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第二天

周日早上，林知意是被手机震醒的。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八点整，顾深发来的消息。

下楼。

只有两个字。

林知意愣了几秒，然后从床上跳起来。她冲到窗边往下看，那辆黑色的车正停在小区门口，双闪灯一明一灭。

他来了？这么早？

她手忙脚乱地洗脸刷牙，随便套了件衣服就冲下楼。电梯里她看了一眼镜子——头发乱糟糟的，脸上什么也没涂，外套还是随便抓的一件卫衣。

算了，不管了。

电梯门打开，她跑出去。顾深已经站在单元门口了，手里拿着咖啡，还有一束白色的花——还是桔梗。

“早。”他说，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秒。

林知意喘着气：“你怎么这么早？”

他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第二天，”他说，“早点开始。”

——

上车之后，林知意才发现后座放着一个袋子。

“那是什么？”她指着后面。

顾深看了一眼，表情很淡：“你的。”

“我的？”

“嗯。打开看看。”

林知意探身把袋子拿过来，打开一看，是一条围巾。深灰色，羊绒的，摸起来软得不像话。

她愣住了。

“顾深，”她转头看他，“你……”

“上周买的，”他说，眼睛看着前方的路，“本来想周五给你，结果没见着。”

林知意握着那条围巾，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颜色？”

他侧头看了她一眼。

“你衣柜里大部分是这个颜色，”他说，“还有黑色和米色。”

林知意愣了一下。

他看过她衣柜？什么时候？她怎么不记得？

“你……”

“帮你收拾房间的时候，”他说，“顺便看了一眼。”

林知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帮她收拾房间的时候，连她衣柜里什么颜色多都记住了。

“顾深，”她开口。

“嗯？”

“你这样，我真的会哭的。”

他笑了。

“那就哭，”他说，“我带了纸巾。”

——

车开了很久。

林知意看着窗外越来越陌生的街景，忍不住问：“到底去哪儿？”

顾深看着前方，嘴角微微弯着。

“到了就知道了。”

四十分钟后，车停在一个景区门口。

林知意下车一看，愣住了——是长城。

“顾深，”她转头看他，“你这是……”

他走到她旁边，牵起她的手。

“欠的第二天，”他说，“带你看点不一样的。”

——

那天上午，他们爬了长城。

十月底的BJ，山上的风已经有点冷了。林知意围着顾深送的那条围巾，被他牵着往上走。台阶很陡，他走几步就回头看她一眼，确认她跟得上。

爬到一半，林知意停下来喘气。

“不行了，”她扶着膝盖，“歇会儿。”

顾深站在她旁边，从包里拿出水递给她。

林知意接过来喝了一口，看着他。

“你体力怎么这么好？”

他想了想：“可能因为平时总想着你。”

林知意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顾深，”她说，“你爬长城的时候也在想这个？”

他看着她，目光很认真。

“什么时候都在想。”

——

终于爬到顶的时候，林知意站在烽火台上，看着远处的山峦。

深秋的长城，漫山遍野都是红叶。阳光从云层缝隙里漏下来，把整片山脉染成深深浅浅的红色和黄色。风很大，吹得她的头发乱飞，但她舍不得移开眼睛。

“好看吗？”顾深站在她旁边。

她点点头：“好看。”

“比图纸好看？”

她转头看他，他正看着她，没在看风景。

“你在看什么？”她问。

“看你，”他说，“比风景好看。”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这个人，带她来长城，然后不看长城，只看她。

“顾深，”她说，“你能不能正常一点？”

他愣了一下：“什么正常？”

“就是……看风景的时候看风景，别老看我。”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你看风景，我看你。我们各看各的。”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

——

下山的时候，太阳已经开始偏西。

他们找了附近一家农家乐吃饭。坐在炕上，吃着炖菜，窗外就是山。林知意看着对面的顾深，他正在给她盛汤，动作很自然。

“顾深，”她忽然开口。

他抬头。

“你以前来过这儿吗？”

他想了想：“来过一次。很多年前。”

“和谁？”

他看着她，沉默了一秒。

“一个人。”

林知意没再问了。

但她知道，他说“一个人”的时候，眼睛里有一点她没见过的东西。

——

回去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林知意靠在副驾驶上，看着窗外的夜景。高速公路上的车灯连成一条光带，从旁边呼啸而过。

“累吗？”顾深问。

“有点，”她说，“但开心。”

他伸手，握住她的手。

“那下次还来？”

她转头看他，嘴角弯起来。

“下次去哪儿？”

他想了一下。

“你想去哪儿就去哪儿。”

林知意看着他的侧脸，在昏暗的车厢里，他的轮廓被偶尔掠过的车灯照亮。

“顾深，”她说，“你知道吗，我以前从来不觉得有人会这样对我。”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哪样？”

“就是……这么认真。”

他沉默了几秒。

“那是因为以前没遇到我。”他说。

林知意笑了。

“你挺自信的。”

他握着她的手，握紧了一点。

“不是自信，”他说，“是确定。”

——

回到她家楼下，已经快九点。

车停在老位置，两个人都没急着下车。

“今天开心吗？”顾深问。

林知意点点头：“开心。”

“那第二天补完了，”他说，“还有四天。”

林知意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顾深，”她说，“你不用真的补那么多天。”

他转头看她，目光很深。

“我想补，”他说，“不是因为你缺，是因为我想和你在一起。”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靠过去，靠在他肩膀上。

车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

“顾深，”她闷在他肩膀上开口。

“嗯？”

“我今天真的很开心。”

他轻轻吻了吻她的头发。

“我也是。”

——

那天晚上，林知意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到了。

林知意：嗯。

顾深：今天那张照片，我设成屏保了。

林知意愣了一下——什么照片？

她想起来了，在长城上，他让她帮他拍了一张。她拍的是他和远处的山峦，阳光正好打在他侧脸上，把他整个人镀上一层暖黄色。

林知意：那张拍得好看吗？

顾深：好看。但没本人好看。

林知意盯着这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回：顾深，你今天说了多少句这种话？

顾深：没数。但明天还会说。

林知意：……

林知意：晚安。

顾深：晚安，林知意。

她看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字：

嗯。

窗外的月光很亮，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

第二天。

她想。

还有四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