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老者盯着云轻尘,看了很久。
月光下,这个白衣青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像是个普通人。
但他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营地,站在这里,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藏锋?”老者问。
云轻尘没回答。
他正在心里快速计算。
【敌方战力估算】
元婴后期×1:能量约7.2万缕(含毒剑加成)
元婴初期×12:平均能量约2万缕/人,合计24万缕
金丹期×27:平均能量约5000缕/人,合计13.5万缕
总能量:约44.7万缕
【己方战力】
自身能量:69831缕
饕:未知(但说过“打不过可以吃”)
地脉补给:根须连接地底300丈,可持续吸收
【胜率估算】
正面硬拼:约12%
边打边吸:约47%
饕全力出手:未知
“不说话?”老者冷笑一声,“那我问你,沈清澜是你什么人?”
“无关。”
“那你来干什么?”
云轻尘终于开口:“杀你。”
老者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惊动了周围的帐篷,一个个人影钻出来,看见场中的白衣青年,纷纷围上来。
十二个元婴初期。
二十七个金丹期。
三十九个人,把云轻尘围在中间。
“就你一个?”老者止住笑,眼神戏谑,“一个人,来杀我?”
云轻尘没说话。
他开始行动。
第一步,根须入地。
意识下沉,根须从脚底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地扎进泥土,向下,向下,再向下——三十丈,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触碰地脉。
开始吸收。
每秒约5缕。
【吸收速率:300缕/分钟】
够用了。
第二步,调动体内能量。
69831缕能量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荧光。
第三步——
“动手。”
他动了。
没有武器,就用拳头。
第一个目标,离他最近的一个元婴初期。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拳。
拳头上附着着整整五千缕能量。
砰——!
那人倒飞出去,撞塌两座帐篷,砸在地上,大口吐血,半天爬不起来。
【消耗:5000缕】
【剩余:64831缕】
【吸收:已补充15缕】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出手。
剑气、刀光、法术、符箓,铺天盖地朝云轻尘砸来。
云轻尘没有躲。
他抬手,五千缕能量凝聚成一面无形的盾牌。
轰——!
攻击砸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盾牌碎了。
【消耗:5000缕】
【剩余:59831缕】
但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出现在第二个元婴初期面前,又是一拳。
五千缕。
砰——!
又一人倒下。
【消耗:5000缕】
【剩余:54831缕】
【吸收:已补充30缕】
“散开!”老者厉声喝道,“别让他近身!”
剩下的人迅速散开,拉开距离,开始远攻。
云轻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攻击再次袭来。
他抬手,这次凝聚了一万缕。
盾牌更厚,攻击持续了三息才破碎。
【消耗:10000缕】
【剩余:44831缕】
三息,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的根须在地下疯狂蔓延,从三十九个人脚下破土而出!
“什么东西?!”
“脚下有东西!”
“是根!白色的根!”
那些根须像蛇一样缠住他们的脚踝,向上攀爬,缠住膝盖、大腿、腰——
“斩断它!”
有人挥剑去砍,剑刃砍在根须上,竟然崩出一个缺口。
根须比铁还硬。
【消耗:同时控制三十九人,每秒消耗100缕】
云轻尘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一次性控制这么多人,负担比想象中大。
但他没有停。
那些被缠住的人开始挣扎,有人燃烧精血,有人自爆法器,有人疯狂攻击根须。
根须一根根断裂。
【根须受损,修复中——消耗200缕/根】
“撑住!”老者厉喝,“他就一个人,能量有限!”
云轻尘看了他一眼。
这老家伙说得对。
他能量有限,这么耗下去,必输无疑。
必须先杀他。
他撤掉所有根须,身形一闪,直扑老者。
老者早有准备,毒剑出鞘,一剑斩来。
剑身上附着着至少两万缕能量,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
云轻尘不躲。
他抬手,三万缕能量凝于掌心,直接迎向剑锋。
轰——!
两股能量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周围十丈内的帐篷全被掀飞。
云轻尘后退三步。
老者后退五步。
【消耗:30000缕】
【剩余:14831缕】
【吸收:已补充120缕】
老者低头看自己的剑。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瞳孔微缩。
这一击,他用了两万五千缕,对方用了至少三万。
这人能量总量不如他,但每一次出手的强度,都比他高。
这是什么打法?
云轻尘也在算。
【敌方剩余能量估算】
老者:约4.7万缕
其余三十八人:约32万缕(部分受伤,战力折损)
总能量:约36.7万缕
【己方剩余:14831缕】
【吸收速率:300缕/分钟】
【极限状态下可爆发单次攻击:1.5万缕】
还能打。
但不能硬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改变策略。
根须再次破土而出,但不是缠人,而是——
吸收。
三十九个元婴期、金丹期修士,体内都有能量。
那些能量,能不能吸?
他试了一下。
根须触碰到一个金丹期的脚踝,试探性地探入一丝——
轰!
能量顺着根须涌来!
那人惨叫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体内的能量像开闸的洪水,疯狂外泄。
【吸收敌方能量:金丹期×1,吸收速率500缕/秒】
云轻尘愣住了。
还能这样?
“饕!”
