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站在门后,呼吸压得很低。
院子里的黑影还在挖土,铁锹铲进泥土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那人挖得很深,已经快到了腰的位置。
陈默握紧了右手,袖子下的金色纹路微微发烫。
【往生眼已启用,当前消耗:10点葬力】
【当前葬力:100/100】
脑海中浮现出一行字,陈默愣了一下。
葬力?
还没等他细想,视野忽然发生了变化。
原本漆黑的院子,在他眼里变得不一样了。
那个黑衣人的身上,缠绕着一层淡淡的黑气,像烟雾一样缓缓流动。
黑气最浓的地方,是胸口和双手。
陈默心里有了数。
这是...死气?
【检测到目标:镇魂使(低阶)
【修为:引魂境三重】
【弱点:心口三寸,死气汇聚处】
陈默瞳孔微缩。
引魂境?
老庄主说过,这世上的修炼者,分为很多境界。
但义庄这种地方,一辈子也见不到一个。
现在院子里就站着一个。
黑衣人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忽然停下动作,转头看向灵堂的方向。
陈默立刻屏住呼吸,身体紧贴门板。
过了许久,黑衣人才转回去,继续挖土。
陈默松了口气。
往生眼能看到对方的修为和弱点,但对方似乎察觉不到他在窥视。
这是个优势。
陈默悄悄推开后门,从侧面包抄过去。
他手里拿着一把剔骨刀,是入殓时用来修整尸体的。
刀刃很薄,但足够锋利。
月光下,他的影子拉得很长,踩在枯叶上,几乎没有声音。
这是老庄主教他的。
义庄的人,走路要轻,说话要轻,连呼吸都要轻。
因为死人怕吵。
距离黑衣人还有五丈时,陈默停下了。
这个距离,足够他发动突袭。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看见,黑衣人的腰间挂着一个令牌,上面刻着和镇魔司徽章一样的图案。
蛇缠绕着十字架。
镇魔司的人,为什么半夜来义庄挖坑?
陈默在心里问系统。
“葬力怎么用?“
【葬力可加持于身体或物品,增强威力】
【当前可解锁技能:无】
【提示:解锁新职业后可获得技能】
陈默皱了皱眉。
也就是说,他现在只能靠葬力强化自己,没有特殊技能。
那这一战,只能拼技巧和出其不意。
黑衣人终于挖完了坑,从怀里掏出一个布包,准备放进坑里。
就是现在。
陈默深吸一口气,右手握紧剔骨刀,葬力瞬间涌向刀刃。
刀刃泛起一层淡淡的金光,转瞬即逝。
他像猫一样扑了出去。
黑衣人反应极快,听见风声立刻转身,抬手就是一道黑气。
陈默侧身躲过,黑气擦着他的肩膀飞过,打在身后的树上。
树干瞬间枯萎,叶子全部掉落。
陈默心里一凛。
这要是打在身上,不死也残。
“小子,你找死。“
黑衣人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石头在摩擦。
他抬手又是一道黑气,这次陈默没躲。
他迎着黑气冲了上去,葬力灌入双腿,速度快了一倍。
黑气擦着他的手臂飞过,带起一阵灼痛。
陈默不管不顾,继续前冲。
三丈,两丈,一丈。
他到了黑衣人面前,剔骨刀直刺心口。
黑衣人没想到他这么拼命,仓促间抬手格挡。
刀刃刺进他的手臂,鲜血涌出。
但陈默的目标不是手臂。
他手腕一翻,刀刃改变方向,直取心口。
黑衣人退了一步,但还是慢了半拍。
刀刃刺进心口三寸,正是往生眼显示的弱点。
黑衣人瞪大了眼睛,想要说话,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身体迅速枯萎,像被抽干了所有生机。
几秒钟后,整个人化成了一堆灰烬,随风散去。
只留下那个布包,掉在地上。
陈默站在原地,喘着粗气。
手臂上的灼痛越来越明显,他低头一看,被黑气擦过的地方,皮肤已经发黑。
【检测到毒素入侵,是否消耗葬力清除?】
【消耗:50点葬力】
陈默没犹豫,“清除。“
右手的金色纹路亮起,一股暖流涌向手臂。
发黑的皮肤迅速恢复正常,灼痛也消失了。
陈默走到布包前,蹲下捡起来。
布包很沉,里面像是装着什么东西。
他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块黑色的石头,表面刻满了奇怪的符文。
石头入手冰凉,隐隐有寒气透出。
【检测到葬道遗物:镇魂石】
【用途:镇压魂魄,炼制法器】
【价值:可兑换1000点葬力】
陈默盯着这块石头看了许久。
镇魔司的人,半夜来义庄埋这个东西。
李员外的记忆里,也提到了镇魔司。
今天白天,镇魔司的人刚来警告过他。
这些事之间,一定有联系。
陈默把镇魂石收进怀里,转身看向那个坑。
坑很深,差不多有一人高。
他犹豫了一下,还是跳了下去。
坑底有什么,他想知道。
坑底是空的,但泥土有新翻的痕迹。
陈默用手扒开泥土,摸到了一个硬物。
他用力一拽,拽出来一个木箱。
木箱上锁着,锁头已经锈了。
陈默用剔骨刀撬开,里面放着一叠文件,还有一本账册。
他翻开账册,越看脸色越沉。
这上面记录的都是津门各大家族的名字。
李员外、王员外、张家、赵家...
