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孤身赴杀局，阵前遇故人
仙界南天门，云海翻涌，仙气如刀。
凌烬并未乘坐魔宫车驾，亦未带一兵一卒，只一身玄色长袍，负手而立，踏空而行。
焚天剑悬于腰侧，剑鞘未动，可那股自九幽炼狱里养出的凶戾之气，早已穿透九天仙云，压得南天门守界仙兵脸色惨白，握剑的手都在不住颤抖。
一人，一剑。
却似携了千军万马，吞了万里山河。
他抬眼，望向那座悬浮于云海之巅的凌霄宝殿，眸底无半分惧色，只有一片冰封的冷寂。
仙界布下的局，他来了。
洛清欢想要的命，他亲自送上门。
而那个藏在云端、带着莲香的人，今日，他必揪出来。
“魔、魔主凌烬……”守门仙官声音发颤，连行礼都忘了，“请、请随我等入内，玉皇与长公主已在云台等候。”
凌烬目光都未施舍半分，脚步未停，径直踏过南天门白玉阶。
每一步落下，云海便沉一分，仙气便乱一分。
沿途仙官仙将尽数跪伏在地，无人敢抬头直视这位刚刚三剑斩杀修罗王的杀神。
昔日高高在上的九天仙界，在他脚下，竟如蝼蚁之地。
云台之上，诛仙阵早已悄然运转。
九天星辰之力被强行牵引，万颗仙玉嵌于地面，组成繁复而凶戾的阵纹，灭魂钉悬于阵眼中央，泛着漆黑噬人的光，只待凌烬踏入中心，便会瞬间锁死空间，神魂俱灭。
洛清欢高坐云台主位，周身环绕保守派仙尊，看着那道孤身而来的玄色身影，嘴角勾起一抹胜券在握的冷笑。
凌烬，你终究还是来了。
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魔主大驾光临，本宫有失远迎。”洛清欢缓缓起身，声音温婉，却字字藏刀，“听闻魔主三剑定修罗，威震四界，今日本宫特备薄酒，为魔主庆功。”
凌烬停在诛仙阵边缘，目光扫过阵纹，眸底冷意更甚。
上古诛仙阵，果然名不虚传。
只是，这点手段，还不够看。
“庆功？”他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冷冽，响彻整个云台，“洛清欢，你布下杀阵迎我，是想让本君，把这云台变成你的埋骨地？”
一语戳破！
众仙脸色骤变，纷纷祭出仙器，仙气瞬间暴涨，将凌烬团团围住。
洛清欢脸上的笑意瞬间敛去，取而代之的是阴鸷狠厉：“凌烬，你既已知晓，那本宫便不绕弯子了。”
“你魔妖修罗三族勾结，祸乱四界，触犯天条，今日，本宫便替天行道，将你斩杀于此，以安四界苍生！”
“替天行道？”
凌烬忽然笑了。
那笑声极轻，却带着无尽嘲讽与睥睨，震得诛仙阵阵纹都在微微颤动。
“你仙界自诩正道，却背后布下阴毒杀阵，以苍生为棋子，以权谋为利刃，也配提天道二字？”
“今日本君来，不是受你封赏，更不是任你宰割。”
他目光骤然一厉，如刀锋般扫过全场：“本君来，是要问一句——”
“数次在暗中护我之人，是谁。”
“让她出来见我。”
洛清欢一愣，随即嗤笑出声：“凌烬，死到临头还在痴心妄想？我仙界之人，皆是斩魔卫士，岂会护你这等魔头？”
“是吗？”凌烬眸底金红烈焰一闪，“那便让本君，亲自搜遍这九天云台。”
话音未落，他脚步一踏，便要强行闯入阵中！
“启动诛仙阵！”洛清欢厉声大喝！
刹那间！
星辰倒转，仙玉爆裂，灭魂钉发出刺耳尖啸，阵纹瞬间亮起刺目金光，将整个云台彻底封锁！
天地变色，风云倒卷！
无上杀威直压凌烬神魂，要将他瞬间碾成飞灰！
“主上！！”
云端之外，夜珩率领魔宫精锐疯狂冲击结界，却被仙界仙军死死拦住，根本无法靠近半步。
