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九八七年的惊蛰刚过,齐鲁大地的冰雪便渐渐消融。泰山余脉的寒气褪去大半,黄河两岸的垂柳抽出嫩绿的枝芽,鲁中平原的田野里,麦苗破土而出,泛着淡淡的青,空气中弥漫着泥土与草木的清香。
孟家三口从曲阜回到济南,不过短短几日,孟承安便像变了一个人。往日里爱凑热闹、抵触老规矩的少年,如今每天清晨都会主动早起,跟着孟守义练习山东快书的板法,跟着王桂兰学揉面、剪窗花,闲暇时还会捧着孔祥仁送的礼仪图谱,一字一句地研读,眼神里满是认真与执着。
“承安,手再稳一点,快书板的节奏要匀,不能急,也不能慢,要跟着调子走。”孟守义坐在院子里的石榴树下,手里握着另一副快书板,一边示范,一边教导。
孟承安握着快书板,指尖微微用力,跟着爷爷的节奏,轻轻敲打:“当里个当,当里个当,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孔圣人家乡……”他的声音还带着少年人的青涩,却字字清晰,节奏也渐渐有了模样。
王桂兰坐在一旁,手里拿着红纸,剪刀在指尖翻飞,不一会儿,一只栩栩如生的燕子剪纸便成型了。剪纸的线条流畅,造型灵动,燕子的翅膀上还剪着齐鲁民间的吉祥纹路,那是滨州剪纸的经典技法,也是她从小练就的绝活。
“承安,歇会儿吧,喝口水。”王桂兰把剪纸放在石桌上,端过一杯温水,递给孟承安,“你这孩子,现在倒是上心了,以前让你学,你躲都躲不及。”
孟承安接过水杯,喝了一口,笑着说:“奶奶,以前是我不懂事,不知道这些老东西的好。现在我才明白,这都是咱齐鲁的宝贝,丢了太可惜了。”
孟守义看着孙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捋了捋胡须:“你能明白就好。曲阜之行,没白去。礼仪是魂,手艺是形,你既要懂礼,也要学艺,两者缺一不可。”
“爷爷,我听说,潍坊杨家埠的风筝特别有名,是不是真的?”孟承安忽然想起之前在杨家埠,杨万春爷爷手里的那只龙头蜈蚣风筝,眼神里满是向往,“我想去潍坊看看,学学扎风筝的手艺,行吗?”
孟守义眼睛一亮,点了点头:“好主意!潍坊是鸢都,杨家埠的风筝,是咱齐鲁民俗的重头戏,传承了几百年,扎、糊、绘、放,每一步都有讲究。正好,再过几天就是潍坊的风筝节,我带你和你奶奶一起去,拜访你杨爷爷,让他教你扎风筝。”
王桂兰也笑着附和:“是啊,你杨爷爷扎风筝的手艺,在潍坊是数一数二的。而且潍坊的木版年画,也和风筝不分家,你去了,既能学扎风筝,也能看看年画的制作,一举两得。”
孟承安听得满心欢喜,恨不得立刻就出发。他想象着漫天风筝飞舞的场景,想象着自己亲手扎出的风筝,能飞上蓝天,心中就充满了期待。
出发前的几天,孟承安特意做了准备。他把孔祥仁教的礼仪又复习了一遍,跟着王桂兰剪了几幅风筝样式的剪纸,还跟着孟守义学了一段关于潍坊风筝的山东快书,只为了到了杨家埠,能更好地向杨万春请教。
三月中旬,春风正好,阳光明媚。孟家三口收拾好行李,再次踏上了民俗之旅。这一次,他们的目的地,是鸢都潍坊,是杨家埠风筝的故乡。
从济南到潍坊,比到曲阜要近一些,坐长途汽车,大约三个小时就能到达。汽车行驶在齐鲁大地上,窗外的景色渐渐变得鲜活起来:路边的野花竞相开放,粉的、黄的、紫的,点缀在青绿色的田野间;村落里,农户们忙着春耕,耕牛在田里劳作,远处传来阵阵吆喝声,充满了生机与活力。
孟守义一路给孟承安讲解潍坊风筝的历史:“潍坊风筝,最早起源于明代,兴盛于清代,杨家埠是潍坊风筝的发源地。以前,杨家埠的家家户户,都会扎风筝,每到春天,漫天都是风筝,有龙头蜈蚣、沙燕、蝴蝶、蜻蜓,各种各样,五颜六色,热闹得很。”
“扎风筝,看着简单,其实学问大得很。竹骨要选坚韧的毛竹,扎架要对称,糊纸要平整,绘画要精美,还要讲究风的方向,不然风筝飞不高,也飞不稳。”
