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脑屏幕上，“液氮购买渠道”的搜索结果还没加载出来，李有才就猛地按下了电源键，屏幕瞬间黑掉，倒映出他一张生无可恋的脸。他怕再看下去，自己会忍不住搜索“如何快速无痛去世”。
“温度离谱…颜色诡异…意想不到的食材…”他抱着脑袋，手指插进头发里，感觉头皮都在发麻。刚才那点完成任务的喜悦和一千多块入账的暖意，被这个“下午茶”任务瞬间冻成了冰碴子。让陆秉坤喝那种东西？那还不如直接让他把检讨写成遗书。
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裤兜。那瓶护理液还在，贴着大腿，冰凉，滑腻，像个甩不掉的诅咒。老干妈？风油精？护理液？？？这三样东西，哪个看起来像是能下咽的？还他妈要至少选两个条件满足！
办公室的挂钟，指针不紧不慢地走着，咔哒，咔哒，像是催命的鼓点。距离下午三点，满打满算也就两个多小时了。他还没开始写检讨，不，是还没开始“构思”那足以“惊艳”老板的下午茶。
“冷静，李有才，冷静…”他低声给自己打气，虽然声音抖得厉害，“系统只是说要他‘喝下一口’，没说要他喝完，也没说不能吐出来…重点是‘惊艳’和‘说服’…对，说服！”
怎么说服？靠他这张在挖掘机和臭豆腐饭团洗礼下已经所剩无几的脸皮？还是靠【初级社交牛逼症】那已经进入冷却的余威？
他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办公区。鸡窝头张伟似乎真的从刚才的bug焦虑中缓过来一些，虽然眉头还皱着，但敲代码的节奏平稳了不少，偶尔还拿起旁边那杯被李有才“加料”的浓茶喝一口。王磊经理已经恢复了严肃脸，正对着电脑屏幕开视频会议，只是时不时会清一下嗓子。林晓和其他同事也各归各位，只是偶尔投向李有才座位的目光，依旧带着挥之不去的惊奇和…一丝警惕？
指望他们帮忙是不用想了。不落井下石（或者偷偷向陆总打小报告）就算他们善良。
只能靠自己了。
李有才一咬牙，重新打开电脑。这次，他没再搜索那些要命的东西，而是点开了外卖软件。时间紧迫，自制黑暗料理风险太高，而且缺乏“惊喜”感。他需要借助专业的外卖力量，进行二次创作。
他先是点开一家号称“创意茶饮实验室”的网红店，目光在一堆名字花里胡哨的饮品上逡巡。“星空特调”（深蓝色带闪粉），“量子薄荷撞奶”（荧光绿），“岩浆黑糖啵啵”（暗红色挂壁）…颜色是够诡异了，但温度都正常，食材也算不上“意想不到”。
他又搜了一家高档西点店，有液氮冰淇淋。温度是够离谱了，零下196摄氏度，一口下去能直接送走。但颜色普通，食材也正常。
“得组合，得DIY…”李有才喃喃自语，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脑子以前所未有的速度飞转。一个疯狂的计划逐渐成型。
首先，是“温度极其离谱”。他放弃了直接搞液氮这种高危操作，主要是搞不到，也怕真把老板送走，转而选择了两个极端：极热和极冷。他点了一份某火锅店的外卖，单点了一个“经典红油锅底”，要求汤底单独用保温效果最好的密封罐装，并且备注：“请尽可能保持滚烫，泼出去能冒烟的那种，谢谢！”这应该能满足“滚烫蒸汽”的要求了。
接着，是“颜色超越常规范畴”和“意想不到的食材”。他再次打开了那家网红茶饮店，点了一杯“原谅绿柠茶”，又点了一杯“黑武士巧克力”。然后，他跑下楼，冲进公司楼下的便利店，目标明确地拿了一瓶老干妈风味豆豉油辣椒，一小瓶国产风油精，又犹豫了一下，拿了一小管芥末膏。
回到工位，他鬼鬼祟祟地把东西藏在抽屉里。然后，他拿出手机，给自己那个碎屏的老手机定了闹钟，下午两点四十五分。又给新发的工作手机也定了闹钟，两点四十六分。双重保险。
接下来，是漫长的、煎熬的等待和…创作。
他先是打开了那个空白Word文档，开始绞尽脑汁地写检讨。一边写，一边还要分神留意外卖进度和构思下午茶的“惊艳”方案。
“尊敬的陆总：您好。针对本人今天上午在微信朋友圈发布的极不恰当、严重侵犯您肖像权与名誉权的照片及配文，我怀着万分愧疚和沉痛的心情，向您表示最诚挚的歉意…”他敲下这几行字，感觉比用挖掘机炒菜还累。
两点二十分，外卖陆续到了。他像做贼一样溜到前台，在安娜复杂的目光中，接过几个袋子，抱在怀里，做贼似的溜回自己工位，用身体挡住，迅速塞进办公桌下面的柜子里。
两点三十五分。他深吸一口气，再次检查了柜子里的“装备”：滚烫的红油锅底罐，隔着厚厚的保温层都能感觉到热度、荧光绿的“原谅”柠檬茶、深不见底的“黑武士”巧克力、老干妈、风油精、芥末膏，还有裤兜里那瓶终极杀器——护理液。
