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日常趣事

极北之地的日子，漫长而宁静。

但对于雪青瑶来说，每一天都充满了新鲜事——尤其是和两位帝君生活在一起，总能撞见一些意想不到的场面。

比如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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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一：雪帝的头发

事情要从青瑶的一个“突发奇想”说起。

那日午后，雪帝在主殿冥想。她盘膝坐于寒玉台上，银发如月华垂落，铺散在身后，一直曳到地面，美得不染尘埃。

青瑶偷偷溜进来，蹲在雪帝身后，盯着那一头银发出神。

真好看啊……像瀑布一样……像极光一样……

她越看越手痒。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她屏住呼吸，悄无声息地凑近，伸出两只小手，轻轻捏起一小缕银发。

然后，开始编辫子。

她编得很认真，小眉头皱着，手指笨拙却努力地交叉、缠绕。一小截细细的辫子在她手中渐渐成形。

雪帝没有动。

青瑶以为她没发现，胆子更大了，编完一小缕，又开始编第二缕。

第三缕。

第四缕。

半个时辰后，雪帝满头的银发，被她编成了十几条细细的小辫子，歪歪扭扭，长短不一，有的还系成了蝴蝶结的形状——虽然那蝴蝶结也不太像蝴蝶结。

青瑶退后两步，欣赏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她对上了雪帝不知何时睁开的、冰蓝色的眸子。

“……”

“……”

青瑶僵在原地，小脸上的笑容逐渐凝固。

雪帝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她。

那目光平静如水，却让青瑶脊背发凉。

“雪、雪帝姐姐……”她结结巴巴地开口，“我、我就是觉得……好看……”

雪帝依然没有说话。

她缓缓抬手，一缕冰雾凝聚成镜，映出自己此刻的模样——满头歪扭的小辫子，像顶着一头奇怪的冰原杂草。

雪帝看着镜中的自己，沉默了很久。

青瑶已经准备好挨训了。

然后她看见——

雪帝的唇角，微微扬起了一丝弧度。

极浅极浅，几乎察觉不到。

但确实是扬起来了。

“手挺巧。”雪帝淡淡道。

青瑶愣住了。

这是……夸她？

雪帝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抬手，那些小辫子便自行解开，银发重新垂落如初。她站起身，轻轻揉了揉青瑶的发顶：“下次，编整齐些。”

说完，她便离开了主殿，留下青瑶一个人愣在原地。

半晌，青瑶反应过来，小脸上绽开一个大大的笑容。

雪帝姐姐没有生气！还夸她了！

她高兴得在冰面上打了个滚。

但她不知道的是，雪帝走出主殿后，正好遇见迎面而来的冰帝。

冰帝看见雪帝，正要开口，忽然目光一凝，落在雪帝发间。

那里，还有一小缕没解开的辫子，歪歪扭扭地垂在耳侧。

冰帝嘴角抽了抽。

“那丫头干的？”

雪帝没有否认。

冰帝“呵”了一声：“我看你是太纵着她了。”

雪帝从她身侧走过，声音平静无波：“你昨夜让她骑在你背上，在城堡里飞了三圈。”

冰帝一噎。

“那是她自己爬上去的！”

雪帝没有回头，但冰帝分明看见，她的背影似乎轻轻颤了一下。

——那是在笑吧？

——一定是在笑吧？

冰帝咬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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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二：冰帝的“礼物”

冰帝的傲娇，是整个极北之地都知道的事。

但青瑶最近发现，冰帝的傲娇，好像分两种。

一种是对外人的——冷若冰霜，生人勿近。

一种是对她的——嘴上嫌弃，手上纵容。

比如那天。

青瑶在冰室里修炼，忽然闻到一股香味。

她顺着香味找过去，发现冰帝站在城堡的偏殿里，面前悬浮着一团碧色的火焰，火焰上烤着几串……肉？

青瑶眼睛都直了。

极北之地哪有肉？魂兽都成精了，谁敢吃？

但香味是真实的。

她凑过去，小声问：“冰帝姐姐，这是什么？”

冰帝头也不回：“没你的份。”

青瑶“哦”了一声，眼巴巴地看着那几串肉在火焰上滋滋作响，口水都快流下来了。

冰帝瞥她一眼，冷着脸把烤好的第一串递过来：“尝尝。”

青瑶眼睛一亮，接过就咬。

好吃！

外焦里嫩，入口即化，还有一股淡淡的冰属性灵气，暖洋洋的。

“冰帝姐姐，这是什么肉呀？”她边吃边问。

冰帝淡淡道：“昨天有头不长眼的千年冰熊，跑到城堡附近撒野。”

青瑶顿住了。

“冰、冰熊？”

“嗯。”

“是……是小白的族人吗？”

“小白是十万年冰熊王，那种千年小崽子，给它提鞋都不配。”冰帝瞥她一眼，“怎么，不敢吃了？”

青瑶低头看着手里剩下的半串肉，纠结了一秒。

然后她继续啃。

“好吃。”

