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青的灯笼在夜色中摇曳，白光映着她苍白的脸。
陈默站在义庄门口，右手藏在袖子里，金色纹路安静地潜伏着。
“你怎么知道我在义庄？“陈默问。
苏青笑了笑，“死人告诉我的。“
陈默心里一凛。
“别紧张。“苏青似乎看穿了他的想法，“不是你说的那种告诉。是气息，死人身上有特殊的气息，你处理过那么多尸体，应该能感觉到。“
陈默沉默了。
他确实能感觉到，每具尸体都有不同的气息。但他以为只有自己知道。
“你也是入殓师？“陈默问。
“赶尸人。“苏青纠正，“和入殓师不一样，我们是送尸体回家的。“
陈默点点头，“那你刚才说的破庙在哪？“
“津门西郊，三里外。“苏青说，“有人在那等你，他说你知道该去。“
陈默皱了皱眉，“谁？“
苏青摇摇头，“他只让我带话，没说名字。但他给了我这个。“
她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给陈默。
令牌是木质的，上面刻着一个字——葬。
陈默接过令牌，手心微微发烫。
【检测到葬道信物，是否吸收？】
【吸收后可解锁葬经第一层完整内容】
脑海中的声音突然响起，陈默愣了一下。
葬老怎么会知道葬经？
“怎么了？“苏青问。
“没事。“陈默把令牌收进怀里，“带路吧。“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义庄，苏青在前面提灯，陈默跟在后面。
路上没人，只有风吹过枯树的声音。
“你刚才杀了那个人？“苏青忽然问。
陈默没回答。
“别紧张，我不是来追究的。“苏青说，“镇魔司的人半夜来义庄挖坑，本来就不合规矩。死了也是活该。“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知道他们来干什么？“
“大概知道。“苏青说，“他们在找东西，具体是什么我不清楚。但肯定和葬道有关。“
“葬道是什么？“
苏青停下脚步，回头看了陈默一眼。
“你不知道？“
“我应该知道？“
苏青沉默了一会儿，“看来那个人没说错，你确实什么都不知道。“
“那个人是谁？“
“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里路，走了半个时辰。
破庙出现在眼前，是一座废弃的山神庙，墙皮脱落，屋顶塌了一半。
但庙里有光。
苏青停在庙外，“我就送到这了。“
“你不进去？“陈默问。
“我没资格。“苏青说，“里面那位，是葬道前辈。我只是个传话的。“
陈默点点头，独自走进破庙。
庙里点着一盏油灯，灯下坐着一个老人。
老人穿着灰色长袍，头发花白，闭着眼睛，像是在打坐。
陈默走到他面前三丈处，停下。
“前辈？“
老人缓缓睁开眼睛，眼神清明，不像老人，倒像是年轻人。
“你来了。“老人的声音很轻，却清晰地传到陈默耳边。
“前辈认识我？“
“不认识。“老人说，“但我认识你手里的令牌。“
陈默摸了摸怀里，令牌还在。
“那是葬道信物，持有者可得葬经传承。“老人说，“但我要先问你，这令牌从哪来的？“
陈默犹豫了一下，“一个快死的人给我的。“
“快死的人？“老人皱了皱眉，“长什么样？“
“没见过。“陈默说，“是苏青转交的。“
老人沉默了一会儿，“那你知不知道，持有这令牌意味着什么？“
“不知道。“
“意味着你会被很多人追杀。“老人说，“镇魔司、西洋教会、还有那些隐世家族，都会找你。“
陈默心里有数，“为什么？“
“因为葬经。“老人说，“这世上只有一本葬经，持有令牌者，就是葬经的传人。“
陈默的手藏在袖子里，金色纹路微微发烫。
葬经？
系统从来没告诉过他这是葬经。
“前辈知道葬经？“陈默问。
“知道一点。“老人说，“我年轻时得过葬经残卷，修炼了几十年，才到现在的境界。但真正的葬经，在你手里。“
陈默心里一凛。
这老人不知道系统，只以为葬经是普通的功法秘籍。
“前辈想说什么？“
“我想收你为徒。“老人说，“你有令牌，是葬经传人。但我比你知道的多，可以教你。“
陈默沉默了。
“不用急着回答。“老人说，“你先试试这个。“
老人抬手，掌心浮现出一团黑气，和黑衣服人身上的一模一样。
“这是葬力，葬道修炼者的根本。你有吗？“
陈默想了想，右手微微用力，金色纹路亮起。
【是否展示葬力？】
【建议：部分展示，避免暴露全部】
系统的声音让陈默愣了一下。
它知道老人在试探。
陈默掌心浮现出一丝金光，很淡，转瞬即逝。
老人眼睛一亮，“果然是你。葬力纯正，比我的还要纯粹。“
“前辈的葬力是黑色的。“陈默说。
“那是因为我修炼的是残卷。“老人说，“真正的葬经是金色的，你的是金色，说明你手里的是完整版。“
陈默没承认，也没否认。
“前辈叫什么？“
“叫我葬老就行。“老人说，“从今天起，你就是我徒弟。我会教你葬道修炼法门，帮你避开追杀。“
“条件呢？“陈默问。
老人笑了笑，“聪明。条件只有一个，将来你强大了，帮我做一件事。“
“什么事？“