两点四十分。他拿出一个从茶水间顺来的、最大的白色马克杯。开始了他的“创作”。
第一步，他小心翼翼地将那杯“原谅绿柠茶”倒进马克杯，大约三分之一满。荧光绿色在白色杯壁映衬下，散发出一种不祥的、类似化学试剂的光泽。
第二步，他屏住呼吸，拧开老干妈的瓶子，用一根干净的搅拌棒，挑了一大坨红油豆豉，缓缓放进荧光绿的茶水里。红油迅速晕开，在荧光绿基底上形成一片片诡异的、油汪汪的红色斑块，像某种皮肤病的症状。
第三步，他盯着那瓶风油精，手有点抖。这玩意儿…真的能喝吗？喝下去会怎样？他想起任务描述里的“意想不到的食材”和“说服他喝下一口”。咬了咬牙，他拔开小绿瓶的盖子，那股提神醒脑、直冲天灵盖的薄荷樟脑味立刻弥漫开来。他极其吝啬地，只滴了一滴——真的只有一小滴——进杯子。绿色的风油精液滴落入红绿混合的液体中，迅速化开，但那股浓烈的、非食用的气味已经霸道地掺和了进去。
第四步，他看着那杯“黑武士”巧克力。颜色是够“五彩斑斓黑”了，但味道太重，可能会盖过其他“风味”。他想了想，只舀了一小勺，轻轻放在混合液体的最上层。黑色的、浓稠的巧克力酱缓缓下沉，与下面的红绿油汤形成层次，视觉效果更加…惊悚了。
液体温度目前是常温。但这不够“离谱”。他拧开了那个密封罐，一股滚烫的、带着牛油和无数香辛料气息的蒸汽“噗”地一声冲了出来，瞬间，他这个小角落仿佛变成了微型火锅店。他赶紧用搅拌棒搅动杯中的混合物，然后，小心翼翼地、沿着杯壁，将滚烫的红油汤底，缓缓注入！
“刺啦——”微小的气泡翻滚，不同颜色、不同质地、不同温度、不同气味的液体被粗暴地混合在一起。滚烫的红油迅速提升了整体温度，蒸汽混合着老干妈的咸香、风油精的刺鼻、柠檬茶的酸甜、巧克力的苦腻，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仿佛在化工车间煮螺蛳粉的复杂气味。
李有才自己都被这味道呛得后退半步，胃里一阵翻腾。他看着杯子里那杯颜色难以描述，介于暗绿、褐红、油黑之间、表面浮着红油和未化开巧克力块、热气腾腾又散发着诡异气味的液体，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玩意儿，真的能称之为“茶”吗？地狱的孟婆汤改良版？
最后一步。他颤抖着手，从裤兜里掏出了那瓶【霸总的假发护理液（试用装）】。透明的液体，看起来人畜无害，甚至有点晶莹剔透。瓶身上没有任何食用说明。系统说“仅对假发有效”。
他盯着这瓶护理液，又看看那杯“杰作”。加，还是不加？加了，这“食材”绝对够“意想不到”，也绝对能增加“说服”的难度和“惊艳”的程度。不加，似乎总觉得少了点灵魂，不够“系统”。
拼了！反正已经这样了！他拧开护理液的小盖子，再次极其吝啬地——这次真的只有半滴——滴了进去。无色无味的护理液迅速融入那杯成分复杂的液体中，没有激起任何肉眼可见的反应。
完成品静静地立在桌上，冒着袅袅热气，颜色混沌，气味感人。李有才找出一张便签纸，用他那狗爬字，写上：“陆总特供·灵感觉醒·颅内高潮·提神醒脑·专治秃然的烦恼·霸气侧漏茶”。
他看了看时间，两点五十五分。
是时候了。
他端起那杯沉重的、仿佛承载了他全部职业生涯（虽然才半天）和未来命运的“下午茶”，迈着比上刑场还要沉重的步伐，走向总裁办公室。路过之处，同事们纷纷侧目，随即表情凝固，然后默契地、齐刷刷地低下头，或假装专注屏幕，或快步走开，生怕被那杯东西散发出的气场波及。
站定在厚重的实木门前，李有才深呼吸了三次，才抬起颤抖的手，敲了敲门。
“进。”陆秉坤平稳无波的声音传来。
李有才推门进去。陆秉坤正坐在办公桌后，对着电脑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快速敲击，似乎正在处理邮件。听到他进来，也没抬头，只是淡淡说了句：“检讨写完了？”
“还、还没…陆总。”李有才声音发干，双手捧着那杯“茶”，像个献宝，或者献毒的太监，小心翼翼地往前挪了两步，放在陆秉坤宽大的、一尘不染的办公桌边缘，离他的手肘还有一段“安全距离”。
“那是什么？”陆秉坤终于停下了敲击，目光从屏幕上移开，先是落在李有才那张视死如归的脸上，然后，缓缓下移，落在了那杯颜色诡异、热气蒸腾、杯壁上还沾着可疑油渍和色素、贴着张狗爬字纸条的液体上。
他的视线在那杯东西上停留了足足五秒钟。镜片后的眼睛，几不可查地眯了一下。眉头，极其轻微地蹙起，又迅速抚平。鼻翼似乎微微翕动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平静。