“看见了,”饕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喜,“你小子悟性不错啊!这是树祖的天赋——噬源!能吞噬一切生灵的本源能量!”
噬源?
不管了,能用就行!
他疯狂催动根须,三十九根根须同时探入三十九人体内——
惨叫声此起彼伏。
【吸收速率:500缕/秒×39=19500缕/秒】
【能量暴涨:14831→34331→53831→73331……】
老者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疯狂流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
“住手!”
他一剑斩向地上的根须。
根须断裂,但更多的根须从地下涌出,缠住他的脚踝。
【老者吸收速率:1000缕/秒(元婴后期,抗性较强)】
云轻尘体内的能量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三万、五万、八万、十万——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够了!”饕喝道,“你身体承受不住!快停!”
云轻尘咬牙。
再吸一秒。
就一秒。
十万三千缕。
然后他切断所有根须。
三十九个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的能量被抽走了至少七成。
老者勉强站着,但气息已经萎靡到极点。
他盯着云轻尘,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是人……”
云轻尘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血管暴起,泛着诡异的荧光。
体内的能量太多,太乱,像一万匹野马在狂奔,随时都会冲出体外。
【当前能量:103847缕】
【身体承受上限:约11万缕】
【剩余安全空间:约6000缕】
“杀了他,”饕说,“快,杀了他,然后回去吸收地脉稳固境界。”
云轻尘看向老者。
老者后退一步,握紧手中的剑,但手臂在抖。
他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一个人,单挑三十九个,还反过来把他们吸干了。
这是什么妖孽?
云轻尘走向他。
一步,两步,三步。
老者挥剑刺来,剑身上只附着着不到五千缕能量。
云轻尘抬手握住剑锋。
剑刃割破他的手掌,血流出来。
但他没松手。
他盯着老者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沈家死了四十三个人。”
老者瞳孔收缩。
“你杀的。”
云轻尘说完,一拳轰出。
拳头上,附着着整整一万缕能量。
轰——!
老者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五座帐篷,撞碎一块巨石,终于停下。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嘴里涌出黑色的血。
胸口的骨头全碎了,心脏碎了,经脉断了。
元婴从头顶冲出,想要逃跑。
云轻尘抬手,根须从地下冲出,缠住那个小小的婴儿状光团。
元婴尖叫着,挣扎着。
云轻尘看着它,沉默了一瞬。
然后根须收紧。
噗。
元婴碎了,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夜空中。
【击杀:元婴后期×1】
【能量吸收:约1.2万缕(元婴破碎时逸散的能量)】
【当前能量:115847缕】
【身体承受上限:11万缕】
【超出:4847缕】
云轻尘闷哼一声。
体内像有无数把刀在绞,每一寸血肉都在抗议。
“快走!”饕急道,“你撑不住了!”
云轻尘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身后,三十八个瘫倒在地的人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没有一个人敢追。
他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那些陈家的人。
“告诉你们家主,”他说,“沈家,我罩的。”
“再来,全杀。”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营地,走进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陈家营地一片死寂。
三十八个人躺在地上,互相看着,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个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三十里外,云轻尘终于撑不住了。
他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息。
体内的能量疯狂冲撞,想要破体而出。
【当前能量:115847缕】
【身体承受上限:110000缕】
【超出:5847缕】
【损伤速度:每秒-10缕(经脉撕裂)】
“扎根!”饕吼道,“快扎根!把多余的能量排进地脉!”
云轻尘强撑着,把根须扎进土里。
向下,向下,向下——
三百丈。
触碰地脉。
然后疯狂外排。
多余的能量顺着根须涌出,冲进地脉深处,引起一阵剧烈的动荡。
【能量排出:5847缕→4847缕→3847缕……】
半刻钟后,能量终于稳定在十万八千缕。
【当前能量:108000缕】
【身体承受上限:110000缕】
【安全:2000缕冗余】
云轻尘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他抬头看天。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远处,隐约传来沈家城池的钟声。
那是报平安的钟声。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
太累了。
“睡吧,”饕说,“睡一觉就好了。”
云轻尘摇头:“清音还等着。”
“你这个样子回去,她能吓死。”
云轻尘沉默。
饕说得对。
他现在脸色惨白,浑身是汗,衣服上沾着血和泥土,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样回去,沈清音肯定要哭。
“等一会儿,”他说,“缓一缓再回去。”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能量缓缓流动,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修复速率:100缕/分钟】
【完全修复所需:约60分钟】
一个小时。
他就坐在这里,等一个小时。
夜色渐深。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急。
云轻尘睁开眼睛。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朝他跑来。
沈清音。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喘着气,看着他。
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身上的血,看着他疲惫的眼神。
眼眶红了。
“师父……”
云轻尘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
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他心上。
“你吓死我了……”她哽咽着,“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云轻尘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我没事。”
沈清音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下次,”她说,“下次带上我。”
云轻尘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好,”他说,“下次带上你。”
沈清音终于笑了。
哭着笑,笑得很丑,但很真。
云轻尘也笑了。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沈清音坐在他旁边,靠着他,不说话。
远处,沈家的钟声还在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这个夜晚,最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