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凌霄请柬，血染归途
仙界的传讯仙蝶，不过一日，便越过万里妖域，落在了修罗血域之巅的玄色旌旗上。
莹白蝶翼沾着淡淡的祥云仙气，与周遭赤红血腥格格不入，蝶翅轻振，一卷鎏金镶边的凌霄请柬，缓缓落在凌烬面前。
烫金篆字刺眼至极——恭请魔主凌烬，上凌霄云台，受四界共尊之赏。
夜珩立在一旁，脸色铁青，指尖几乎要捏碎腰间影刃：“主上，这摆明了是鸿门宴！洛清欢狼子野心，诛仙阵早已布下，就等您自投罗网！”
凌烬指尖摩挲着请柬边缘冰冷的鎏金纹路，墨色眸底无半分波澜，只漫不经心轻笑一声。
那笑声极淡，却带着刺骨寒意，震得周遭血沙簌簌而落。
“诛仙阵？”
他抬眼，目光直刺九天云海，焚天剑在鞘中嗡鸣不止，似在迫不及待饮尽仙血。
“仙界那群废物，以为凭一座上古残阵，便能困得住本君？”
“主上不可轻敌！”夜珩急声劝阻，“诛仙阵乃仙界第一杀阵，灭魂钉专碎神魂，您即便身负修罗神血，一旦入阵……”
“入阵又如何？”凌烬打断他，语气狂傲睥睨，“当年本君从九幽炼狱爬出来，什么样的死局没闯过？洛清欢想杀我，便让她把阵布得再稳一些。”
他要去。
不为封赏，不为虚名。
只为那缕萦绕心头的莲香。
只为亲自去一趟九天凌霄，揪出那个数次暗中护他、却始终藏头露尾的仙界之人。
他倒要看看，究竟是哪位仙尊，敢在仙魔不两立的天规之下，一次次触碰底线。
“备车。”凌烬收了请柬，语气不容置喙，“三日后，本君亲上凌霄。”
“主上！”
夜珩还想再劝，却被凌烬一道冷冽目光逼回喉间。
他太了解这位主上，一旦做出决定，便是万马千军也拉不回来。
只得咬牙单膝跪地：“属下即刻调遣魔宫精锐、修罗死士，随主上同往，就算拼尽全军，也必护主上平安出阵！”
“不必。”凌烬却摆了摆手，语气淡漠，“本君去去就回，人多了，反而碍手。”
他要孤身入凌霄。
以一人一剑，会一会整个仙界的伪善嘴脸。
风卷血沙，玄色孤影立在断峰之上，气势直冲云霄，惊得九天仙云都为之动荡。
同一时刻，仙界莲心渊。
沈清辞跪坐在净莲池中央，周身仙气紊乱，素白裙摆早已被冷汗浸透。
心口那道莲心裂痕隐隐作痛，那是当日替凌烬挡下灭魂咒留下的伤，一旦情绪波动，便如万针穿刺，痛不欲生。
池边，师尊莲华上仙垂眸而立，神色哀戚。
“清辞，事到如今，你还要瞒为师吗？”
莲华上仙轻叹一声，指尖轻拂，净莲池水泛起涟漪，映出凌烬立于修罗血域的身影。
“你以本命莲心救他，损耗千年仙元，险些魂飞魄散，整个仙界，唯有你身负先天莲心，能发出那般纯净的护持之力。”
沈清辞垂在身侧的手狠狠攥紧，指节泛白，却一言不发。
她无话可辩。
“仙魔殊途，天道不容啊……”莲华上仙闭上眼，老泪纵横，“当年凡界历劫，你与他纠缠三世，为师便劝过你，斩断情丝，归心天道，可你偏偏不听。”
“如今凌烬成了仙界死敌，洛清欢布下诛仙阵，就等他踏入，你若再出手相护，便是叛仙，届时，非但救不了他，连你这莲心圣女之位，连整个莲心渊，都会被连根拔起！”
沈清辞缓缓抬头，清绝容颜上毫无血色，眼底却藏着执拗的光。
“师尊，”她声音轻哑，却字字坚定，“我没有叛仙，我只是……不能看着他死。”
“他若死于诛仙阵，妖魔修罗三族必定疯魔，四界战火连天，苍生涂炭，这难道是仙界想看到的吗？”
“洛清欢要的从不是和平，她要的是权柄，是四界臣服，是借凌烬的血，坐稳她仙界掌权人之位！”
莲华上仙脸色一白，无言以对。
他何尝不知洛清欢的野心，可他身为仙界清流，势单力薄，根本无力抗衡保守派与长公主的联手。
“那你又能如何？”莲华上仙悲声，“你拦不住洛清欢，更拦不住凌烬，你连自己都护不住！”
沈清辞沉默片刻，缓缓站起身。
净莲池水在她脚下自动分开，素白身影立于莲心之上，周身散发出决绝的仙气。