冰帝嘴角微微扬起。

这时，雪帝的身影出现在殿门口。

她看了看冰帝，又看了看青瑶手里啃得正欢的肉串，目光平静。

冰帝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过脸：“看什么？”

雪帝淡淡道：“没什么。只是想起，某人数万年前曾说过，魂兽之间，当同气连枝，不可相残。”

冰帝脸色一僵。

雪帝继续道：“还说，最看不起那些自相残杀之辈。”

冰帝：“……”

青瑶看看冰帝，又看看雪帝，嘴里还嚼着肉。

冰帝咬牙：“那是入侵者。”

雪帝点头：“嗯。”

“它想伤这丫头。”

雪帝又点头：“嗯。”

“我杀它，是为保护。”

雪帝依然点头：“嗯。”

冰帝被她“嗯”得恼羞成怒：“你到底想说什么？”

雪帝看着她，冰蓝色的眼眸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闪动。

“没什么。”她说，“只是觉得，某人的‘同气连枝’，好像也没那么重要了。”

说完，她转身离开。

冰帝愣在原地，半晌才反应过来。

她这是在调侃自己？

冰帝转头看向青瑶。

青瑶已经把肉串啃完了，正眼巴巴地望着剩下的几串。

“冰帝姐姐，还烤吗？”

冰帝深吸一口气，决定不跟那家伙计较。

“烤。”

她没好气地说。

但手上动作不停，又拿起一串，放到火焰上。

青瑶笑嘻嘻地凑过来：“冰帝姐姐最好了！”

冰帝轻哼一声，嘴角却悄悄翘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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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三：雪帝的“纵容”

青瑶六岁之后，越发活泼好动。

城堡的每一个角落，都被她探索遍了。哪里的冰壁最滑，哪里的冰柱最容易攀爬，哪里的回声最大，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雪帝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要不拆家，都由她去。

但今天，青瑶玩脱了。

她在城堡最高的塔楼上发现了一处从未去过的平台。平台上积着厚厚的雪，踩上去软绵绵的。她兴奋地在上面又蹦又跳，然后——

脚下一滑。

她从平台边缘滚了下去。

塔楼很高，从平台到地面，少说也有十几丈。

青瑶吓得闭上眼睛。

然后她落入了一个冰凉的怀抱。

睁开眼，是雪帝那张清冷的脸。

“雪帝姐姐……”

雪帝低头看着她，目光平静。

“疼吗？”

青瑶摇摇头，惊魂未定地搂住她的脖子：“不疼……吓死瑶瑶了……”

雪帝没有责备她，只是抱着她，缓缓落地。

落地后，她也没有放下青瑶，就那样抱着，往主殿走。

青瑶趴在她怀里，小声说：“雪帝姐姐，我错了……我不该爬那么高……”

雪帝低头看她：“知道错了？”

“嗯嗯。”

“下次还爬吗？”

青瑶想了想，老实说：“……可能还会。”

雪帝脚步一顿。

青瑶连忙补救：“但我会小心！真的！”

雪帝看着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融化。

“好。”她说。

青瑶愣住了。

就这样？

没有惩罚？没有训斥？

雪帝抱着她继续走，声音淡淡的：“我护得住你。”

青瑶鼻子一酸，把脸埋进她怀里，闷闷地“嗯”了一声。

远处，冰帝倚在廊柱上，看着这一幕，嘴角微微扬起。

“嘴硬心软。”她小声嘀咕。

雪帝听见了，没有理会。

只是抱着青瑶的手，微微收紧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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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四：冰帝的“纵容”也不差

如果说雪帝的纵容是润物无声，那冰帝的纵容就是……别扭得要命。

那天青瑶突发奇想，说要堆雪人。

冰帝嗤之以鼻：“幼稚。”

青瑶拉着她的袖子撒娇：“冰帝姐姐陪我一起嘛——”

“不陪。”

“就一小会儿——”

“不。”

青瑶眨巴眨巴眼睛，忽然松开手，垂下脑袋，小声说：“那瑶瑶一个人堆……堆不好也没关系……反正冰帝姐姐不喜欢陪我……”

说完，她还吸了吸鼻子。

冰帝：“……”

冰帝：“……就一会儿。”

青瑶立刻抬头，脸上哪有半点委屈，全是得逞的笑：“好！”

冰帝这才反应过来上当了，但话已出口，只能黑着脸跟她去了城堡外的雪原。

堆雪人。

她是极北三大天王之一，冰碧帝皇蝎，四十三万年修为。

现在，她在堆雪人。

青瑶在一旁指挥：“这边这边！再大一点！对！那个当身子！”

冰帝黑着脸，用魂力凝聚冰雪，堆出一个巨大的雪人底座。

“头呢？”她没好气地问。

青瑶歪头想了想：“要两个头！”

“什么？”

“一个像雪帝姐姐，一个像冰帝姐姐！”

冰帝嘴角抽了抽，手上却没停。

半个时辰后，两个巨大的雪人并排立在雪原上。

一个银发飘飘，清冷如冰峰。

一个碧裙曳地，冷艳如冰蝎。

青瑶站在两个雪人中间，满意地点头：“像！真像！”