“而且,潍坊风筝不只是玩具,更是民俗的载体。每一种风筝,都有吉祥的寓意:龙头蜈蚣象征着吉祥如意,沙燕象征着平安顺遂,蝴蝶象征着美满幸福,都是咱齐鲁人对美好生活的向往。”
孟承安听得入了迷,不停地点头,嘴里还小声念叨着:“扎架对称,糊纸平整,绘画精美……”生怕自己记不住。
王桂兰也补充道:“你杨爷爷,一辈子就扎风筝,他扎的风筝,最大的有十几米长,最小的只有巴掌大,既能飞上天,又能当艺术品收藏。而且他还会木版年画,风筝上的图案,很多都是他自己画的,独一无二。”
汽车缓缓驶入潍坊市区,空气中仿佛都飘着风筝的气息。路边的店铺里,摆放着各种各样的风筝,街道上,偶尔能看到孩子们手里拿着小风筝,蹦蹦跳跳地奔跑着,脸上洋溢着笑容。
“快到杨家埠了。”孟守义指着窗外,语气中带着几分期待。
汽车穿过潍坊老城区,来到杨家埠民俗村。这里和济南的曲水亭街、曲阜的老城区不一样,处处透着风筝与年画的气息。街道两旁的房屋,墙上画满了风筝与年画的图案,家家户户的门口,都挂着各式各样的风筝,有龙头蜈蚣、沙燕、凤凰,五颜六色,栩栩如生。
杨万春早已在村口等候。老人穿着一件灰色的粗布褂子,手里拿着一只刚扎好的沙燕风筝,脸上带着热情的笑容。看到孟家三口,他立刻迎了上来:“守义兄,桂兰嫂子,承安,可算来了!一路辛苦,快进村!”
“万春兄,新年刚过,又来叨扰你了。”孟守义拱手回礼,语气亲切。
“说啥叨扰,咱都是老伙计,能聚在一起,高兴还来不及呢!”杨万春笑着拍了拍孟承安的肩膀,“承安,又长高了,上次见你,还是个毛头小子,现在都成了懂事的小伙子了。”
孟承安连忙拱手行礼:“杨爷爷,新年好,麻烦您了。我是来向您学扎风筝的,还请您多多指教。”
“好!好!有志气!”杨万春眼睛一亮,连连点头,“既然你想学,爷爷就倾囊相授,保证让你学会扎风筝的基本功!”
一行人说说笑笑,走进了杨家埠民俗村。村里的街道很窄,青石板路蜿蜒曲折,两旁的店铺里,匠人们正在扎风筝、画年画,叮叮当当的声音,交织成一首热闹的民俗交响曲。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嬉戏,手里拿着风筝线,笑声清脆,充满了烟火气。
杨万春的家,就在民俗村的深处,是一个典型的潍坊民居小院。院子里,摆满了扎风筝的材料:毛竹、宣纸、颜料、线轴,还有各种各样扎好的风筝、画好的年画。院子的角落里,有一个小小的作坊,那是杨万春扎风筝、画年画的地方。
“快进屋坐,屋里暖和。”杨万春把三人迎进屋里,端上潍坊特色的茶水和点心:潍坊火烧、芝麻糖、山楂糕,都是地道的齐鲁小吃。
落座后,杨万春便迫不及待地拿出自己扎的风筝,给孟承安讲解:“你看,这是沙燕风筝,最经典的潍坊风筝样式,也是最容易上手的。它的翅膀对称,身体轻盈,只要风合适,一拉就能飞上天。”
孟承安凑上前,仔细观察着沙燕风筝。风筝的竹骨细细的,却很坚韧,宣纸糊得平整光滑,上面画着彩色的花纹,燕子的眼睛灵动有神,仿佛下一秒就要展翅飞翔。
“杨爷爷,扎风筝,第一步要做什么?”孟承安忍不住问道。
“第一步,选竹骨。”杨万春指着院子里的毛竹,“扎风筝的竹骨,要选两年生的毛竹,质地坚韧,不易折断,而且要粗细均匀,这样扎出来的风筝,才能对称、稳固。”
“走,爷爷带你去选竹骨,教你扎架。”
孟承安满心欢喜,跟着杨万春走出屋,来到院子里。阳光正好,春风拂面,院子里的风筝在风中轻轻晃动,仿佛在欢迎这位远道而来的学徒。
孟承安知道,从踏入杨家埠这一刻起,他又将学到一门新的齐鲁民俗手艺,又将离自己的传承梦想,更近一步。
杨万春的作坊里,整齐地摆放着各种扎风筝的工具:砍刀、刨子、钳子、剪刀、毛笔、颜料,还有各种各样的毛竹、宣纸、丝线。作坊的墙上,挂着一幅幅风筝图案的草稿,有龙头蜈蚣、沙燕、蝴蝶、蜻蜓,每一幅都画得栩栩如生,线条流畅,色彩鲜艳。
