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初入人间

决定去人类城市之后，第一件事是安排极北之地的防务。

主殿之中，雪帝端坐于寒玉台上，冰帝立于她身侧。青瑶乖乖坐在自己的小冰凳上，晃着两条小短腿，听两位姐姐商议正事。

“小白。”雪帝开口。

殿外，一个巨大的白色身影应声而入——冰熊王小白缩小了体型，化作一丈多高，堪堪能进入主殿。它规规矩矩地走到雪帝面前，垂首听命。

“干妈。”小白瓮声瓮气地唤道。

雪帝淡淡道：“我与冰帝需离开一段时日，极北之事，暂由你代管。”

小白一愣，随即郑重应道：“小白必不负干妈所托！”

冰帝在一旁轻哼：“遇到处理不了的，别硬撑。极北三王之间，该通气就通气。”

小白点头：“干妈放心，我晓得的。”

它顿了顿，又问：“那……泰坦雪魔王那边？”

泰坦雪魔王，极北三大天王之一，与雪帝、冰帝齐名的存在。只是他与雪帝冰帝的关系，只能算泛泛之交——认识，但交情极浅。平日里各管一隅，井水不犯河水。

雪帝淡淡道：“告知他一声即可。极北之地，各自为政，无需多言。”

小白应下：“是。我回头去他那边走一趟，说一声就是。”

冰帝补充道：“那家伙脾气臭，但脑子不傻。只要不是极北出了大事，他不会多管。你只需要让他知道，我和雪帝离开一段时间，别让他以为咱们这边出了什么乱子就行。”

小白憨厚地笑：“干妈放心，我知道怎么说。”

青瑶在一旁听着，忽然举手：“小白哥哥，泰坦雪魔王是谁呀？”

小白转头看她，熊眼里带着笑意：“是极北三大天王之一，很厉害的存在。不过小妹妹别担心，他不会来咱们这边捣乱的。”

青瑶“哦”了一声，若有所思。

她忽然想起什么，又问：“那他长什么样子？像小白哥哥这么大吗？”

小白挠挠头：“比我大多了。他是泰坦雪魔，本体比山还高。不过化成人形的时候，倒是挺正常。”

青瑶眼睛亮晶晶的：“好想看看……”

冰帝伸手捏她的脸：“看什么看？那家伙脾气不好，小心把你当零食吃了。”

青瑶捂着脸，小声嘟囔：“才不会呢……有雪帝姐姐和冰帝姐姐在，谁敢吃我……”

雪帝唇角微微扬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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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日后，一切安排妥当。

小白回了北疆，临行前还特意去了一趟泰坦雪魔王的地盘。据它回来说，泰坦雪魔王只是淡淡“嗯”了一声，说了句“知道了”，便再无二话。

“关系果然很一般。”青瑶听完，小声嘀咕。

冰帝轻哼：“本来就一般。极北三王，各管一隅，井水不犯河水。要不是这次要离开，我连招呼都不想跟他打。”

雪帝没有接话，只是抬手，在主殿中央凝出一面巨大的冰镜。

“看看自己。”她说。

青瑶凑到镜前，愣住了。

镜子里，她穿着一身崭新的雪白小裙袄，衣料柔软厚实，不知是什么材质，但看着就很暖和。领口和袖口镶着一圈银白色的绒毛，衬得她小脸越发白皙。脚上是一双精致的小皮靴，也是雪白色的，靴筒上绣着淡淡的冰花纹路。

“这是……”她摸摸裙子，又摸摸靴子，眼睛亮晶晶的，“给我的？”

冰帝别过脸：“不然呢？总不能让你穿着冰室那套破衣服去人类城市。”

青瑶这才注意到，冰帝自己也换了装束。

平日里，冰帝总是一袭碧色长裙，裙摆曳地，冷艳逼人。今日却换了一身碧色劲装，修身利落，腰间束着一条银白腰带，脚上是同色系的长靴。长发高高束起，更显英气。

而雪帝……

青瑶转头看向雪帝，眼睛瞪得更圆了。

雪帝平日总是一袭白衣，银发披散，清冷如谪仙。今日却换了一身月白色的长裙，款式简洁却不失雅致，银发只松松挽了个髻，几缕发丝垂落耳畔，衬得那张本就绝美的面容越发柔和。

“雪帝姐姐……”青瑶呆呆地看着，“好好看……”

雪帝垂眸看她，眼底有一丝极淡的笑意：“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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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开极北之地的那一刻，青瑶回头看了一眼。

身后是无边无际的冰雪，是万载玄冰筑成的城堡，是她生活了六年的家。

风雪依旧，极光流转。

“舍不得？”冰帝的声音在头顶响起。

青瑶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仰起小脸，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有两位姐姐在，哪里都是家！”

冰帝愣了愣，随即轻哼一声，别过脸去。

但她的手，牵住了青瑶的小手。

雪帝走在前方，脚步微微顿了顿。

然后，三人一同踏入茫茫风雪之中。

前方，是未知的人类世界。

但此刻，她的手被两只温暖的手牵着。

足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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极北之地边缘，一道巨大的身影立于雪山之巅，遥望着那三道渐行渐远的身影。

那是一个身形极其魁梧的男子，浓眉虎目，气息霸烈。他周身萦绕着淡淡的雪雾，脚下是万年不化的玄冰。

泰坦雪魔王。

“走了？”他淡淡开口，声音如闷雷滚动。

身边空无一人，他像是在自言自语。

远处，一个小小的白点正在接近——是缩小了体型的小白，踏雪而来。

“泰坦前辈。”小白落在他身侧，客气地唤道。

泰坦雪魔王瞥它一眼，语气平淡：“你干妈走了，来找我作甚？”

小白憨厚地笑：“就是来告知前辈一声，没别的意思。”

“知道了。”泰坦雪魔王收回目光，望向远方，“让她们去吧。极北之地，有我在。”

小白愣了一下。

泰坦雪魔王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身，一步踏出，消失在风雪之中。

小白站在原地，挠挠头，小声嘀咕：“关系一般……但也还行嘛……”

然后它也转身，回了北疆。

风雪呼啸，将一切痕迹抹去。

极北之地，依旧万载如初。

而那三道身影，正在穿越冰雪，向南方行去。

那里，有青瑶从未见过的世界。

有树，有花，有各种各样的房子。

有许许多多的人。

还有……她将要面对的，属于“人类”的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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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帝姐姐。”

“嗯？”

“人类城市里，有好吃的吗？”

“……应该有吧。”

“比冰帝姐姐烤的肉还好吃吗？”

“……我怎么知道。”

“肯定没有冰帝姐姐烤的好吃！”

“哼，算你会说话。”

“雪帝姐姐，人类城市里有什么好玩的呀？”

“……很多。”

“比堆雪人还好玩吗？”

“……不一样。”

“那瑶瑶要都试试！”

“嗯。”

“等瑶瑶玩够了，再跟两位姐姐一起回极北！”

“……好。”

风雪中，稚嫩的童音和清冷的女声交织在一起，渐渐远去。

前方，天斗帝国的边境城池，正在晨曦中苏醒。

而她们的故事，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