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旋龟

林渊把手按在水晶球上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别太丢人就行。

觉醒大厅里挤满了人。十八岁的年轻人从各个城市赶来，排成几十条长龙，等着这一刻。

全球召唤时代降临的第一天。

所有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从今天开始，人的命运不再由出身、学历、背景决定，而是由觉醒的召唤兽决定。

觉醒出火龙，你就是人上人。

觉醒出独角兽，你就是各大势力抢着要的天才。

觉醒出一只兔子、一只鸡、一只仓鼠……

那你就认命。

“下一个。”

林渊往前走了一步，手心里全是汗。

他前面那个男生刚刚觉醒出一只银色的风狼，全场羡慕的目光追着他走出去。工作人员笑着递过去一张名片，说有兴趣可以来御兽师协会谈谈。

林渊深呼吸，把手按在水晶球上。

冰凉。

然后——

什么都没有发生。

一秒。两秒。三秒。

水晶球安安静静，连个光都没闪。

后面有人笑出声：“不是吧，觉醒失败？”

林渊脑子空白了一瞬。他知道有觉醒失败的可能，概率不高，但确实存在。如果失败了，就意味着这辈子都无法成为御兽师——

就在这时，他胸口突然一烫。

林渊下意识伸手去摸，摸出一本书。

一本破书。

封皮都烂了一半，边角卷曲发黄，不知道是哪年哪月的东西。他完全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带过这本书。

书皮上隐约能看见三个字——

山海经

书页自动翻开。

一阵风吹过觉醒大厅，不知道从哪来的。

风吹着书页哗啦啦响，停在其中一页。

林渊低头看去。

那页上画着一只龟。

鸟的头，蛇的尾巴，背上的壳纹路像古老的符文。旁边竖排小字：

旋龟。怪水出焉，其状如龟而鸟首虺尾，其名曰旋龟，佩之不聋，可以为底。

书页发光。

光芒从纸面上浮起来，凝聚、拉长、成形——

然后一只活物落在林渊脚边。

全场安静了。

后面那个笑他的人探着脑袋看，看清之后，笑得更大声了：

“乌龟？哈哈哈哈哈他觉醒了一只乌龟！”

笑声传染得很快。周围的人都跟着笑起来，连工作人员都愣了一下，嘴角忍不住往上翘。

确实好笑。

别人觉醒的是风狼、火鸟、雷鹰，威风凛凛往那儿一站，光看着就让人腿软。

林渊脚边这只……

巴掌大。龟壳灰扑扑的。脑袋是有点怪，像鸟，但也就那么一点怪，整体看还是一只乌龟。尾巴也是，细细一条，像蛇尾，但短得可怜。

它趴在地上，慢慢抬起头，看了林渊一眼。

那眼神——

林渊愣了一下。

他说不清那是什么眼神。不像动物，像人。不像在看主人，像在打量一个久别重逢的故人。

然后它眨了一下眼。

林渊脑海里响起一个声音，苍老、沙哑、慢吞吞：

“好久不见。”

林渊瞳孔一缩。

“谁？”

周围人还在笑，没人回答他。

他低头看那只龟。

龟已经闭上眼睛，趴着，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工作人员清了清嗓子，忍住笑，递过来一张表格：

“姓名：林渊。召唤兽：龟类，具体品种待定。登记一下吧。”

林渊接过表格，低头填。

填到“召唤兽等级”那一栏，他顿了一下。

工作人员探头看了一眼，好心提醒：

“先空着吧，回头去检测一下。不过……”她顿了顿，压低声音，“龟类成长周期很长，战斗力……一般。你做好心理准备。”

林渊没说话。

他把表格递回去，弯腰抱起那只龟。

龟很轻，壳冰凉，一动不动趴在他怀里，继续睡。

身后笑声还没停。

林渊往外走，走到门口，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了一眼觉醒大厅里那些还在排队的人，那些兴奋的脸、期待的眼神、攥紧的拳头。

他们不知道。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

林渊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龟。

它微微睁开一只眼，又闭上了。

脑海里那个声音又响起来，还是慢吞吞的：

“走吧。让他们笑。”

“笑不了多久。”

林渊抱着龟，走进外面的阳光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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