冰帝看着那两个雪人，尤其是那个“像自己”的，怎么看怎么别扭。

“哪里像了？”

“眼睛像！”

“冰球做的眼睛，哪里像？”

“气质像！”

冰帝无语。

青瑶又蹦又跳地围着雪人转圈，忽然停下来，仰头看着冰帝：“冰帝姐姐，谢谢你陪我。”

冰帝低头看她，那双碧绿的眸子里，冷傲还在，却多了些什么。

“下次还陪吗？”青瑶问。

冰帝别过脸：“看我心情。”

青瑶笑嘻嘻地抱住她的腿：“冰帝姐姐心情肯定好的！”

冰帝轻哼一声，没有挣开。

远处，雪帝不知何时也来了，静静看着这一幕。

她看着那两个雪人，看着雪人中间那个小小的身影，看着那个别扭地站着、却没有推开孩子的碧色身影，冰蓝色的眼眸深处，漾起一丝极淡的柔和。

冰帝感应到她的目光，抬头看过来。

两人目光相接。

雪帝微微颔首。

冰帝别过脸，耳尖却悄悄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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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五：关于称呼的战争

青瑶对两位帝君的称呼，一直是雪帝和冰帝之间的“暗战”。

起初，青瑶喊“雪帝姐姐”、“冰帝阿姨”。

冰帝炸毛：“凭什么她是姐姐我是阿姨？”

青瑶无辜地眨眼：“因为雪帝姐姐看起来年轻呀。”

冰帝更炸了：“我看起来不年轻？”

青瑶认真打量她，然后说：“也年轻，但雪帝姐姐更年轻。”

冰帝差点气死。

雪帝在一旁，唇角微微扬起。

从那以后，冰帝开始致力于让青瑶改口。

“叫姐姐。”

“冰帝阿姨。”

“叫姐姐！”

“冰帝阿姨~”

“……”

无论冰帝怎么威逼利诱，青瑶就是不改口。每次喊“冰帝阿姨”的时候，还故意拖长音，眨巴着大眼睛，一脸无辜。

冰帝拿她一点办法都没有。

直到有一天，青瑶生病了。

极北之地的寒气，对一般人来说是致命的。青瑶虽然被两位帝君精心养护，但毕竟是人族幼崽，偶尔也会受寒。

那天她发起了烧，小脸通红，窝在冰床上哼哼唧唧。

冰帝守在她床边，急得团团转。她不懂人类的病症，只能一遍遍用魂力探查青瑶的状况，一遍遍问“哪里不舒服”“疼不疼”。

青瑶烧得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冰帝，忽然伸手抓住她的袖子。

“冰帝……姐姐……”

冰帝愣住了。

这是第一次，青瑶喊她“姐姐”。

“你……你喊我什么？”冰帝的声音有些发颤。

青瑶烧得糊涂，只是本能地往她身边蹭：“姐姐……难受……”

冰帝眼眶忽然有些发酸。

她轻轻把青瑶抱起来，搂在怀里，声音前所未有的温柔：“姐姐在，不怕。”

从那以后，青瑶偶尔还是会喊“冰帝阿姨”——尤其是想逗她的时候。

但冰帝已经不在意了。

因为在她心里，那一声“姐姐”，比什么都重要。

后来雪帝知道了这件事。

她没有说什么，只是在某天青瑶喊“雪帝姐姐”的时候，忽然问：“为何不喊我阿姨？”

青瑶眨眨眼，认真想了想，说：“因为雪帝姐姐就像姐姐呀。”

雪帝沉默了一息。

“那冰帝呢？”

青瑶笑嘻嘻的：“冰帝姐姐也像姐姐，但我喜欢看她炸毛的样子。”

雪帝唇角微微扬起。

冰帝正好走进来，听见这话，脸都黑了。

“雪青瑶！”

青瑶转身就跑，边跑边笑。

冰帝在后面追。

雪帝站在原地，看着那一大一小在冰廊里追逐打闹，眼底的笑意，深了几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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尾声

夜深。

青瑶窝在自己冰室的小床上，回想今天的趣事，忍不住笑出声来。

雪帝姐姐的头发真好看，编小辫子更好看。

冰帝姐姐烤的肉真好吃，虽然嘴上说不给，最后还是给了她三串。

堆雪人的时候，冰帝姐姐嘴上嫌弃，却堆得比谁都认真。

还有……

她想起冰帝守在床边的那一夜，想起雪帝抱着她落地的那个瞬间，想起两位姐姐看着她时，眼底那一抹藏得很深、却真实存在的温柔。

她翻了个身，抱着冰蚕丝软枕，小声说：

“瑶瑶最喜欢雪帝姐姐和冰帝姐姐了。”

窗外，极光流转。

不知何处，似乎传来两声极轻的、几乎听不见的“嗯”。

青瑶眨眨眼，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她笑了。

然后，她闭上眼睛，沉沉睡去。

梦里，有两个身影一左一右守着她，像极北之地最坚固的冰峰，也像极光深处最温柔的光。

——那是家。

——那是她在这世上，最珍贵的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