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轻尘回到灰白色雾气中时，饕正蹲在地上，用雾气凝成一根小棍，在面前划拉着什么。
“回来了？”饕头也不抬，“这次两个时辰零一刻，比上次翻倍了。”
云轻尘走过去，低头看它在地上划的内容。
是一些歪歪扭扭的线条，完全看不懂。
“你在干什么？”
“算账，”饕说，“算你这次吸收了多少能量，化形消耗了多少，还剩多少。”
云轻尘来了兴趣：“还剩多少？”
饕抬起头，模糊的面容上看不出表情，但语气里带着几分满意：“这次吸收的地脉能量，换算成缕，大约是三百七十二缕。化形消耗了两百零五缕，还剩一百六十七缕。”
云轻尘一愣：“你还能算这个？”
“废话，”饕把小棍一扔，“我活了几百万年，闲着没事就琢磨这些。你以为我天天睡觉？”
云轻尘沉默了。
一个活了几百万年的神兽，闲着没事琢磨数学？
“你那是什么表情？”饕不满地说，“我这是为了谁？还不是为了给你算清楚，什么时候能化形，什么时候能打架，什么时候能跑路。”
云轻尘想了想：“那按这个速度，我需要多久才能永久化形？”
饕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伸出手指，在空中虚划。
雾气凝聚成一行行数字：
【当前吸收速度：日均12缕】
【化形消耗：205缕/次】
【永久化形所需能量：约10万缕】
【计算中……】
【结论：约22.8年】
云轻尘看着那行数字，沉默了。
二十二年。
他需要不吃不喝不眠不休吸收二十二年，才能永久化形。
“别灰心，”饕说，“这只是按现在的速度算。你的根须会越来越深，吸收速度会越来越快。而且地脉深处能量更浓，以后一次吸收顶现在十次。”
云轻尘点头：“那多久能突破到你说的‘能打架’的程度？”
饕又划了一阵：
【当前能量总量：167缕】
【金丹期修士平均能量：约5000缕】
【能自保所需能量：约3000缕】
【计算中……】
【约1.7年】
云轻尘松了口气。
一年七个月，能到自保的程度。
不算太长。
“还有，”饕继续说，“你之前救那小丫头，送出去的那一丝地脉能量，大约是三缕。别小看这三缕，够她从炼气期直接跳到筑基期了。”
云轻尘愣住：“三缕能量，就能让她从炼气到筑基？”
“你以为呢？”饕嗤笑一声，“地脉能量是大地本源，万物的根基。你那三缕，顶她苦修三年。”
云轻尘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沈清音这十年能到金丹期，除了她自己努力，也有那三缕能量的功劳？
“对，”饕肯定了他的猜测，“而且那三缕能量还在她体内，会慢慢释放，继续滋养她。等她到元婴期、化神期，那三缕能量还会发挥更大的作用。”
云轻尘忽然觉得，自己当初那一时冲动，好像做对了。
“行了，”饕拍拍手，“账算完了，你该干嘛干嘛去。继续吸收，别偷懒。”
云轻尘点头，开始专心感知本体。
根须比上次更粗壮了一些，伸展起来也更顺畅。
他让根须继续往下探。
一寸，两寸，一尺，两尺——
痛感还在，但比上次轻多了。
他探到地脉边缘，开始吸收。
这次他试着控制吸收的速度，不急不缓，像涓涓细流。
能量顺着根须流进来，在体内运转一圈，然后储存起来。
他一边吸收，一边感知着外界。
沈清音走了。
萝卜旁边放着一块石头，石头上刻着几个字：
【师父，我三天后再来。落款：清音。】
云轻尘看着那几个字，心里忽然有点暖。
他继续吸收。
三天后。
沈清音果然来了。
她这次带了一壶茶，几块糕点，坐在萝卜旁边，一边喝茶一边说话。
“师父，我娘昨天问我，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我说没有，她不信。”
“她说我天天往外跑，肯定有问题。”
“师父，你说我该怎么回答？”
萝卜的叶子轻轻抖了抖。
沈清音看着那片叶子，忽然笑了。
“你是不是在笑我？”
叶子又抖了抖。
“肯定是在笑我！”
她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叶子，叶子晃了晃，像是在躲。
沈清音笑得更开心了。
云轻尘在雾气里看着这一幕，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来。
“你小子笑什么？”饕凑过来。
没什么。
“还说没什么，嘴角都快咧到耳朵根了。”
云轻尘收回笑意，继续吸收。
日子一天天过去。
云轻尘养成了记账的习惯。
每天吸收多少缕能量，储存多少，消耗多少，都让饕帮他记着。
第一个月结束：累计储存4286缕。
第二个月结束：累计储存9123缕。
第三个月结束：累计储存14765缕。
吸收速度确实越来越快。
三个月后的一天，沈清音匆匆跑来。
她的脸色不太好，眉头紧锁。
“师父，出事了。”
萝卜的叶子动了动。
“陈家联合了另外两家，要对付沈家，”沈清音说，“我娘让我这段时间不要出门，在家里待着。”
叶子又动了动。
“可是我不想待着，”她看着萝卜，“我想来看看你。”
云轻尘感知到她体内的能量波动，比上次紊乱了一些。
她在担心。
“师父，我可能要一段时间不能来了，”沈清音低声说，“等事情过去，我再来。”
她站起身，看着那根萝卜，眼眶微红。
“你……你别忘了我。”
叶子轻轻抖动，像是在回应。
沈清音咬了咬唇，转身离去。
云轻尘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荒原尽头，久久没有动。
“想帮她？”饕问。
想。
“你现在打不过他们。”
我知道。
“想帮她就得变强。”
我知道。
云轻尘深吸一口气，开始疯狂吸收地脉能量。
根须拼命往下探，探到更深的地方，触碰更浓的能量。
痛。
很痛。
但他不管。
继续吸。
饕在旁边看着，难得没有出声。
一个月后。
云轻尘储存的能量突破了五万缕。
他的根须已经能探到地底三百丈深处，那里的地脉能量浓得像液体，每吸收一缕，抵得上过去十缕。
“差不多了，”饕说，“你现在勉强能打。”
云轻尘没有停。
继续吸。
又过了半个月。
能量突破七万缕。
这一天，沈清音又来了。
她比上次更憔悴，眼底有明显的青黑，嘴唇干裂。
“师父，”她蹲在萝卜旁边，声音沙哑，“我娘……受伤了。”
云轻尘心里一紧。
“陈家请来了一个元婴后期的供奉，我娘打不过，”沈清音低着头，“沈家快撑不住了。”
她抬起头，看着那根萝卜，眼眶通红。
“师父，我……我可能以后不能来看你了。”
云轻尘沉默了一瞬。
他开始化形。
能量疯狂涌出——205缕，正好是一次化形的消耗。
意识凝聚，投射——
沈清音面前，凭空出现了一个人。
白衣，长发，清秀的面容。
云轻尘。
沈清音愣住，然后眼泪夺眶而出。
“师父——”
“别哭，”云轻尘说，“带我去。”
沈清音愣住：“去哪儿？”
“沈家。”
他顿了顿，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储存还剩69831缕。
七万缕能量，相当于元婴中期的水平。
够打一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