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周末补过

周六早上，林知意是被厨房的声音吵醒的。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看了一眼手机——八点四十七。厨房方向传来轻微的响动，像是有人在切东西。

她愣了几秒，然后想起来：昨天顾深说今天要来。

但这也太早了吧？

她披上外套走出去，看见顾深站在她家厨房里，围着她的围裙，正在切什么。旁边的灶上煮着东西，冒着热气。

“你怎么进来的？”她靠在厨房门口。

顾深回头看她，嘴角弯起来。

“钥匙，”他说，“你不是给我了？”

林知意想起来了。对，她有给过他钥匙。

“那也不能这么早啊，”她走过去，看了一眼他切的东西——西红柿，“你这是干嘛？”

顾深把切好的西红柿放进锅里，擦了擦手。

“给你做早餐，”他说，“欠了六天，今天补上。”

林知意看着锅里正在煮的面条，又看了看他认真的表情，忽然觉得心里软了一下。

“顾深，”她说，“你还会做早餐？”

他看着她，表情里有一点点心虚：“西红柿鸡蛋面，我唯一会做的三样之一。”

“另外两样呢？”

“煮粥和煎蛋。”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

“那你今天打算做哪样？”

“都做，”他说，“从早餐开始补。”

——

早餐端上桌的时候，林知意看了一眼——西红柿鸡蛋面，煎蛋，还有一碗白粥。

“这也太多了，”她坐下，“我一个人吃不完。”

顾深在她对面坐下，递给她筷子。

“吃不完我吃，”他说，“你先尝。”

林知意夹了一筷子面，尝了尝。

味道居然还不错。

“好吃，”她抬头看他，“你什么时候学的？”

顾深看着她，目光很软。

“上周，”他说，“抽空看了几个视频。”

林知意愣了一下。

上周他忙成那样，每天睡三四个小时，还抽空看视频学做饭？

“顾深，”她说，“你是认真的吗？”

他看着她，表情认真：“什么？”

“学做饭这种事，”她说，“你那么忙，还……”

“就是因为忙，”他打断她，“才更想做。”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低头又吃了一口面。

那碗面，她吃完了。

——

吃完早餐，顾深洗碗，林知意站在旁边看。

她发现他洗碗的动作很认真，每一个碗都冲很久，然后用抹布擦干，整整齐齐放进碗架里。

“你家里也这样？”她问。

他回头看她：“什么样？”

“洗碗这么仔细。”

他想了想：“一个人住，习惯了。”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想起他说的那些过去——一个人住，一个人吃饭，一个人过了三年。

她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他。

顾深愣了一下，手里的碗停在半空。

“林知意？”

“没怎么，”她把脸贴在他背上，“就是想抱抱你。”

他沉默了几秒，然后放下碗，转过身，把她拥进怀里。

两个人就这样站着，厨房里只有水龙头滴答的声音。

“顾深，”她闷在他怀里说。

“嗯？”

“以后我陪你。”

他没说话，只是把她抱得更紧了一点。

——

那天上午，他们没出门。

林知意本来想改图纸，但顾深说“今天别工作”，她就真的没打开电脑。

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了一部电影。她靠在他怀里，他时不时低头吻一下她的头发。电影放完，她抬起头，发现他在看她，不是在看电影。

“怎么了？”她问。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在看，欠的六天，要怎么补。”

林知意笑了。

“一天一天补呗，”她说，“又没让你一次性补完。”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那今天算一天。”

“嗯。”

“明天算第二天。”

“嗯。”

“后天算第三天。”

林知意忍不住笑出声。

“顾深，”她说，“你这是要补到什么时候？”

他看着她，眼睛里有笑意。

“补到你不觉得缺了为止。”

——

中午，他们叫了外卖。

吃饭的时候，林知意问他那个项目的事。

“处理得怎么样了？”她夹了一筷子菜。

顾深放下筷子，表情比早上认真了一点。

“还在处理，”他说，“最难的阶段过去了，但后续还有很多事。”

