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神血焚天，血染凌霄
诛仙阵内，莲光碎灭。
沈清辞的身躯如同风中残烛，在灭魂钉的凶威下缓缓软倒，素白衣衫被鲜血浸透，原本清澈的眼眸渐渐失去光彩，却依旧固执地望着凌烬，唇瓣微动，却再也发不出一丝声音。
她终究还是护住了他。
以本命莲心尽碎，仙脉寸断，神魂濒临溃散为代价，替他挡下了诛仙阵最致命的一击。
“沈——清——辞——”
凌烬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声音里裹着炼狱万载的悲怆与疯狂，震得整个诛仙阵层层崩裂，星辰为之黯淡，仙玉寸寸成灰。
他冲上前，颤抖着将那具冰冷柔软的身躯揽入怀中，指尖触到她毫无温度的肌肤时，浑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又在下一瞬，燃成焚尽一切的烈火。
怀中之人气息微弱，莲心破碎的缺口不断吞噬着她残存的生机，连轮回之路都已被斩断。
她再也不能笑，不能哭，不能再躲在云端偷偷看他，不能再在他生死一线时，悄无声息地护他周全。
凌烬垂首，额头抵住她冰凉的额角，墨色瞳仁里翻涌着金红交织的修罗神血，眼尾蔓延出狰狞而尊贵的血色纹路，那是修罗王族最至高无上的觉醒之印。
万年未曾现世的修罗真神之力，在这一刻，因极致的痛与恨，彻底苏醒。
“啊——！！”
魔气冲天，神血焚霄！
凌烬周身爆发的力量早已超越四界极限，黑色烈焰与金色神炎缠绕着焚天剑，一剑横扫，诛仙阵直接被拦腰劈碎！
阵纹崩毁，星辰坠落，灭魂钉被一剑震成飞灰！
阵外的洛清欢与一众保守仙尊脸色惨白如纸，眼中只剩下无法遏制的恐惧——他们从未见过，也从未想过，有人能凭一己之力，破碎上古诛仙阵！
“不……不可能……”洛清欢踉跄后退，声音发颤。
凌烬抱着沈清辞，缓步自破碎的阵光中走出。
他玄色衣袍染满仙血与莲烬，墨发狂舞，周身威压如万古神山压下，所过之处，仙兵仙将尽数跪倒，连大气都不敢喘。
他没有看任何人，目光只死死锁在怀中人苍白的脸上，声音轻得像一缕幽魂，却冷得能冻结九天风云。
“她若死，九天倾覆，仙界陪葬。”
一字一顿，响彻云霄。
话音未落——
南天门之外，杀声骤然震天！
黑云压城，妖气贯日，血色战旗猎猎作响！
妖界万妖奔腾，赤鳞化龙，赤色龙尾横扫仙界防线；
魔界精锐倾巢而出，夜珩手持魔旗，率领九幽鬼军冲锋；
修罗残部披甲执刃，血吼之声震碎云海，千万修罗战士跪伏在地，对着凌烬的方向叩首三呼：
“主上神威！血洗仙界！”
“主上神威！血洗仙界！”
妖、魔、修罗三界大军，终于冲破仙界边境，伐仙大战，全面爆发！
仙云染血，琼楼崩塌，昔日圣洁祥和的九天凌霄，瞬间沦为人间炼狱。
仙兵的惨叫，神器的碎裂，战鼓的轰鸣，妖魔修罗的咆哮，交织成一曲末日战歌。
洛清欢脸色煞白，厉声嘶吼：“布阵！守住凌霄！杀了他们！”
可早已无人听令。
面对凌烬这尊觉醒的修罗真神，面对三界碾压般的兵力，仙界守军早已军心溃散，丢盔弃甲，节节败退。
凌烬抱着沈清辞，一步一步，踏过白玉染血的台阶，走向凌霄宝殿。
他每一步落下，便有一位阻拦的仙尊被无形威压碾碎神魂，连反抗的资格都没有。
赤鳞与夜珩一左一右护在他身侧，杀得仙血流成河，硬生生为他开出一条直通凌霄宝座的血路。
“凌烬！你敢弑仙逆天！”洛清欢祭出本命仙剑，周身仙气暴涨到极致，却依旧止不住颤抖，“天道不会放过你！四界不会放过你！”
凌烬终于抬眼。
那一眼，冰冷、死寂、没有任何情绪，却让洛清欢如坠冰窟。
“天道？”他轻笑，笑声里满是苍凉与嘲讽，“天道若有眼，便不会让她心藏善意，却落得莲心破碎；不会让她一生守道，却被逼成仙界叛徒。”
“今日，我便替她，掀了这虚伪天道，毁了这肮脏仙界。”
他抬手，焚天剑直指洛清欢。
剑未动，威压已至。
洛清欢周身仙力瞬间被压制得寸步难行，本命仙剑寸寸断裂，她惊恐地想要后退，却被一股无形力量死死钉在原地。
“你布下杀局，你构陷忠良，你逼碎她的莲心，你让她生不如死。”凌烬的声音越来越低，也越来越恐怖，“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生，不得；死，不能。”
“不——！！”
洛清欢发出绝望的尖叫。
下一刻，金红剑气横扫而过。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只有一道干净利落的剑光。
洛清欢的仙元被尽数封印，仙骨被一寸寸折断，永生永世被困在凌霄废墟之中，承受神魂灼烧之苦，日日目睹仙界崩塌，不得解脱。
解决洛清欢，凌烬再无半分留恋。
他低头，轻轻吻了吻沈清辞冰冷的眉心，将她抱得更紧。
“清辞，我带你回家。”
“回魔域，回我们再也没有纷争，没有天道，没有分离的地方。”
他转身，就要踏碎虚空离去。
便在此时——
天际深处，忽然降下一道浩瀚无边的金色光柱，光柱之中，传来冷漠而威严的天道之音，响彻四界：
“凌烬，你觉醒修罗神血，弑仙毁阵，挑起四界战火，逆天悖道，当诛。”
“沈清辞，仙魔私通，叛离天道，莲心碎而魂不散，当罚。”
天道降临！
四界瞬间死寂！
所有厮杀的仙、妖、魔、修罗，尽数停手，惶恐地望向那道至高无上的金光。
凌烬脚步一顿。
他将沈清辞稳稳护在身后，缓缓抬眼，望向天道光柱，墨色眸底没有半分畏惧，只有焚尽一切的决绝。
他持剑而立，怀抱濒死之人，面对整片天地，面对至高天道，一字一句，响彻寰宇：
“要杀她，
先踏过我尸体。
要罚她，
先灭我修罗魂。
今日我便把话放在这里——
我凌烬的人，就算是天道，也动不得半分！”
神血沸腾，剑指苍天。
三界大军齐齐跪地，声震云霄：
“愿随主上，逆天而行！”
“愿随主上，逆天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