“我拦不住诛仙阵，但我可以……提前离开仙界。”
莲华上仙猛地睁眼：“你要去寻他？”
“是。”沈清辞点头，眼底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气，“我去拦住他，不让他踏入凌霄。”
“若拦不住……”
她顿了顿，指尖抚过心口莲心印记，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如千钧。
“那便陪他，一同闯阵。”
“疯了！你疯了！”莲华上仙浑身颤抖，“你是仙界圣女，你若与魔族同阵，便是千古罪人！”
“千古罪人也好，魂飞魄散也罢。”沈清辞闭上眼，两行清泪滑落，“师尊，我欠他三条命，凡界三世，都是他以命换命，这一次，我不能再丢下他。”
话音落，她猛地转身，素袖一挥，一道莲色仙光破开莲心渊结界，身形化作一道流光，直冲云霄之外。
她要赶在凌烬抵达凌霄之前，拦下他。
哪怕从此仙途尽毁，哪怕从此被仙界追杀，哪怕从此与整个九天为敌。
她亦无悔。
可沈清辞刚冲出南天门边境，便被一道鎏金光影拦在了云海之上。
洛清欢立在仙云之中，身后跟着数十位保守派仙尊，个个面色冰冷，仙气森然，将退路彻底封死。
“妹妹，这么急着去哪里？”洛清欢笑意盈盈，语气却淬着毒，“是要去给你的魔族情郎报信吗？”
沈清辞停住身形，清眸微冷：“洛清欢，撤去诛仙阵，四界不该再起战火。”
“撤阵？”洛清欢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掩唇轻笑，“沈清辞，你是不是被情爱冲昏了头？凌烬不死，仙界永无宁日，我为何要撤阵？”
她缓步上前，目光阴鸷地盯着沈清辞心口：“我知道你以莲心救了他，也知道你想去找他，可惜啊……太晚了。”
“你以为我会给你机会？”
洛清欢抬手，指尖凝聚起一道金色仙诀，直刺沈清辞丹田：“今日，我便先废了你的莲心仙元，让你眼睁睁看着凌烬，死在诛仙阵里，神魂俱灭，永世不得超生！”
“公主手下留情！”
莲华上仙匆匆追来，却被两位仙尊死死拦住，根本无法靠近。
沈清辞脸色一白，被迫回身应战。
清莲剑瞬间出鞘，莲色剑光与鎏金仙气撞在一起，震得云海翻腾，天地变色。
可她本就仙元大损，又心口带伤，不过数回合，便渐落下风。
“噗——”
一道仙力击中肩头，沈清辞口吐鲜血，身形踉跄着向后退去，清莲剑险些脱手。
洛清欢步步紧逼，笑容阴狠：“沈清辞，你输了，从你爱上凌烬的那一刻，你就输得一败涂地！”
“今日，我便替天道，清理你这个仙界叛徒！”
致命仙光直逼眉心，沈清辞闭上眼，心底只剩一声绝望轻叹。
凌烬，对不起……
我没能拦住你。
这一次，我连陪你闯阵的机会，都没有了。
便在此时！
一道狂傲不羁的赤色妖气，骤然从东方天际横扫而来！
妖气裂空，震碎洛清欢的仙诀，余威直冲云霄，惊得众仙连连后退！
一道赤色龙影横贯云海，鳞甲熠熠，气势滔天。
妖界之主——赤鳞，龙爪踏云，立在沈清辞身前，红衣如火，眉眼狂肆。
“仙界长公主，以多欺少，杀我朋友，是不是太不要脸了点？”
赤鳞挑眉一笑，指尖妖力凝聚，目光扫过洛清欢，满是不屑。
沈清辞怔怔望着那道赤色背影，心头巨震。
他怎么会来？
洛清欢脸色骤变，厉声喝道：“赤鳞！这里是仙界边境，你妖界插手仙魔之事，就不怕挑起仙妖大战？”
“仙妖大战？”赤鳞仰天大笑，语气狂傲到极致，“本君早就看你们仙界伪君子不顺眼了，打便打，谁怕谁？”
他转头，看向身后脸色苍白的沈清辞，语气稍稍放缓。
“圣女，凌烬那小子让我护着你，说你要是少了一根头发，便拆了我万妖灵域。”
“现在，我带你走。”
“谁敢拦——”
赤鳞周身妖气暴涨，龙啸震碎九天，一字一句，响彻云霄。
“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