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的右手藏在身后,金色纹路在袖子里微微发烫。
秦红玉的鞭梢离他的手腕只有三寸,红色的鞭身像一条毒蛇,随时准备咬上来。
“怎么,不敢?”秦红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神锐利如刀,“心里有鬼?”
陈默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系统的警报声。
【警告:检测到高危目标靠近】
【建议:收敛葬力,伪装凡人】
他在心里默念:“收敛。”
右手的金色纹路瞬间隐去,那种灼热感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陈默缓缓伸出右手,手掌摊开,掌心向上。
手上只有几道厚厚的老茧,指甲缝里还残留着一点洗不净的尸油黑渍。这是一双典型的入殓师的手,粗糙、干燥、带着死气。
唯独没有金光。
秦红玉盯着他的手看了足足十息。
她甚至伸手捏住了陈默的手指,仔细翻看指节和掌心。
“干活划伤的?”她问,指尖划过一道旧疤痕。
“是。”陈默声音平静,“昨天给一具被刀砍死的尸体整容,不小心被碎骨划了一下。”
秦红玉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块白帕擦了擦手指,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算你识相。”她把帕子扔在地上,“昨晚死的那个线人,最后出现的地点确实是义庄附近。”
“但我搜了你的身,也没发现什么可疑物品。”
她目光如炬,再次扫过陈默的脸,“陈默,记住我的话。津门要变天了,死人会越来越多。”
“你好好干你的活,别多管闲事。”
“否则,下一个躺进棺材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说完,她一甩鞭子,转身大步走出灵堂。
“走!”
两个手下紧随其后。
直到三人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巷口,陈默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放松。
手心全是冷汗。
【危机解除】
【秦红玉未察觉异常】
系统提示跳出,陈默在心里长舒一口气。
刚才只要晚收敛半秒,或者葬力波动大一点,今天恐怕就走不了了。
引魂境五重。
这就是镇魔司红衣使的实力。
现在的他,正面硬刚只有死路一条。
“小默。”
老庄主不知何时站在了里屋门口,脸色有些苍白,手里还端着那碗没喝完的药。
“没事了。”陈默走过去,扶住他,“就是来查个案,走了。”
老庄主看着门外,眉头紧锁,“秦红玉亲自上门,绝不仅仅是查案那么简单。”
“她是在试探。”陈默说,“她怀疑我身上有东西。”
“那你藏好了吗?”老庄主问。
“藏好了。”陈默拍了拍袖子,“她什么都没发现。”
老庄主点点头,眼里闪过一丝欣慰,但很快又被担忧取代。
“这次能瞒过去,下次就不一定了。”
“镇魔司的手段,你还不清楚。一旦盯上,不死不休。”
“你得尽快变强。”
陈默沉默了一会儿,“庄主,我想学扎纸。”
老庄主愣了一下,“扎纸?你不是只会入殓吗?”
“入殓只能送人走,扎纸能让人‘留’下来。”陈默说,“我需要帮手。”
“而且,义庄的扎纸房荒废很久了,正好重新用起来。”
老庄主看着陈默坚定的眼神,最终叹了口气。
“也好。”
“扎纸房在西侧厢房,工具都在那,落了不少灰,你去收拾一下吧。”
“记住,扎纸如做人,骨架要正,心神要宁。”
“急不得。”
陈默应了一声,转身走向西侧厢房。
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霉味扑面而来。
房间里堆满了泛黄的竹篾、褪色的黄纸和干结的浆糊桶。
角落里还放着几个没做完的半成品纸人,缺胳膊少腿,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诡异。
陈默点亮烛火,开始收拾。
扫地、擦桌、整理工具。
半个时辰后,房间终于有了点样子。
他拿起一根竹篾,试着弯折。
竹篾很脆,稍微用力就断了。
“太干了。”陈默心想。
他打来一盆水,把竹篾泡进去。
然后拿起一张黄纸,试着裁剪。
剪刀有些锈了,剪起来很不顺手。
【扎纸匠解锁进度:0/100】
系统面板安静地浮现在脑海里。
按照系统的规则,他需要制作一百个合格的纸人,并注入葬力,才能解锁这个职业。
一百个。
陈默看着桌上那一堆材料,心里有了数。
这不是几天能完成的事。
可能需要一个月,甚至更久。
但没关系。
只要每天都在进步,就好。
第一个纸人,是在两个时辰后完成的。
陈默看着桌上的成品,皱了皱眉。
头歪了,左臂比右臂短了一截,站都站不稳。
“太糙了。”
他拆开重来。
第二次,骨架稳了,但纸糊得 uneven,脸上皱皱巴巴,像个小老头。
“不行。”
再拆。
第三次,第四次……
太阳渐渐西斜,余晖透过窗户洒进扎纸房。
陈默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汗珠,手指也被竹篾划破了好几道口子。
但他没停。
直到第五个纸人成型。
这个纸人,五官端正,四肢比例协调,站在桌上,竟然有几分像活人。
陈默深吸一口气,右手按在纸人头顶。
一丝微弱的葬力,顺着掌心流入纸人体内。
纸人微微颤动了一下。
虽然只是极轻微的一下,几乎肉眼不可见。
但陈默感觉到了。
它“活”了一瞬。
【扎纸匠解锁进度:1/100】
系统提示跳出。
陈默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丝笑意。
开始了。
“小默,吃饭了。”
老庄主的声音在院子里响起。
陈默停下手里活,走出扎纸房。
院子里摆着一张小桌,两碗清粥,一碟咸菜。
简单,但热乎。
“怎么样?”老庄主问,“第一天,还顺利吗?”