“扎风筝,讲究‘扎、糊、绘、放’四步,缺一不可。”杨万春站在作坊中央,手里拿着一根毛竹,语气郑重,“扎,就是扎架,这是风筝的骨架,骨架不牢,风筝就飞不高,也飞不稳;糊,就是糊纸,纸要平整,不能有褶皱,不然会影响风筝的受力;绘,就是绘画,图案要精美,要有吉祥寓意,这是风筝的灵魂;放,就是放飞,要讲究技巧,要看风向,掌握力度,才能让风筝飞得又高又稳。”
孟承安认真地听着,一边听,一边在心里记下来,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细节。
“今天,爷爷就先教你扎架,这是最基础,也是最关键的一步。”杨万春拿起一根毛竹,“首先,要选竹骨。选竹骨的时候,要选没有虫蛀、没有裂纹的毛竹,粗细要均匀,长度要根据风筝的大小来定。沙燕风筝的竹骨,主要有主骨、翅骨、尾骨,每一根都有讲究。”
杨万春拿起砍刀,小心翼翼地将毛竹砍成合适的长度,然后用刨子将竹骨刨得光滑圆润,去掉毛刺。他的动作熟练而精准,每一刀、每一下,都恰到好处,这是几十年的经验积累,是刻在骨子里的手艺。
“承安,你过来试试。”杨万春把刨子递给孟承安,“记住,刨的时候,要用力均匀,慢慢来,不要急,不然竹骨会被刨断,或者刨得凹凸不平。”
孟承安接过刨子,双手握住,学着杨万春的样子,慢慢刨着竹骨。可他的手还很生涩,力气也控制不好,要么刨得太浅,留下毛刺,要么用力太大,差点把竹骨刨断。
“别急,慢慢来。”杨万春站在一旁,耐心地指导,“手要稳,眼神要准,顺着竹骨的纹理刨,力度要均匀,一点点来,时间长了,就熟练了。”
孟承安点点头,按照杨万春的指导,慢慢调整力度和速度。汗水渐渐浸湿了他的额头,手指也被刨子磨得有些发红,可他没有放弃,依旧认真地刨着竹骨。
孟守义与王桂兰坐在作坊门口,看着孟承安认真学习的样子,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这孩子,是真的上心了。”王桂兰轻声说道,语气中满是骄傲。
孟守义点点头:“是啊,以前我还担心,孟家的手艺没人传,现在看来,是我多虑了。承安这孩子,有韧劲,有责任心,一定能把咱齐鲁的民俗手艺,好好传下去。”
杨万春也看在眼里,喜在心里。他一辈子扎风筝,最大的心愿,就是能找一个合适的传人,把杨家埠的风筝手艺传下去。孟承安的认真与执着,让他看到了希望。
经过一个多小时的努力,孟承安终于刨好了一根竹骨。虽然不如杨万春刨得光滑圆润,却也还算整齐,没有毛刺,没有裂纹。
“不错不错,第一次能刨成这样,已经很好了。”杨万春欣慰地夸奖道,“接下来,就是扎架。扎架要讲究对称,沙燕风筝的主骨要垂直,翅骨要对称,尾骨要平整,这样风筝才能保持平衡,飞上天。”
杨万春拿起两根竹骨,用丝线小心翼翼地捆绑起来,动作熟练而精准。他一边捆绑,一边讲解:“捆绑的时候,要用力均匀,丝线要缠紧,不能松动,不然竹骨会散开。而且,捆绑的位置要准确,不能偏,不然风筝会倾斜,飞不起来。”
孟承安凑上前,仔细观察着杨万春的动作,把每一个细节都记在心里。然后,他拿起自己刨好的竹骨,学着杨万春的样子,用丝线捆绑起来。
可他的手不够灵活,丝线总是缠不紧,要么松松散散,要么缠成一团,怎么也绑不好。孟承安有些着急,额头上的汗水更多了。
“别急,慢慢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杨万春拍了拍他的肩膀,耐心地指导,“先把竹骨摆好,固定好位置,然后再慢慢缠丝线,一圈一圈,缠紧,缠整齐,不要慌。”
孟承安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按照杨万春的指导,重新开始捆绑。这一次,他不再着急,慢慢调整竹骨的位置,小心翼翼地缠丝线,一圈、两圈、三圈……虽然动作依旧生涩,却比之前好了很多。
