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以一敌众

黑衣老者盯着云轻尘,看了很久。

月光下,这个白衣青年浑身上下没有一丝灵力波动,像是个普通人。

但他能无声无息地潜入营地,站在这里,就已经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

“藏锋?”老者问。

云轻尘没回答。

他正在心里快速计算。

【敌方战力估算】

元婴后期×1:能量约7.2万缕(含毒剑加成)

元婴初期×12:平均能量约2万缕/人,合计24万缕

金丹期×27:平均能量约5000缕/人,合计13.5万缕

总能量:约44.7万缕

【己方战力】

自身能量:69831缕

饕:未知(但说过“打不过可以吃”)

地脉补给:根须连接地底300丈,可持续吸收

【胜率估算】

正面硬拼:约12%

边打边吸:约47%

饕全力出手:未知

“不说话?”老者冷笑一声,“那我问你,沈清澜是你什么人?”

“无关。”

“那你来干什么?”

云轻尘终于开口:“杀你。”

老者愣了一瞬,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惊动了周围的帐篷,一个个人影钻出来,看见场中的白衣青年,纷纷围上来。

十二个元婴初期。

二十七个金丹期。

三十九个人,把云轻尘围在中间。

“就你一个?”老者止住笑,眼神戏谑,“一个人,来杀我?”

云轻尘没说话。

他开始行动。

第一步,根须入地。

意识下沉,根须从脚底延伸出去,无声无息地扎进泥土,向下,向下,再向下——三十丈,一百丈,两百丈,三百丈。

触碰地脉。

开始吸收。

每秒约5缕。

【吸收速率:300缕/分钟】

够用了。

第二步,调动体内能量。

69831缕能量从丹田涌出,流遍全身,皮肤表面泛起淡淡的荧光。

第三步——

“动手。”

他动了。

没有武器,就用拳头。

第一个目标,离他最近的一个元婴初期。

那人还没反应过来,胸口就挨了一拳。

拳头上附着着整整五千缕能量。

砰——!

那人倒飞出去,撞塌两座帐篷,砸在地上,大口吐血,半天爬不起来。

【消耗:5000缕】

【剩余:64831缕】

【吸收:已补充15缕】

全场安静了一瞬。

然后所有人同时出手。

剑气、刀光、法术、符箓,铺天盖地朝云轻尘砸来。

云轻尘没有躲。

他抬手,五千缕能量凝聚成一面无形的盾牌。

轰——!

攻击砸在盾牌上,爆发出刺眼的光芒。

盾牌碎了。

【消耗:5000缕】

【剩余:59831缕】

但他已经不在原地了。

他出现在第二个元婴初期面前,又是一拳。

五千缕。

砰——!

又一人倒下。

【消耗:5000缕】

【剩余:54831缕】

【吸收:已补充30缕】

“散开!”老者厉声喝道,“别让他近身!”

剩下的人迅速散开,拉开距离,开始远攻。

云轻尘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攻击再次袭来。

他抬手,这次凝聚了一万缕。

盾牌更厚,攻击持续了三息才破碎。

【消耗:10000缕】

【剩余:44831缕】

三息,足够他做很多事。

他的根须在地下疯狂蔓延,从三十九个人脚下破土而出!

“什么东西?!”

“脚下有东西!”

“是根!白色的根!”

那些根须像蛇一样缠住他们的脚踝,向上攀爬,缠住膝盖、大腿、腰——

“斩断它!”

有人挥剑去砍,剑刃砍在根须上,竟然崩出一个缺口。

根须比铁还硬。

【消耗:同时控制三十九人,每秒消耗100缕】

云轻尘站在原地,脸色微微发白。

一次性控制这么多人,负担比想象中大。

但他没有停。

那些被缠住的人开始挣扎,有人燃烧精血,有人自爆法器,有人疯狂攻击根须。

根须一根根断裂。

【根须受损,修复中——消耗200缕/根】

“撑住!”老者厉喝,“他就一个人,能量有限!”