诛仙阵内，凌烬周身魔气暴涨，焚天剑出鞘，金红烈焰冲天而起，硬生生扛住了第一道阵杀！
可灭魂钉之力直穿神魂，他心口骤然一痛，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终究是孤身入阵，就算战力通天，也难抗上古杀阵。
洛清欢立于阵外，笑得癫狂：“凌烬，感受神魂破碎的滋味吧！这是你欠仙界的！”
便在这生死一瞬——
一道清冽莲香，骤然席卷整个诛仙阵！
一道素白身影，不顾一切冲破仙界阻拦，自云端坠落，直直挡在了凌烬身前！
沈清辞！
她甩开赤鳞的阻拦，拼尽最后一丝仙元，撕裂空间而来。
素白衣衫染血，发丝凌乱，清绝容颜苍白如纸，可那双眸子，却死死望着凌烬，盛满了绝望、心疼，与不顾一切的爱意。
“不要硬抗……”她声音轻哑，泪水瞬间滑落，“凌烬，走，你快走……”
凌烬猛地抬头。
瞳孔骤然收缩。
那缕日夜缠绕心头的莲香，那道数次在生死间护他的气息，那道他寻遍四界的身影……
竟是她。
竟是仙界莲心圣女，沈清辞。
竟是那个当年不告而别、弃他而去、站在仙界对立面的沈清辞！
是她在修罗血域替他挡下灭魂咒。
是她在暗中一次次护他周全。
是她，明明身披仙袍，心却向魔。
巨大的震惊与狂喜，瞬间被滔天的恨意与痛苦淹没。
凌烬浑身剧烈颤抖，攥紧焚天剑，指节几乎捏碎，声音嘶哑得如同被烈火灼烧，每一个字都带着撕心裂肺的疼。
“是你……竟然是你……”
“沈清辞，你敢护我，为何当年敢弃我于万劫不复！”
“你敢为我挡死，为何偏偏是仙界圣女！”
爱恨在胸腔炸裂，神魂被极致的情绪撕扯。
他恨她仙魔殊途，恨她不告而别，恨她明明深爱却步步后退。
可他更痛，痛她默默承受，痛她以命相护，痛她此刻站在他身前，要与他一同死在诛仙阵里。
沈清辞望着他通红的眼眸，泪水模糊了视线，只是拼命摇头，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向后推。
“别恨我……凌烬，活下去……”
“我欠你的，我用命还……”
阵外，洛清欢看着阵中相拥的两人，气得浑身发抖，厉声嘶吼：“沈清辞！你这个仙界叛徒！既然你要陪他死，那本宫便成全你们！”
“全力催动诛仙阵——让他们神魂俱灭！”
灭魂钉光芒暴涨，阵杀之力瞬间提升十倍！
沈清辞不再犹豫，猛地转过身，背对凌烬，面朝无尽杀威。
她抬手，按在心口莲心印记之上。
“清莲本心，以命为引，开！”
本命莲心，彻底燃烧！
圣洁莲光照亮整个诛仙阵，以她的仙骨、仙元、神魂为代价，硬生生撑起一道屏障，将凌烬牢牢护在身后！
“沈清辞！！”
凌烬目眦欲裂，疯了一般伸手去抓她。
可晚了。
莲心燃烧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鲜血自七窍缓缓溢出，可她依旧笑着，回头望他，眼神温柔得如同当年凡界初见。
“凌烬……忘了我……”
“好好活下去……”
话音落，她的身影，在莲光中渐渐变得透明。
凌烬僵在原地，心脏像是被生生撕裂，痛得无法呼吸。
下一秒。
极致的痛苦，化作毁天灭地的杀意！
“啊——！！”
一声狂啸，震碎四界！
凌烬周身金红火焰冲天而起，修罗神血彻底暴走，焚天剑发出震天剑鸣！
他眼尾染上修罗血纹，一身力量突破神王极限！
“洛清欢——”
“我要你仙界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