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六
演武场上，气氛凝固得像要结冰。
云破天盯着陈劲，陈劲也看着他。
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一个筑基巅峰，一个暗劲初期。
台下几百号人，大气都不敢喘。
“猜？”云破天笑了，笑意却不达眼底，“陈师弟，这个答案，我可不太满意。”
陈劲也笑了：“云少爷，有些事，不知道答案反而活得长。”
云破天眯起眼睛：“你是在威胁我？”
陈劲摇头：“我是在劝你。”
两人对视，空气中仿佛有火花迸溅。
就在这时——
“好热闹啊。”
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响起。
云飞扬分开人群，走上台来，站在两人中间，笑着说：“大哥也在？怎么，想跟陈兄切磋？那可不行，陈兄是我的人，要打也得先问过我。”
云破天看着他，冷笑：“你的人？云飞扬，你什么时候学会收狗了？”
云飞扬也不生气，依然笑眯眯的：“大哥这话说的，陈兄是朋友，不是狗。倒是大哥，身边养的那几条，前几天少了一条吧？”
云破天脸色一沉。
云七的死，是他心里的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看了陈劲一眼，又看向云飞扬：“行，你们慢慢玩。大比见。”
说完，转身下台，大步离去。
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
等他走远，云飞扬才松了口气，低声对陈劲说：“你怎么跟他杠上了？”
陈劲说：“他自己找上门来的。”
云飞扬苦笑：“我知道。云十一的事，我听说了。你那一掌，把他吓着了。”
他看着陈劲，眼神复杂：“你现在到底是什么境界？云十一可是筑基中期。”
陈劲想了想，说：“筑基中期吧。”
他没说实话。
暗劲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
云飞扬点点头，也没多问，只说：“大比提前了。一个月后。”
陈劲一愣：“不是说三个月？”
“改了。”云飞扬叹气，“宗主闭关出来了，说今年要提前举行。具体原因不知道，但对我们来说，不是好消息。”
他看着陈劲：“一个月，够吗？”
陈劲沉默片刻，说：“够。”
云飞扬眼睛一亮：“真的？”
陈劲点头：“真的。”
他已经暗劲初期了。
一个月时间，如果能再刷点能量，练到暗劲中期——
筑基巅峰，也不是不能打。
二十七
云飞扬走后，陈劲没有继续在演武场刷分。
云破天这一闹，他再待下去，反而不好。
他回到后山山洞，盘腿坐下，开始规划接下来的一个月。
【当前境界：暗劲初期】
【战力评估：相当于筑基中期（实际战力可伤筑基巅峰）】
【当前能量：15点】
【下一境界：暗劲中期：需2000点能量】
【修炼建议：每日站桩+药浴，可增长8-10点；每击败一个筑基期，可获得200-500点不等】
陈劲算了算。
一个月，三十天。
如果每天站桩药浴，最多能长300点。
离2000点，还差1700点。
也就是说，他需要打至少六个筑基期——还得是筑基中后期，才能凑够能量。
或者，打一个金丹期。
他想了想，问系统：【金丹期多少能量？】
【击败金丹初期：1000点】
【金丹中期：1500点】
【金丹后期：2000点】
陈劲眼睛亮了。
打一个金丹后期，直接升一级。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
金丹后期？他现在打筑基巅峰都费劲，金丹后期？找死。
还是老老实实刷筑基吧。
问题是，上哪儿找那么多筑基期让他打？
他正想着，忽然听到外面有动静。
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
陈劲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站着一个人。
周长老。
二十八
“周长老？”陈劲有些意外，“您怎么来了？”
周长老看着他，叹了口气：“来找你聊聊。”
陈劲侧身让开：“请进。”
周长老走进山洞，四处看了看，点点头：“这地方不错，清静。”
他在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陈劲：“你小子，惹祸的本事不小啊。”
陈劲在他对面坐下：“您说云破天？”
“不止。”周长老摇头，“王镇山那边，我帮你压着。但云破天背后是宗主，我压不住。”
他看着陈劲，认真地说：“一个月后的大比，你别参加。”
陈劲一愣：“为什么？”
周长老说：“云破天要在擂台上杀你。”
陈劲沉默。
周长老继续说：“我听到风声。云破天跟王镇山联手了，要在擂台上做掉你。擂台比武，生死不论，打死你，谁也说不了什么。”
他看着陈劲的眼睛：“你虽然能打，但云破天是筑基巅峰，差一步金丹。你打得过？”
陈劲想了想，说：“不一定。”
周长老：“那不就结了？听我的，别参加。大不了离开青云宗，天下那么大，去哪儿不行？”
陈劲沉默片刻，忽然问：“周长老，您为什么帮我？”
周长老愣了一下，然后苦笑：“因为我看不惯。”