不知不觉,一上午的时间过去了。孟承安终于扎好了一个简单的沙燕风筝骨架。虽然骨架还有些粗糙,对称度也不够完美,却也算是成型了。
“太好了,承安,你成功了!”杨万春笑着说道,语气中满是欣慰,“第一次扎架,就能做成这样,已经非常棒了。只要多练习,以后你一定能扎出比爷爷还好的风筝骨架。”
孟承安看着自己亲手扎的风筝骨架,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虽然很累,手指也磨得发红,可他心里充满了成就感。这是他亲手做的第一个风筝骨架,是他传承齐鲁民俗手艺的第一步。
中午,杨万春留孟家三口在家吃饭。午饭是地道的潍坊家常菜:潍坊肉火烧、萝卜丸子、炒芸豆、炖排骨,还有一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每一道菜都朴实无华,却味道鲜美,透着齐鲁人家的实在与热情。
饭桌上,杨万春给孟承安讲了很多关于潍坊风筝的故事:“以前,杨家埠的风筝,不只是用来放飞的,还是用来祈福的。每到春天,家家户户都会扎一只风筝,写上自己的心愿,然后放飞上天,希望风筝能把自己的心愿带给上天,祈求风调雨顺、家人平安。”
“还有,以前的风筝比赛,比的不只是谁的风筝飞得高、飞得稳,还比谁的风筝扎得精致、画得精美。每一只风筝,都是匠人的心血,都是齐鲁民俗的缩影。”
“可惜啊,现在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学扎风筝了。他们觉得扎风筝又累又不赚钱,不如去城里打工。”杨万春叹了口气,语气中满是落寞,“我那儿子,宁愿去南方打工,也不愿意跟着我学扎风筝。我这辈子扎了上万只风筝,可要是没有传人,等我走了,这杨家埠的风筝手艺,恐怕就要断了。”
孟承安听在耳里,记在心里,他抬起头,眼神坚定地说:“杨爷爷,您别担心,我学。我不仅要学扎风筝,还要学画年画,我要把杨家埠的风筝和年画手艺,都学会,传下去。我不会让这门手艺,断在我们这一代人手里。”
杨万春眼睛一亮,看着孟承安,激动得说不出话来。他一把抓住孟承安的手,那双手,温暖而有力,仿佛抓住了杨家埠风筝传承的希望。
“好!好!有志气!”杨万春的声音有些哽咽,“承安,有你这句话,爷爷就放心了。以后,爷爷把所有的手艺,都教给你,把杨家埠的风筝,把咱齐鲁的民俗,都托付给你了。”
孟守义也笑着说:“万春兄,你放心,承安这孩子,说话算话,他一定会好好学,好好传承的。咱齐鲁的民俗手艺,只要有这些年轻人在,就不会断。”
午饭过后,稍作休息,杨万春便带着孟承安,开始学习糊纸。
糊纸用的宣纸,是特意挑选的,质地轻薄,却很坚韧,不易破损。杨万春拿起一张宣纸,小心翼翼地铺在风筝骨架上,用毛笔蘸上浆糊,均匀地涂抹在宣纸与竹骨的连接处,然后轻轻抚平,去掉褶皱。
“糊纸的时候,要注意,浆糊不能太多,也不能太少。太多了,宣纸会变硬,太重,风筝飞不起来;太少了,宣纸粘不牢,会掉下来。”杨万春一边操作,一边讲解,“而且,宣纸要铺平整,不能有褶皱,不然会影响风筝的受力,飞不稳。”
孟承安学着杨万春的样子,拿起宣纸,铺在自己扎的骨架上,蘸上浆糊,小心翼翼地涂抹、抚平。可他的动作不够熟练,要么浆糊涂多了,宣纸变硬,要么涂少了,粘不牢,要么宣纸铺得不平整,满是褶皱。
杨万春没有不耐烦,依旧耐心地指导,一点点纠正他的动作。孟承安也很认真,一遍又一遍地练习,直到渐渐熟练起来。
夕阳西下,金色的阳光洒在作坊里,洒在孟承安认真的脸上,洒在那只渐渐成型的沙燕风筝上。
孟承安看着自己亲手糊好纸的风筝,心中充满了期待。他知道,这只是开始,接下来,他还要学习绘画,学习放飞,还要学习更多样式的风筝扎制方法。