云轻尘看了他一眼。

这老家伙说得对。

他能量有限,这么耗下去,必输无疑。

必须先杀他。

他撤掉所有根须,身形一闪,直扑老者。

老者早有准备,毒剑出鞘,一剑斩来。

剑身上附着着至少两万缕能量,带着浓烈的腐臭气息。

云轻尘不躲。

他抬手,三万缕能量凝于掌心,直接迎向剑锋。

轰——!

两股能量碰撞,爆发出剧烈的冲击波,周围十丈内的帐篷全被掀飞。

云轻尘后退三步。

老者后退五步。

【消耗:30000缕】

【剩余:14831缕】

【吸收:已补充120缕】

老者低头看自己的剑。

剑身上,出现了一道裂纹。

他瞳孔微缩。

这一击,他用了两万五千缕,对方用了至少三万。

这人能量总量不如他,但每一次出手的强度,都比他高。

这是什么打法?

云轻尘也在算。

【敌方剩余能量估算】

老者:约4.7万缕

其余三十八人:约32万缕(部分受伤,战力折损)

总能量:约36.7万缕

【己方剩余:14831缕】

【吸收速率:300缕/分钟】

【极限状态下可爆发单次攻击:1.5万缕】

还能打。

但不能硬拼了。

他深吸一口气,改变策略。

根须再次破土而出,但不是缠人,而是——

吸收。

三十九个元婴期、金丹期修士,体内都有能量。

那些能量,能不能吸?

他试了一下。

根须触碰到一个金丹期的脚踝,试探性地探入一丝——

轰!

能量顺着根须涌来!

那人惨叫一声,脸色瞬间苍白,体内的能量像开闸的洪水,疯狂外泄。

【吸收敌方能量:金丹期×1,吸收速率500缕/秒】

云轻尘愣住了。

还能这样?

“饕!”

“看见了,”饕的声音响起,带着几分惊喜,“你小子悟性不错啊!这是树祖的天赋——噬源!能吞噬一切生灵的本源能量!”

噬源?

不管了,能用就行!

他疯狂催动根须,三十九根根须同时探入三十九人体内——

惨叫声此起彼伏。

【吸收速率:500缕/秒×39=19500缕/秒】

【能量暴涨:14831→34331→53831→73331……】

老者脸色大变。

他感觉到自己体内的能量正在疯狂流失,像被什么东西吸走!

“住手!”

他一剑斩向地上的根须。

根须断裂,但更多的根须从地下涌出,缠住他的脚踝。

【老者吸收速率:1000缕/秒(元婴后期,抗性较强)】

云轻尘体内的能量在以恐怖的速度增长。

三万、五万、八万、十万——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撑爆了。

“够了!”饕喝道,“你身体承受不住!快停!”

云轻尘咬牙。

再吸一秒。

就一秒。

十万三千缕。

然后他切断所有根须。

三十九个人瘫倒在地,脸色惨白如纸,体内的能量被抽走了至少七成。

老者勉强站着,但气息已经萎靡到极点。

他盯着云轻尘,眼中满是恐惧。

“你……你不是人……”

云轻尘没说话。

他低头看自己的手。

手背上,血管暴起,泛着诡异的荧光。

体内的能量太多,太乱,像一万匹野马在狂奔,随时都会冲出体外。

【当前能量:103847缕】

【身体承受上限:约11万缕】

【剩余安全空间:约6000缕】

“杀了他,”饕说,“快,杀了他,然后回去吸收地脉稳固境界。”

云轻尘看向老者。

老者后退一步,握紧手中的剑,但手臂在抖。

他活了一千多年,第一次遇到这种事。

一个人,单挑三十九个,还反过来把他们吸干了。

这是什么妖孽?

云轻尘走向他。

一步,两步,三步。

老者挥剑刺来,剑身上只附着着不到五千缕能量。

云轻尘抬手握住剑锋。

剑刃割破他的手掌,血流出来。

但他没松手。

他盯着老者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沈家死了四十三个人。”

老者瞳孔收缩。

“你杀的。”

云轻尘说完,一拳轰出。

拳头上,附着着整整一万缕能量。

轰——!

