神死死盯着那盏灯。

它在加速。

它在锁定我。

就在灯即将砸碎我头颅的瞬间。

一道黑影闪过。

顾宴臣扑了过来,用身体挡住了吊灯。

砰!

金属框架砸在他的背上,鲜血瞬间染红了西装。

全场尖叫,混乱一片。

我被周泽护在怀里,毫发无伤。

看着倒在血泊里的顾宴臣,我心底没有感动,只有冰冷的计算。

他在替我挡劫。

他在用他的命,验证我的猜想。

【警告:剧情严重偏离!】【男主生命垂危!】【修正程序过载!】

脑海里的电流声变成了尖锐的警报。

我看到了。

在那一瞬间,空气扭曲了一下。

像是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

那个“系统”,露出了破绽。

“送他去医院。”

我推开周泽,声音冷静得可怕。

“别让他死了。”

“他死了,戏就没了。”

医护人员冲上台,抬起顾宴臣。

他昏迷前,看了我一眼。

嘴唇动了动。

【抓到……了吗?】

我微微点头。

【抓到了。】

这场戏,终于不再是单方面的屠杀。

而是猎杀。

我转动轮椅,面向惊恐的媒体和宾客。

脸上沾着顾宴臣的血,温热,腥甜。

我伸出手指,轻轻抹了一点,涂在唇上。

“继续。”

我对着麦克风说。

“仪式继续。”

“谁敢走。”

“就是沈氏的敌人。”

全场死寂。

无人敢动。

我坐在轮椅上,像是一个染血的女王。

俯瞰着这群蝼蚁,也俯瞰着那个看不见的“神”。

“第二阶段。”

“我接下了。”

“接下来。”

“轮到我了。”

风卷起红色的裙摆,猎猎作响。

像是在宣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