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第三天

周一早上七点，林知意的手机响了。

她迷迷糊糊摸过来看了一眼——顾深的消息：起床。十分钟后到你楼下。

林知意愣了几秒，然后从床上弹起来。

又来？

她手忙脚乱地洗脸刷牙，换了衣服，连头发都没来得及好好梳，就冲下楼去。

那辆黑色的车已经停在小区门口了。顾深站在车旁，手里拿着咖啡，看见她跑出来，嘴角弯起来。

“早。”他说。

林知意喘着气，看着他：“你今天不用上班吗？”

他拉开车门：“上。但先送你。”

“送我？送我干嘛？”

“送你上班，”他说，“第三天，从早上开始。”

——

车上，林知意喝着咖啡，看着旁边的顾深。

他今天穿了深蓝色的衬衫，袖子照例挽到小臂，表情很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阳光从车窗照进来，在他侧脸上落下一层淡淡的光。

“顾深，”她开口。

“嗯？”

“你这样每天来，不累吗？”

他转头看了她一眼。

“不累，”他说，“顺路。”

林知意忍不住笑了。

“你家到我家，再到我公司，顺路？”

他沉默了一秒。

“那就算绕路，”他说，“也顺。”

——

到公司楼下的时候，正好八点半。

林知意解开安全带，正要下车，顾深叫住她。

“林知意。”

她回头。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午饭，”他说，“自己做的，不知道好不好吃。”

林知意愣住了。

她打开袋子看了一眼——一个保温饭盒，还有一盒水果。

“你做的？”她抬头看他。

他点点头，表情里有一点点不自然。

“煎蛋和三明治，”他说，“就会这两样。”

林知意看着那个饭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顾深，”她说，“你几点起的？”

他想了想：“五点多吧。”

“五点多？！”

“嗯，”他说，“怕做不好，多做了一遍。”

林知意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个人，五点多起床，就为了给她做一顿午饭。

“你快上去吧，”他说，“要迟到了。”

林知意看着他，忽然凑过去，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他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这是谢礼？”他问。

“嗯，”她推开车门，“晚上见。”

——

那天中午，林知意打开饭盒的时候，小周正好进来送图纸。

“姐，你换饭盒了？”小周凑过来看。

林知意点点头。

小周看着里面的煎蛋和三明治，眼睛亮了：“这是谁做的？看起来好好吃！”

林知意想了想，嘴角弯起来。

“男朋友。”

小周愣了一秒，然后尖叫起来。

“男朋友？！姐你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是谁？！我认识吗？！”

林知意被她吵得头疼，摆摆手：“别吵，出去。”

小周不肯走，盯着她看。

“姐，你在笑。”

林知意愣了一下：“我没有。”

“你有！”小周指着她的脸，“你嘴角都弯到耳朵根了！”

林知意拿起筷子，作势要打她。小周笑着跑出去了。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林知意低头看着那个饭盒，煎蛋的形状有点奇怪，边上一圈有点焦，但中间还是嫩的。

她吃了一口。

有点咸。

但她吃完了，一点没剩。

——

下午四点，顾深发来消息。

好吃吗？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嘴角弯起来。

她回：有点咸。

顾深：那我下次少放盐。

林知意：还有下次？

顾深：嗯。每天都有。

她盯着这条消息，心跳漏了一拍。

每天都有。

——

晚上六点，林知意下楼的时候，顾深已经在大堂等着了。

还是那个位置，还是那杯咖啡。旁边的前台小姑娘又在偷偷看他，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电梯的方向。

看见她出来，他站起来，把咖啡递过去。

“今天累吗？”他问。

林知意接过咖啡，摇摇头。

“不累，”她说，“饭好吃。”

他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点期待。

“真的？”

“嗯，”她说，“除了咸，都好吃。”

他笑了。

“那我明天改进。”

——

那天晚上，他们去了一家林知意收藏夹里的面馆。

吃完出来，天已经黑了。他们沿着街道慢慢走，她的手被他握着，插在他大衣口袋里。

“顾深，”她忽然开口。

“嗯？”

“你今天几点睡的？”

他想了想：“十二点多吧。”

“那五点就起了？”她抬头看他，“你就睡五个小时？”

他看着她，表情很淡：“够了。”

“不够，”她说，“你明天别送了。”

他愣了一下。

“为什么？”

“因为你需要睡觉，”她说，“我不需要你每天送。”

顾深停下脚步，看着她。

“林知意，”他说，“我想送。”

她看着他，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让他的眼睛看起来很亮。

“那你也得睡觉，”她说，“你睡不够，我会担心。”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笑了。

“好，”他说，“那我尽量早点睡。”

——

送到楼下，车停在老位置。

林知意正要下车，顾深拉住她。

“等等。”

她回头。

他从后座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她。

“这是什么？”

“明天早餐，”他说，“怕你又起不来。”

林知意打开一看，是三明治和酸奶，还有一盒切好的水果。

她愣住了。

“你什么时候做的？”

“晚上，”他说，“回来之后。”

林知意看着那个袋子，心里软得不行。

“顾深，”她抬头看他，“你这样，我怎么还？”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不用还，”他说，“你收着就行。”

——

那天晚上，林知意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到了。

林知意：嗯。

顾深：刚才在车里，你说“你这样我怎么还”，我想了一路。

林知意：想出什么了？

顾深：想出答案了。

林知意：什么答案？

顾深：你就一直收着。收一辈子。

林知意盯着这条消息，很久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很亮，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

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来了。

顾深：那明天见。

林知意：明天见。

顾深：晚安，林知意。

她看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字：

嗯。

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三天。

她想。

还有好多好多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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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