“还行。”陈默坐下,端起粥碗,“做了五个,成一个。”
“不错了。”老庄主夹了一筷子咸菜,“我当年学扎纸,第一天连个骨架都搭不好。”
“你天赋比我好。”
陈默喝了一口粥,没接话。
他不是天赋好,是有系统。
但这话,永远不能对老庄主说。
“庄主,您当年扎纸,用了多久出师?”陈默问。
“出师?”老庄主笑了笑,“我这辈子都没敢说出师。”
“扎纸一门,深不见底。”
“传说真正的扎纸大师,能扎出千军万马,能扎出阴曹地府。”
“甚至能扎出……活人。”
陈默手顿了顿,“活人?”
“是啊。”老庄主眼神有些悠远,“我听你父亲说过,葬道巅峰的大能,一念之间,纸人化真身。”
“那是通天的本事。”
“咱们这种小打小闹,也就是混口饭吃。”
陈默默默记下。
纸人化真身。
那是他未来的目标。
吃完饭,天已经黑透了。
陈默回到扎纸房,继续干活。
第六个,第七个,第八个……
夜深了,烛火摇曳。
房间里多了好几个站立的纸人,它们在烛光下拉出长长的影子,像是在守卫着什么。
【扎纸匠解锁进度:8/100】
陈默揉了揉酸痛的肩膀,停下手里活。
一天八个。
照这个速度,大概需要十二三天才能解锁。
还是太慢。
但他知道,急不得。
欲速则不达。
老庄主说得对,扎纸如做人,心神要宁。
忽然,他听见院墙外传来一阵轻微的响动。
像是有人踩碎了枯枝。
陈默立刻吹灭烛火,屏住呼吸。
【往生眼开启】
视野瞬间变得清晰。
院墙外,两个黑影正趴在墙头,往里窥探。
修为不高,大概是练气境。
“头儿,里面没光。”一个黑影低声说,“那小子睡了?”
“不一定。”另一个声音更沉稳些,“秦使说了,这小子邪门,得盯紧了。”
“要是发现他半夜出门,立刻汇报。”
“明白。”
陈默心里冷笑。
秦红玉果然没走远,还派人监视。
幸好他今晚没打算出门。
他悄悄走到窗边,透过缝隙往外看。
两个黑影还在墙头,一动不动,像两只夜枭。
想盯梢?
那就让你们盯个够。
陈默转身,从桌上拿起一个刚做好的纸人。
这是第九个,还没注入葬力。
他想了想,把纸人放在窗台上,对着窗外。
纸人背对着窗户,面向院外。
远远看去,就像一个人站在窗前,正在向外张望。
“看吧。”陈默在心里说,“看个够。”
墙头上的两个黑影果然被吸引了。
“头儿,你看!”
“他在干嘛?”
“好像在……发呆?”
“别管他,继续盯。”
陈默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他回到桌前,继续扎第十个纸人。
外面有人盯着,里面有人干活。
这一夜,注定漫长。
但他不怕。
因为他知道,每多一个纸人,他就多一分底气。
等到一百个纸人成型的那天。
就是这些监视者……
后悔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