林知意点点头，没再问。

但顾深看着她，忽然开口。

“林知意。”

“嗯？”

“以后这种事，我第一时间告诉你。”

她愣了一下。

他继续说：“不让你猜，不让你担心。好的坏的，都告诉你。”

林知意看着他，心里软了一下。

“好。”她说。

——

下午，他们出门了。

顾深说欠了六天，要带她出去补。林知意问去哪儿，他说“你收藏夹里的店，今天去一家”。

她翻出收藏夹，选了一家胡同里的咖啡馆。

咖啡馆很小，藏在一条窄巷子里，只有三四张桌子。他们坐在靠窗的位置，阳光从窗户照进来，在桌面上落下一片暖黄色。

林知意喝着拿铁，看着对面低头看菜单的顾深，忽然觉得这个画面很熟悉。

“顾深，”她开口。

他抬起头。

“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约会吗？”

他看着她，嘴角弯起来。

“记得，”他说，“那家法餐厅，你穿藏蓝色裙子，我点了你不吃香菜的菜。”

林知意笑了。

“你那时候说，第一次正式约会，应该的。”

“嗯。”

“那现在呢？”她问，“现在算什么？”

他想了想，认真地说：“现在算……日常。”

林知意愣了一下。

“日常？”

“嗯，”他看着她，目光很软，“就是每天都会做的事。见你，陪你，喜欢你。”

林知意看着他的眼睛，忽然觉得心跳漏了一拍。

“顾深，”她说，“你知不知道，你每次说这种话，我都不知道怎么接。”

他笑了。

“不用接，”他说，“你听着就行。”

——

傍晚，他们从咖啡馆出来，沿着胡同慢慢走。

深秋的天黑得早，五点多就已经暗下来了。胡同里的灯一盏盏亮起来，把青石板路照得发亮。

林知意的手被顾深握着，插在他的大衣口袋里。

“冷吗？”他问。

“不冷。”

他把她往身边拉了拉。

走到胡同口，林知意忽然停下脚步。

“顾深。”

“嗯？”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轮廓显得比平时柔和。

“那六天，”她说，“我每天回家都看手机，你知道我在等什么吗？”

顾深看着她，没说话。

“不是等你道歉，”她说，“是等你告诉我，你还好吗。”

他沉默了几秒。

“以后不会了。”他说。

林知意看着他，眼眶有点酸。

“你保证？”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

“我保证。”

——

那天晚上，顾深在她家待到很晚。

他们又看了一部电影，叫了外卖，还收拾了房间。林知意看着他把那些散落的书一本本放回书架，忽然想起第一次他来她家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画面。

“顾深，”她靠在沙发上看他。

他回头。

“你觉不觉得，我们这样，很像……”

她没说下去。

但他懂了。

他走过来，坐在她旁边，把她揽进怀里。

“像什么？”他明知故问。

林知意靠在他肩膀上，嘴角弯着。

“没什么。”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头发。

“像过日子，”他说，“对不对？”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往他怀里缩了缩。

窗外夜色沉沉，房间里很安静。电视上放着电影结尾的字幕，光影在他们身上缓缓流动。

像过日子。

她想。

好像是有点像。

——

十一点，顾深起身告辞。

送到门口，他转身看着她。

“明天还来？”

林知意笑了。

“你每天都问，不累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软。

“不累，”他说，“每次问，你都说好，我就开心。”

林知意心里软了一下。

她踮起脚，在他唇上轻轻吻了一下。

“明天来，”她说，“我等你。”

他笑了，是那种从眼睛里笑出来的笑。

——

那天晚上，林知意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到了。

林知意：嗯。

顾深：今天算补了第一天。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回：那还有五天？

顾深：嗯。明天第二天。

林知意：明天你打算怎么补？

顾深：保密。

林知意盯着这个回复，忍不住笑出声。

她回：还保密？

顾深：嗯，说出来就不惊喜了。

林知意：那好吧。

顾深：晚安，林知意。

她看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字：

嗯。

窗外的月光很亮，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

还有五天。

她想。

好像也没那么难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