可他不害怕,也不退缩。因为他知道,自己肩上扛着的,是齐鲁民俗传承的责任,是老匠人们的期盼,是祖辈们的心愿。
接下来的几天,孟承安每天都跟着杨万春学习扎风筝、画年画,从早到晚,从不间断。他学得非常认真,不仅认真听杨万春讲解,还主动动手练习,遇到不懂的问题,就及时请教,哪怕是一个小小的细节,也不肯放过。
孟守义与王桂兰,也没有闲着。孟守义每天都会和杨万春一起,探讨山东快书与风筝民俗的结合,两人还一起编了一段关于潍坊风筝的快书段子,朗朗上口,充满了齐鲁民俗的气息。王桂兰则和杨万春的老伴儿一起,剪剪纸、做点心,还跟着学习年画的绘画技巧,两人相处得十分融洽。
孟承安的进步很快。短短几天时间,他就已经熟练掌握了沙燕风筝的扎、糊、绘、放四步技巧,还学会了简单的年画绘画。他扎的风筝,虽然不如杨万春的精致,却也还算规整;画的年画,虽然线条不够流畅,色彩不够鲜艳,却也充满了童趣与认真。
“承安,你看,这是你画的年画,虽然还有些生涩,但是已经很不错了。”杨万春拿着孟承安画的沙燕年画,笑着说道,“年画和风筝,是相辅相成的,风筝上的图案,大多是年画的样式,年画的题材,也大多和民俗相关。你要好好学,把年画的绘画技巧学好,这样才能扎出更精美的风筝。”
“我知道了,杨爷爷。”孟承安点点头,“我会好好练习的,争取早日画出和您一样精美的年画。”
这几天,杨家埠民俗村也越来越热闹。因为再过两天,就是潍坊风筝节了。来自全国各地的风筝爱好者,都聚集到了这里,准备参加风筝比赛。村里的匠人们,也都忙着扎风筝、画年画,准备在风筝节上展示自己的手艺。
街道上,到处都是各种各样的风筝,有龙头蜈蚣、沙燕、蝴蝶、蜻蜓、凤凰,还有各种各样的异形风筝,五颜六色,琳琅满目。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嬉戏,手里拿着风筝线,脸上洋溢着笑容;大人们则围在一起,讨论着风筝的扎制技巧、放飞方法,气氛热闹非凡。
风筝节当天,天气格外晴朗,春风和煦,正是放飞风筝的好时节。
杨家埠的风筝广场上,人山人海,热闹非凡。来自全国各地的风筝爱好者,带着自己亲手扎制的风筝,齐聚在这里。广场的上空,已经有不少风筝在飞舞,五颜六色,形态各异,像一群群彩色的鸟儿,在蓝天上自由翱翔。
杨万春带着孟承安,也来到了风筝广场。他给孟承安准备了一只自己亲手扎制的龙头蜈蚣风筝,又让孟承安带上自己扎的沙燕风筝,准备参加风筝比赛。
“承安,别紧张,放轻松。”杨万春拍了拍孟承安的肩膀,鼓励道,“放飞风筝,最重要的是掌握风向和力度。先找准风向,把风筝举起来,顺着风的方向,慢慢放线,同时轻轻拉动风筝线,让风筝慢慢升空。只要掌握好技巧,你的风筝一定能飞得很高。”
孟承安点点头,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他拿起自己扎的沙燕风筝,走到广场的空地上,找准风向,将风筝举过头顶,顺着风的方向,慢慢放线,同时轻轻拉动风筝线。
一开始,风筝有些不稳,摇摇晃晃,差点掉下来。孟承安有些紧张,手心都冒出了汗。
“别慌,慢慢调整,轻轻拉动风筝线,顺着风的方向走。”杨万春在一旁大声指导。
孟承安按照杨万春的指导,慢慢调整力度和方向,轻轻拉动风筝线,顺着风的方向慢慢走动。渐渐地,风筝平稳了下来,一点点升空,越来越高,越来越远。
“飞起来了!飞起来了!”孟承安兴奋地大喊,脸上露出了灿烂的笑容。
孟守义与王桂兰站在一旁,看着孟承安亲手放飞的风筝,脸上露出了骄傲的笑容。杨万春也笑着点点头,眼神中满是欣慰。
广场上,越来越多的风筝升空,蓝天上,五颜六色的风筝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美丽的画卷。有十几米长的龙头蜈蚣,威风凛凛;有小巧玲珑的沙燕,灵动可爱;有色彩鲜艳的蝴蝶,翩翩起舞;还有各种各样的异形风筝,形态各异,让人目不暇接。