他看着洞外的天空，缓缓说：“我在青云宗六十年了。从外门弟子做起，到外门执事，再到外门长老。六十年，我看过太多事。”
他收回目光，看着陈劲：“那些世家子弟，仗着家里势力，欺压普通弟子的事，我看了一辈子。以前，我只能看着，管不了。”
他顿了顿：“但你不一样。你敢打回去。”
陈劲心里一动。
周长老站起来，拍拍他的肩膀：“所以，我不想看着你死。走吧，离开这儿。你还年轻，有的是机会。”
陈劲站起来，看着周长老，忽然笑了。
“周长老，谢谢您。”
周长老以为他听进去了，正要点头，就听陈劲继续说：
“但我不走。”
周长老愣住了。
陈劲说：“我要是走了，以后再有像我这样的人被欺负，谁帮他们？”
周长老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陈劲看着他，认真地说：“您说您看了一辈子，管不了。现在，我替您管。”
周长老呆立良久，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眼眶红了。
“好，好小子。”他拍拍陈劲的肩膀，“那我这把老骨头，就陪你疯一把。”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玉瓶，递给陈劲。
“这是我自己攒的筑基丹，三枚。本来想留着给后人用的，现在给你。”
陈劲接过玉瓶，郑重地拱手：“多谢周长老。”
周长老摆摆手：“别谢我。活着回来，就是最好的谢。”
说完，转身离去。
陈劲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中。
二十九
第二天，陈劲没有去演武场。
他去了云居。
云飞扬正在院子里练拳——陈劲教他的形意拳第一式，已经有模有样了。
见陈劲进来，他收拳，迎上来：“陈兄，我正想找你。”
陈劲问：“什么事？”
云飞扬从怀里掏出一张纸，递给他。
是一封战书。
内门弟子云破天，邀外门弟子陈劲，于宗门大比首日，擂台一战。生死不论。
陈劲看完，笑了。
“他倒是急。”
云飞扬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办？”
陈劲把战书收起来，说：“接。”
云飞扬急了：“你疯了？云破天是筑基巅峰！他练的剑法是云家嫡传，比王霸那种货色强十倍！”
陈劲看着他，忽然问：“你觉得我能打几个王霸？”
云飞扬一愣：“什么意思？”
陈劲说：“打王霸的时候，我用的是明劲中期。现在，我是明劲后期。”
云飞扬瞪大眼睛：“你突破了？”
陈劲点头。
云飞扬深吸一口气，还是摇头：“不够。明劲后期，最多相当于筑基初期。云破天是筑基巅峰，差一个大境界！”
陈劲笑了笑，没解释。
暗劲的事，他暂时不想说。
他只是问：“云破天在擂台杀我，你怎么办？”
云飞扬沉默了一下，说：“我帮你。”
陈劲看着他：“你不怕得罪宗主？”
云飞扬笑了，笑得很坦然：“怕。但更怕一辈子被人看不起。”
他伸出手：“一个月后，一起上。”
陈劲握住他的手：“一起上。”
三十
接下来的一个月，陈劲几乎没离开过后山。
他每天凌晨起来站桩，白天练拳，晚上泡药浴。
周长老送的三枚筑基丹，他没用——那东西能转化能量，但转化率不高，不如留着，万一受伤了可以用。
云飞扬隔三差五送灵药过来，有时候也跟他一起练拳。
陈劲教了他形意拳的五行拳——劈、崩、钻、炮、横。
云飞扬悟性不错，一个月下来，五拳都入了门。
至于陈劲自己——
【修炼一个月，累计获得：310点国术能量（站桩+药浴）】
【击败云飞扬陪练切磋：5次，获得100点能量（友情价，打折）】
【当前能量：425点】
【距离暗劲中期：还需1575点】
陈劲算了算。
还差八个筑基期。
或者，一个金丹初期。
他看向山下的方向。
明天，就是宗门大比。
云破天，等着。
三十一
大比前夜。
陈劲坐在山洞里，闭目养神。
忽然，他睁开眼睛。
有人来了。
脚步声很轻，但瞒不过他。
来人停在洞口，没有进来。
一个女声响起：“陈劲？”
陈劲站起来，走到洞口。
外面站着一个青衣女子，二十出头，面容清冷，周身气息内敛。
筑基巅峰。
陈劲问：“你是谁？”
青衣女子看着他，淡淡说：“云清。”
陈劲心里一动。
云清。
云家三杰之一，云破天的妹妹，内门排名第四。
她来干什么？
云清见他不说话，自顾自说下去：“我来告诉你一声，明天的擂台，我哥会杀了你。”
陈劲说：“我知道。”
云清看着他：“你不怕？”
陈劲想了想，说：“怕。但怕也没用。”
云清沉默了一下，忽然说：“我哥不是好人。”
陈劲一愣。
云清继续说：“他杀过很多人。外门的，内门的，得罪过他的人，没得罪过他的人。只要他看不顺眼，就杀。”
她看着陈劲，目光复杂：“我不想你也死在他手里。”
陈劲沉默片刻，问：“那你来干什么？”
云清说：“我来告诉你，明天擂台，别手下留情。”
她顿了顿，声音低下去：“如果他死了，我不会怪你。”
说完，转身离去。
陈劲看着她的背影，久久不语。
这云家，还真是复杂。
一个要杀他。
一个要帮他。
还有一个妹妹，希望他杀了自己亲哥。
他摇摇头，转身回洞。
管他呢。
明天，擂台上见真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