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你猜？

林渊抱着旋龟走出觉醒大厅，阳光晃得他眯起眼。

旋龟在他怀里动了动，换了个姿势继续睡。

“睡得挺香。”林渊低头看它，“刚才那句‘好久不见’是做梦说的？”

旋龟没反应。

林渊叹了口气，往公交站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有人喊他：

“嘿，乌龟男！”

林渊没回头。

脚步声追上来，三个人挡在他面前。

领头那个他认识，刚才在觉醒大厅排他后面，笑得最大声的那个。现在他身边跟着一只银色的大猫，比普通猫大三倍，皮毛油亮，眼睛是金色的。

“林渊是吧？”领头男生笑着，“我叫赵虎。咱俩一个学校的，你不认识我？”

林渊看着他，没说话。

赵虎指了指自己的银猫：“认识一下，银月猫，敏捷型，评级A-。你那个……乌龟呢？哦，在你怀里抱着呢。”

他凑近看了一眼，笑出声：“还睡着呢？真行。”

他身后两个人跟着笑起来。

林渊还是没说话。

旋龟睁开一只眼，看了看赵虎，又看了看那只银月猫，然后闭上眼，翻了个身，屁股对着他们。

赵虎脸色变了。

“你他妈——”

他还没骂完，银月猫突然炸了毛，弓起背，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威胁声，盯着旋龟，一步步往后退。

赵虎愣了：“怎么了？”

他不知道。

林渊也不知道。

只有旋龟知道。

它刚才翻身的时候，尾巴轻轻动了一下。

就那么一下。

银月猫脑子里响起一个声音，古老、低沉、带着某种来自血脉深处的压制：

“跪下。”

银月猫四条腿一软，趴在地上，头埋进前爪之间，浑身发抖。

赵虎傻眼了。

“起来！你起来啊！”他使劲拽牵引绳，银月猫纹丝不动，抖得更厉害了。

林渊低头看旋龟。

旋龟还是那个姿势，屁股对着他们，一动不动，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林渊绕过赵虎，继续往公交站走。

走了几步，他回头：

“你家猫可能是累了。带它回去歇着吧。”

赵虎脸涨得通红，想说什么，嘴张了张，没说出来。

林渊走了。

走到公交站，车刚好来。他上车，找靠窗的位置坐下，把旋龟放在旁边座位上。

旋龟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林渊看着它：“你干的？”

旋龟没说话。

但它眼睛里有一点光，像在说：不然呢？

林渊沉默了一会儿，伸手摸了摸它的壳。

“谢了。”

旋龟闭上眼，继续睡。

---

林渊到家的时候，爸妈还没下班。

他把旋龟放在桌上，翻出那本破书，一页一页地看。

书很薄，没几页。前面是旋龟，后面全是空白。

他翻到旋龟那一页，盯着那几行字看了半天：

佩之不聋，可以为底。

“佩之不聋”他知道，戴上它就不会聋。刚才在觉醒大厅，他确实听见了别人听不见的声音——银月猫的恐惧，赵虎的心跳，甚至窗外树叶落地的声音。

但“可以为底”是什么意思？

底是什么？

他想了想，拿笔在空白处写下两个字：底牌？

字刚写完，墨就干了。不是自然干，是被纸吸进去了。

林渊愣住。

他盯着那两个字，它们越来越淡，越来越淡，最后完全消失，像从来没写过一样。

然后纸上浮现出一行新的字：

你猜。

林渊：“……”

他合上书，深吸一口气，又翻开。

刚才那行字不见了。纸上干干净净，只有旋龟的图和那两行古文。

“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他自言自语。

旋龟睁开眼，看着他，眼神里有点无奈。

然后它抬起一只前爪，指了指桌上的杯子。

杯子是空的。

林渊看着杯子，又看看旋龟。

旋龟没动，就那么指着他。

林渊想了想，拿起笔，在空白页上写：杯子里有水。

字消失。

杯子还是空的。

旋龟叹了口气——真的是叹气，林渊听见了——然后它伸出爪子，在桌上敲了三下。

林渊莫名其妙地看着它。

三秒后，窗外飞进来一只鸟，嘴里叼着一片叶子，叶子卷成筒状，里面盛着水。

鸟把叶子放进杯子，飞走了。

林渊看着杯子里的水，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转头看旋龟。

旋龟已经趴下，闭眼，睡了。

桌上，那本书自动翻到新的一页。

上面多了一行字：

山海经，能写万物。但写下的东西，要用等价的东西来换。

林渊看着那行字，心跳漏了一拍。

他低头看自己刚才写的字：杯子里有水。

等价的东西是什么？

他刚才写了字，然后……

什么都没发生。

不对。

他想了想。

窗外飞进来一只鸟。

那只鸟，本来应该飞去哪里？本来应该在干什么？被他这一笔，改变了。

林渊看向窗外。

天空很蓝，什么都没有。

但他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