老者胸口塌陷,整个人倒飞出去,砸穿五座帐篷,撞碎一块巨石,终于停下。

他躺在地上,眼睛睁得很大,嘴里涌出黑色的血。

胸口的骨头全碎了,心脏碎了,经脉断了。

元婴从头顶冲出,想要逃跑。

云轻尘抬手,根须从地下冲出,缠住那个小小的婴儿状光团。

元婴尖叫着,挣扎着。

云轻尘看着它,沉默了一瞬。

然后根须收紧。

噗。

元婴碎了,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夜空中。

【击杀:元婴后期×1】

【能量吸收:约1.2万缕(元婴破碎时逸散的能量)】

【当前能量:115847缕】

【身体承受上限:11万缕】

【超出:4847缕】

云轻尘闷哼一声。

体内像有无数把刀在绞,每一寸血肉都在抗议。

“快走!”饕急道,“你撑不住了!”

云轻尘转身,朝营地外走去。

身后,三十八个瘫倒在地的人眼睁睁看着他离开,没有一个人敢追。

他走了几十步,忽然停下。

回头,看向那些陈家的人。

“告诉你们家主,”他说,“沈家,我罩的。”

“再来,全杀。”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

走出营地,走进夜色,消失在黑暗中。

陈家营地一片死寂。

三十八个人躺在地上,互相看着,眼神里全是恐惧。

那个白衣青年,到底是什么人?

三十里外,云轻尘终于撑不住了。

他靠着一棵树,大口喘息。

体内的能量疯狂冲撞,想要破体而出。

【当前能量:115847缕】

【身体承受上限:110000缕】

【超出:5847缕】

【损伤速度:每秒-10缕(经脉撕裂)】

“扎根!”饕吼道,“快扎根!把多余的能量排进地脉!”

云轻尘强撑着,把根须扎进土里。

向下,向下,向下——

三百丈。

触碰地脉。

然后疯狂外排。

多余的能量顺着根须涌出,冲进地脉深处,引起一阵剧烈的动荡。

【能量排出:5847缕→4847缕→3847缕……】

半刻钟后,能量终于稳定在十万八千缕。

【当前能量:108000缕】

【身体承受上限:110000缕】

【安全:2000缕冗余】

云轻尘瘫坐在地上,浑身被汗水湿透。

他抬头看天。

月亮很亮,星星很多。

远处,隐约传来沈家城池的钟声。

那是报平安的钟声。

他扯了扯嘴角,想笑,但笑不出来。

太累了。

“睡吧,”饕说,“睡一觉就好了。”

云轻尘摇头:“清音还等着。”

“你这个样子回去,她能吓死。”

云轻尘沉默。

饕说得对。

他现在脸色惨白,浑身是汗,衣服上沾着血和泥土,像个刚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这样回去,沈清音肯定要哭。

“等一会儿,”他说,“缓一缓再回去。”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体内的能量缓缓流动,修复着受损的经脉。

【修复速率:100缕/分钟】

【完全修复所需:约60分钟】

一个小时。

他就坐在这里,等一个小时。

夜色渐深。

远处,有脚步声传来。

很轻,很急。

云轻尘睁开眼睛。

月光下,一个纤细的身影朝他跑来。

沈清音。

她跑到他面前,停下,喘着气,看着他。

看着他惨白的脸,看着他身上的血,看着他疲惫的眼神。

眼眶红了。

“师父……”

云轻尘张了张嘴,想说“我没事”。

但没说出来。

因为他看见,她哭了。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砸在地上,砸在他心上。

“你吓死我了……”她哽咽着,“你知不知道……你知不知道……”

云轻尘沉默。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抹去她脸上的泪。

“别哭,”他说,“我没事。”

沈清音抓住他的手,握得很紧。

“下次,”她说,“下次带上我。”

云轻尘看着她的眼睛。

月光下,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好,”他说,“下次带上你。”

沈清音终于笑了。

哭着笑,笑得很丑,但很真。

云轻尘也笑了。

他靠在树上,闭上眼睛。

沈清音坐在他旁边,靠着他,不说话。

远处,沈家的钟声还在响。

一下,一下,又一下。

像是这个夜晚,最温柔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