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日常的形状

周一到周三，顾深每天都来。

周一下班，他准时出现在公司楼下。林知意从电梯出来的时候，看见他站在前台旁边，手里拿着一杯咖啡。旁边的前台小姑娘偷偷看了他好几眼，他浑然不觉，只是盯着电梯的方向。

“你怎么又上来了？”林知意走过去。

“说了，怕你在楼下等。”他把咖啡递给她。

林知意接过，发现杯壁上贴着一张便签条，上面手写着三个字：第三天。

她愣了一下，抬头看他。

“什么第三天？”

“从上海回来第三天，”他说，“每天一张，以后给你看。”

林知意看着那张便签条，心里软了一下。

“顾深，”她说，“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准备的？”

“上海回来的那天晚上，”他说，“躺在床上想的。”

“想什么？”

“想怎么让你知道，我每天都在。”

——

周二下班，咖啡杯上贴着：第四天。

那天他们去吃火锅，顾深全程负责涮肉夹菜倒水，自己没吃几口。林知意看着他忙碌的样子，忍不住说：“你吃你的，我自己来。”

他看了她一眼：“我想照顾你。”

林知意握着筷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酸。

“顾深，”她说，“你这样，以后怎么办？”

“什么以后？”

“以后我习惯了，怎么办？”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的眼睛。

“那就习惯，”他说，“我一直都在。”

——

周三下班，咖啡杯上贴着：第五天。

那天林知意开会开到七点半，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她以为顾深会在楼下等，结果出了电梯，大堂里空荡荡的。

她愣了一下，拿出手机想看消息，一抬头，看见他从旁边的沙发上站起来。

沙发在角落里，她刚才没看见。

“等很久了？”她走过去。

“没有，”他说，“刚坐下。”

但旁边的茶几上放着两个空咖啡杯，还有一个看了一半的文件袋。

林知意看着那个文件袋，又看了看他。

“顾深，”她说，“你在这儿加班？”

他没否认：“顺便。”

她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等了她一个多小时，在沙发上一边看文件一边等，然后跟她说“顺便”。

“走吧，”她伸手拉住他，“吃饭去。”

他愣了一下，低头看着她握住他的手。

那是她第一次主动牵他。

——

周四晚上，林知意在家改图纸，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发来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张便签条，上面写着：第六天。

但这次不是贴在咖啡杯上，是贴在电脑屏幕旁边。

林知意愣了一下，回：你今天没来接我？

顾深：今天加班，怕你等。

林知意：那你怎么不早说？

顾深：怕耽误你工作。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心里有点说不出的感觉。

不是生气，是……失落。

她才发现，她已经开始习惯每天下班看见他了。

她回：那你现在在干嘛？

顾深：开会。中场休息五分钟。

林知意：那你快去开会吧。

顾深：嗯。到家告诉我。

林知意：好。

放下手机，她继续改图纸。但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今晚的图纸改得特别慢。

——

十点半，她洗漱完躺到床上，手机震了。

顾深：开完会了。你睡了？

林知意：还没。

顾深：在想什么？

林知意看着这个问题，想了很久。

她回：在想你。

发送之后，她才意识到，这是她第一次主动说想他。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来了。

顾深：林知意。

顾深：你知道这句话，我会记多久吗？

林知意：多久？

顾深：一辈子。

她看着这两个字，心跳漏了一拍。

她打了删，删了打，最后发出去的是：那你记着。

顾深：嗯。记着。

顾深：明天去接你。

林知意看着这条消息，嘴角弯起来。

她回：好。

——

周五下班，咖啡杯上贴着：第七天。

那天顾深带她去了一家新开的日料店，是她收藏夹里的另一家。林知意看着菜单，忽然想起什么。

“顾深，”她问，“你是不是把我收藏夹里的店都记下来了？”

他正在给她倒茶，闻言抬头看了她一眼。

“嗯。”

“全都记了？”

“嗯。一个一个去。”

林知意看着他，心里软得不行。

“那去完之后呢？”

“再找新的，”他说，“陪你一直去。”

——

吃完饭，他送她回家。

车停在老位置，两个人谁都没急着下车。

“第七天了，”顾深开口，“你数过吗？”

林知意转头看他：“什么？”

“从上海回来，第七天了，”他说，“我每天都见你。”

林知意想了想，确实。

从上周四他出差回来，到今天周五，正好七天。除了周四他加班没来接她，其他每一天，他都出现在她面前。

“你每天来，”她说，“不累吗？”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累，”他说，“但不见你更累。”

林知意没说话，只是靠过去，把头靠在他肩膀上。

他伸手，轻轻环住她。

车里很安静，只有彼此的呼吸声。窗外的路灯把光线透进来，在他们身上落下一层暖黄色。

“顾深，”她开口。

“嗯？”

“你有没有想过，万一有一天，你不能每天来了怎么办？”

他沉默了几秒。

“想过，”他说，“所以现在能来的时候，尽量来。”

林知意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为什么？”

他回望着她，目光很深。

“因为想把每一天都补上，”他说，“以前没遇见你的那些天。”

林知意的眼眶忽然有点酸。

“顾深，”她说，“你真的很会说话。”

他笑了，轻轻吻了一下她的额头。

“不是会说话，”他说，“是会对你说话。”

——

那天晚上，林知意躺在床上，手机震了一下。

顾深：到了。

林知意：嗯。

顾深：刚才在车里，你说的那句话，我也记着了。

林知意：哪句？

顾深：“万一有一天，你不能每天来了怎么办”。

林知意看着这行字，心里微微动了一下。

她回：记这个干什么？

顾深：因为要提醒自己，不能让你有这种担心。

林知意盯着这条消息，很久很久没有动。

窗外的月光很亮，她把手机贴在胸口，感受着那一点点余温。

然后她回了一个字：好。

对面沉默了几秒。

然后消息来了。

顾深：那明天见。

林知意：明天见。

顾深：晚安，林知意。

她看着这行字，回了一个字：

嗯。

但嘴角的笑，怎么也压不下去。

第七天。

她想。

还有好多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