每个名字后面,都标着一个数字。
少的几千两,多的几十万两。
还有一些备注,写着“货已交付“、“尾款待结“之类的字样。
陈默合上账册,心里有了数。
这是一个交易记录。
津门的各大家族,都在和某个势力做交易。
交易的内容,应该就是李员外记忆里的那个“货“。
而镇魔司,要么知情,要么就是参与者之一。
陈默把文件重新放回木箱,填好土,把坑埋了。
这些东西不能留,太危险。
他刚要转身离开,忽然听见义庄大门被敲响。
这个时间,又是谁?
陈默躲到灵堂门后,从门缝向外望去。
门外站着一个女人,穿着青色长裙,手里提着一盏灯笼。
灯笼是白色的,上面写着一个“奠“字。
女人看见院子里的狼藉,愣了一下。
然后她抬起头,精准地看向陈默藏身的位置。
“陈师傅,我知道你在里面。“
“出来吧,我没有恶意。“
陈默沉默了一瞬,还是拉开了门。
“你是谁?“
女人笑了笑,把灯笼举高了一些。
陈默这才看清她的脸。
很美,但脸色苍白,像是很久没见过阳光。
“我叫苏青,是个赶尸人。“
“刚才那个黑衣人,是你杀的?“
陈默没承认,也没否认。
“赶尸人半夜来义庄,有什么事?“
苏青从怀里掏出一块令牌,递了过来。
“有人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陈默接过令牌,上面刻着一个字。
葬。
“谁让你来的?“陈默问。
“一个快死的老头。“苏青说,“他说你看了不该看的东西,现在很多人都在找你。“
“他让我告诉你,想活命就去津门西郊的破庙。“
“那里有人等你。“
陈默盯着苏青看了许久。
“老庄主?“
苏青没回答,只是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陈默叫住她,“你怎么知道我在义庄?“
苏青停下脚步,回头笑了笑。
“因为死人会说话。“
“而你,能听见。“
说完,她提着灯笼走了。
白色灯笼在夜色中摇曳,像鬼火一样。
陈默站在原地,许久没动。
死人会说话。
她怎么知道这个秘密?
陈默回到灵堂,关上门,从怀里掏出那块令牌。
“葬“字在烛光下泛着微光,像是活的一样。
他翻过令牌,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葬道传人,见令如见经。“
陈默的心猛地一跳。
葬道传人?
万业葬经,难道还有其他人?
他看向自己的右手,金色纹路安静地潜伏在皮肤下,不再发烫。
脑海中也没有声音。
系统像是在休眠一样。
陈默深吸一口气,把令牌收好。
不管是谁,既然让他去破庙,那就去看看。
反正津门已经不安全了。
镇魔司、黑衣人、神秘账册、李员外的死...
这些事搅在一起,他一个小入殓师,根本躲不开。
既然躲不开,那就主动出击。
陈默走到里屋,老庄主还在睡。
他站在床边看了许久,然后轻声说了一句。
“庄主,等我回来。“
他转身出门,带上工具和一些干粮。
刚走到门口,他听见老庄主在梦里喃喃自语。
“小默...别走...危险...“
陈默的脚步顿了顿,然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夜色深沉,津门西郊的破庙在远处若隐若现。
陈默的身影消失在枯树林中。
灵堂里的烛火,忽然熄灭了。
黑暗中,老庄主缓缓睁开眼睛。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浑浊。
清明得像年轻人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