“现在不能说。“葬老说，“等你到了那个境界，自然知道。“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好。“
“爽快。“葬老很满意，“那我们现在就开始。你先把葬经拿出来，我看看你修炼到哪一步了。“
陈默心里一紧。
葬经在哪？他只有系统，没有实体经书。
【是否生成葬经实体？】
【消耗：100点葬力】
陈默在心里回答，“生成。“
右手金色纹路亮起，一本金色古书凭空出现在他手里。
书很薄，只有十页，封面写着三个字——万业葬经。
葬老眼睛直了，“这...这就是完整的葬经？“
“是。“陈默说。
“我能看看吗？“
陈默犹豫了一下，递过去。
葬老接过葬经，手都在抖。他翻开第一页，看了许久，然后合上。
“你修炼到第几页了？“
“第一页。“陈默说。
“第一页就能有这种修为？“葬老很惊讶，“那你天赋很好。第一页是入殓师，第二页是扎纸匠，第三页开始才是真正的神通。“
陈默心里有数，系统显示的也是职业解锁。
“前辈修炼到哪一页了？“
“第三页。“葬老说，“但我用了三十年。你比我快，十年内应该能到第五页。“
陈默没说话。
按照系统的进度，他可能用不了十年。
“今天先这样。“葬老把葬经还给陈默，“你回去好好修炼第一页，有不懂的来找我。记住，别让人知道你有葬经，否则你会死无葬身之地。“
“知道了。“
“还有，苏青可以信任。“葬老说，“她是赶尸一脉的传人，和葬道有渊源。将来你有需要，可以找她帮忙。“
陈默点点头，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葬老叫住他，“这个给你。“
他扔过来一个小瓶子，“葬力修炼辅助药，能加快修炼速度。但别用太多，有副作用。“
陈默接住瓶子，“谢谢前辈。“
“别谢太早。“葬老说，“等你帮我做完那件事，再谢也不迟。“
陈默走出破庙，苏青还在外面等着。
“谈完了？“她问。
“嗯。“
“他收你为徒了？“
“算是吧。“
苏青点点头，“那你以后就是葬道传人了，会有很多人来找你麻烦。“
“你知道会麻烦，还带我来？“
“因为我想活着。“苏青说，“赶尸一脉已经被灭得差不多了，我需要靠山。“
陈默看了她一眼，“你不怕我靠不住？“
“怕。“苏青很诚实，“但没得选。镇魔司已经在查赶尸一脉了，下一个就是你和我。“
陈默沉默了。
“走吧，我送你回去。“苏青提灯，“今晚的事，别告诉任何人。包括你义庄那个老庄主。“
陈默脚步顿了顿，“为什么？“
“因为知道的人越多，你死得越快。“苏青说，“葬经的秘密，只能你一个人知道。“
回到义庄，天已经快亮了。
陈默走进灵堂，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本金色葬经。
书还在，但比刚才薄了一些。
【葬经实体为临时生成，持续时间：24时辰】
【到期后需重新消耗葬力生成】
原来是这样。
陈默翻开第一页，上面写着：
【入殓师：往生眼，可窥视死者生前记忆】
【解锁条件：入殓百具尸体（已完成）
【下一职业：扎纸匠，解锁条件：入殓两百具尸体】
第二页是空的，需要解锁后才能看到内容。
陈默合上葬经，让它消失。
右手手背上的金色纹路安静地潜伏着，只有他自己能看见。
葬老不知道系统，苏青不知道，镇魔司不知道。
这是他的秘密。
陈默走到里屋，老庄主还在睡。
他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庄主，有些事我不能告诉你。但我会保护好义庄。“
老庄主在梦里动了动，没醒。
陈默转身出门，开始准备今天的活计。
三具新尸体会在中午送到，都是码头火并的亡者。
他需要尽快处理，尽快解锁扎纸匠职业。
刚走到灵堂中央，他听见院子里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敲门。
这个时间，不该有人来。
陈默走到门后，从门缝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三个人，穿着镇魔司的制服，胸前别着蛇缠绕十字架的徽章。
但这次，领头的不是普通队员。
是一个女人，穿着红色长裙，手里拿着一根鞭子。
她看见陈默，笑了笑。
“陈默？“
陈默没开门，“什么事？“
“镇魔司办案。“女人说，“昨晚义庄附近有人被杀，我们需要调查。“
“昨晚我一直在这，没出去。“陈默说。
“那让我们进去搜搜。“女人说，“配合调查，懂吗？“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拉开门。
女人走进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你右手怎么了？“
陈默心里一凛，右手下意识地藏到身后。
“没什么，干活时划伤的。“
女人盯着他看了许久，忽然笑了。
“是吗？那让我看看。“
她抬起鞭子，指向陈默的右手。
“伸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