风筝节的比赛,分为扎制比赛和放飞比赛。扎制比赛,比的是风筝的精致度、创意度;放飞比赛,比的是风筝的高度、稳定性。
杨万春带着自己扎的龙头蜈蚣风筝,参加了扎制比赛和放飞比赛。孟承安则带着自己扎的沙燕风筝,参加了青少年组的比赛。
比赛开始后,杨万春的龙头蜈蚣风筝,凭借着精致的扎制、精美的绘画、稳定的放飞,赢得了现场观众的阵阵喝彩。孟承安的沙燕风筝,虽然不够精致,却也飞得很高、很稳,凭借着认真与执着,也赢得了评委的认可。
最终,杨万春获得了扎制比赛和放飞比赛的一等奖,孟承安获得了青少年组的优秀奖。
领奖台上,杨万春拿着奖状,激动地说:“我扎了一辈子风筝,最大的心愿,就是能让杨家埠的风筝,让咱齐鲁的民俗,被更多的人知道,被更多的人传承。今天,我很欣慰,因为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年轻一代对民俗的热爱。我相信,只要有这些年轻人在,咱齐鲁的民俗手艺,一定能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孟承安也拿着自己的奖状,眼神坚定地说:“我是齐鲁人,是民俗传人的后代。我一定会好好学习齐鲁民俗手艺,把潍坊的风筝、年画,把济南的鲁菜、快书、面塑、剪纸,把曲阜的儒家礼仪,都好好传承下去,让更多的人知道,齐鲁大地,有千年的文化,有不朽的民俗,有永远不熄的薪火。”
现场响起了热烈的掌声,掌声久久不息,回荡在鸢都的蓝天上。
风筝节结束后,孟家三口准备返回济南。
离别之际,杨万春把自己珍藏的风筝扎制秘籍、年画绘画图谱,都送给了孟承安,语重心长地说:“承安,这些东西,是爷爷一辈子的心血,现在,我把它们交给你。希望你能好好珍藏,好好学习,把杨家埠的风筝和年画手艺,好好传下去。以后,有空就来潍坊,爷爷还会教你更多的手艺。”
“谢谢杨爷爷,我一定会的。”孟承安郑重地接过秘籍和图谱,深深鞠了一躬,“我一定会好好学,不会辜负您的期望。”
孟守义也握住杨万春的手,语气郑重:“万春兄,放心吧,承安这孩子,一定能把咱齐鲁的民俗手艺,好好传承下去。以后,咱多联系,多合作,一起把齐鲁民俗,发扬光大。”
“好!好!”杨万春点点头,眼眶有些湿润,“期待下次再见,期待下次看到承安扎出更好的风筝,画出更好的年画。”
汽车缓缓驶离杨家埠,孟承安靠在车窗边,手里紧紧攥着杨万春送的秘籍和图谱,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杨家埠民俗村,望着蓝天上依旧飞舞的风筝,心中充满了坚定与期待。
他知道,这次潍坊之行,让他学到了很多,不仅学到了扎风筝、画年画的手艺,更感受到了齐鲁民俗的魅力,感受到了老匠人们的坚守与期盼。
返程的路上,春风和煦,阳光明媚。孟承安拿出自己扎的沙燕风筝,轻轻抚摸着,脸上露出了笑容。
他的传承之路,还很长,还要学习很多手艺,还要经历很多困难。可他不害怕,也不退缩。因为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爷爷、奶奶的陪伴,有杨万春、孔祥仁等老匠人的指导,有无数齐鲁人的支持。
他坚信,只要自己坚守初心,认真学习,努力传承,就一定能让齐鲁的民俗手艺,重新焕发光彩,让千年的齐鲁文化,薪火相传,生生不息。
蓝天上,风筝依旧在飞舞,那是鸢都的象征,是齐鲁民俗的象征,是传承的象征。
而孟承安的心中,也有一只“风筝”,那只风筝,承载着他的梦想,承载着老匠人的期盼,承载着齐鲁文化的未来,正在慢慢升空,飞向更远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