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随着他目光的落点而凝固了。只有那杯“茶”还在不屈不挠地散发着复杂的气味，挑战着人类的嗅觉极限。
“陆总…”李有才干咽了口唾沫，用尽全身力气，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试图表现“真诚”的笑容，“这…这是我特意为您准备的…下午茶。我看您日理万机，操心公司大事，肯定耗费心神，需要…需要一点特别的补给。”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着陆秉坤的脸色。对方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着他继续说下去。那目光平静得像深海，却让李有才压力更大。
“这杯茶，我给它取名叫‘霸气侧漏茶’！”李有才硬着头皮，开始背诵路上打好的腹稿，语速因为紧张而有点快，“它融合了东西方精华，冷热两极碰撞，色泽…呃…彰显独特品味，食材…精选意想不到的珍品，具有极强的提神醒脑、激发灵感、彰显王者霸气的功效！特别适合您这样高瞻远瞩、与众不同的领导者！”
他一边说，一边手舞足蹈地试图增加说服力，差点碰到那杯茶。
陆秉坤依旧没说话，只是身体微微后靠，双臂抱在胸前，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表演。那姿态，仿佛在欣赏一场荒诞的独角戏。
李有才被看得心里发毛，声音渐渐低了下去：“…总之，陆总，这杯茶，凝聚了我对您深深的敬意和…和希望为您分忧的迫切心情！您…您尝一口？就一口！保证让您有全新的体验！”
说完，他屏住呼吸，眼巴巴地看着陆秉坤，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陆秉坤的目光，再次落在那杯“茶”上。他看了几秒，然后，伸出手，没有去端杯子，而是用指尖，轻轻捏起了那张写着奇葩名字的便签纸。他看了一眼上面的字，尤其是那个被划掉又依稀可辨的“秃”字，指尖微微一顿。
然后，他放下便签纸，重新看向李有才，脸上依旧没什么波澜，只是开口，声音平稳地问：
“里面，加了什么？”
李有才心里咯噔一下。来了！终极审问！
“有…有精选柠檬茶，补充维C！有特调巧克力，提供能量！有…有秘制红油香辛料，开胃醒神！还有…还有一点点提神的草本精华！”他避重就轻，不敢提老干妈、风油精，更别提护理液。
“草本精华？”陆秉坤重复了一遍，语气微妙，“什么草本，味道这么…独特？”
“就…就是那种…很提神的！薄荷类的！”李有才冷汗下来了。
陆秉坤点了点头，没再追问成分。他沉默了片刻，目光在李有才惨白的脸色和那杯诡异的液体之间来回扫了扫，忽然，几不可闻地，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
那叹息轻得几乎像是幻觉。
然后，在连系统似乎都屏息凝神的注视下，陆秉坤伸出手，端起了那杯沉重的、冒着不祥热气的马克杯。
他没有立刻喝，而是先凑近，似乎闻了一下。他的眉头在那一瞬间几不可查地拧紧，又迅速松开。
接着，他端起杯子，递到唇边。
李有才瞪大了眼睛，呼吸停滞。
陆秉坤的嘴唇，碰到了杯沿。
然后，他微微仰头——
真的，喝下了一小口。
只有一小口，大概就是润湿嘴唇的量。
但确实是咽下去了。
李有才死死盯着他的喉咙，看到那里轻微地滚动了一下。
喝…喝下去了？！他真喝了？！虽然只是一小口！
陆秉坤放下杯子，动作依旧平稳。他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没有呕吐，没有咳嗽，没有变色，甚至眉头都没再皱一下。只是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纸巾，极其优雅地，轻轻擦了擦嘴角。
然后，他抬起眼，看向已经石化成雕像的李有才，镜片后的目光深不见底。
他缓缓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听不出任何情绪，只是陈述事实般说道：
“味道，很有层次。”
“温度，确实特别。”
“至于‘意想不到的食材’…”他顿了顿，目光似有深意地掠过李有才下意识捂住的裤兜位置，那里藏着护理液的空瓶。
“…下次，如果你想测试某种‘外用’产品的口服效果，建议先查阅成分表，或者，”他微微挑眉，语气依旧平淡，“咨询一下你的系统，看看它有没有搭配‘急救指南’。”
李有才：“！！！”
他知道了！他肯定知道了！他甚至猜到了里面有护理液！但他还是喝了！虽然只是一小口！
是系统的力量？还是这位光头霸总…真的不是凡人？！
“叮咚！特殊限时挑战任务【老板の下午茶】完成！评价：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并成功生还。奖励发放：现金 888元已到账，特殊道具【陆总的墨镜（一次性体验）】已存入系统空间。”
裤兜里手机震动。钱到账了。但李有才已经顾不上高兴，他整个人还沉浸在陆秉坤真的喝了那口“茶”的震撼和恐惧中。
陆秉坤将杯子推开一些，重新看向电脑屏幕，语气恢复了工作状态：“茶，我喝过了。‘体验’很深刻。现在，你可以出去了。”
“那…那检讨…”李有才魂不守舍地问。
“下班前，我要看到完整的、不少于五百字的文档，发到我邮箱。”陆秉坤头也没抬，“记住，逻辑清晰，反思深刻。如果里面再出现任何类似‘霸气侧漏’或者‘草本精华’之类的词，我会考虑让你亲自把这杯‘茶’的配方，向全公司做一次详细的‘技术分享’。”
李有才一个激灵：“是！陆总！我马上回去写！保证深刻！保证没有奇怪的字眼！”
他如蒙大赦，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退出了总裁办公室，轻轻带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他大口喘气，感觉像是从鬼门关前溜达了一圈回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摸了摸裤兜里那再次多出来的八百多块，和那个新获得的墨镜道具。
劫后余生的虚脱感和金钱入账的实在感交织在一起。
这工作…真他妈不是人干的。但钱…也是真他妈给啊。
他摇摇晃晃地往回走，路过张伟工位时，对方从代码中抬起头，推了推眼镜，小声问：“李助理…你…你给陆总送的啥？我好像闻到了一股…很复杂的味道从那边飘过来…”
李有才脚步一顿，露出一个高深莫测，其实是魂飞魄散的笑容，拍了拍张伟的肩膀：“没啥，一点…提神醒脑的‘草本精华’。陆总很满意。”
说完，他飘回了自己的工位，瘫在椅子上，看着电脑屏幕上那篇只写了个开头的检讨。
“逻辑清晰…反思深刻…”他喃喃道，然后猛地坐直身体，手指放在键盘上。
这一次，他文思如尿崩（被吓的），敲键盘的速度前所未有地快：
“尊敬的陆总：关于今日之严重错误，我进行了彻夜（其实只有半天）的深刻反省，其根源在于我个人思想觉悟不高，纪律观念淡薄，未能正确认识网络行为规范与职场礼仪的严肃性，将低级趣味误认为幽默感，对领导缺乏应有的尊重……”
他写得无比认真，无比诚恳，恨不得把字典里所有表示悔过的词都用上。
写着写着，他忽然想到那杯被陆总喝了一口的“茶”还在办公室里。
陆总…会不会真的食物中毒？不对，是“茶”中毒？
那护理液…到底有没有毒啊？！
这个念头一起，他顿时坐立不安起来。万一陆总有个三长两短…他这工作没了是小事，怕不是要进去捡肥皂啊！
就在他心惊肉跳、考虑是不是要打个120埋伏在公司楼下时，工作手机“叮”了一声，又是一封新邮件。
发件人：陆秉坤。标题：关于“草本精华”的后续处理。
李有才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出去。他颤巍巍地点开。
邮件内容更短：
“茶已处理。不必担心‘中毒’问题，我对大部分化学合成物及非食用添加剂的耐受性尚可。”
“另外，你遗落在我办公室的‘秘制配料’空瓶，我已替你保管。下不为例。”
“专心写你的检讨。”
李有才看着邮件，愣了半晌，然后长长地、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没死。没报警。还替他“保管”了空瓶。
这位光头霸总…到底是个什么品种的妖怪啊？
他甩甩头，把乱七八糟的念头抛开，继续埋头狂敲检讨。不管怎样，今天这关，算是又糊弄过去了。
钱，到账了。任务，完成了。小命，也还在。
至于系统…
他看了一眼视界，那里暂时没有新的七彩跑马灯闪烁。只有一行小小的、灰色的提示：“任务间隔中，请宿主稍事休息，积攒‘乐子能量’。”
休息？李有才看了看窗外渐渐西斜的太阳，又看了看电脑屏幕上才写了不到两百字的检讨。
他苦笑一声。
这班，果然是他妈拿命在熬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