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人们，我现在进入了翡翠湾 3号楼。“我对着镜头说，“今晚，我们要一起探索这栋五年前发生火灾的别墅。“
镜头里是一片黑暗，只有手电筒的光束。
弹幕刷得很快：
「来了来了！」
「主播小心点啊！」
「听说楼梯那边有怪声，一定要去！」
我走到楼梯间，深吸一口气。
「接下来，我们要数一数楼梯。」
我开始数。
“1、2、3……“
镜头晃动着，照亮一级级台阶。
台阶是普通的水泥台面，边缘有些磨损，像是很多人踩过。
“……11、12。“
我停下了。
12级。
这就是我设计的，12级。
但弹幕突然疯了。
「主播身后有第 13级！」
「我看到了！就在你后面！」
「回头啊！快回头！」
我愣住了，转身。
身后空无一物。
只有楼梯间的墙壁，贴着破旧的墙纸，有些地方脱落了，露出里面的水泥。
「家人们，这里只有 12级啊。」我说。
但弹幕还在刷：
「录到了！录到了！」
「主播你刚才回头了，对着空气说话了！」
「你有印象吗？你没有印象！」
我皱起眉头，调出直播回放。
视频里，我数完 12级后，突然转身，对着空气说：「13？」
然后我停下，盯着空中看了很久，又数了一遍：「1、2……12。」
弹幕爆炸了。
「主播你对着谁说话？」
「第 13级上有人！」
「我吓哭了！」
我盯着视频，冷汗从额头流下来。
我没有印象。
我不记得自己转身，不记得自己说过「13」。
我甚至不记得自己多看了一眼空中。
就像有人控制了我的身体，而我完全不知道。
弹幕里，一个 ID跳了出来。
建筑师老王：「这楼梯设计有问题，12级但踏步高度不均。林设计师，你设计的？」
我愣住了。
是我设计的。
五年前，我设计了翡翠湾 3号楼。
那时我刚毕业，很骄傲，觉得自己的设计很完美。
但现在，我看着那 12级台阶，心里一阵发虚。
踏步高度不均？
我设计的，怎么会不均？
我开始量台阶的高度。
第一级：18厘米。
第二级：17.8厘米。
第三级：18.2厘米。
确实不均。
但这是合理的啊——我设计时为了节省成本，压缩了楼梯的占用空间，所以每级高度都略有不同。
这在建筑规范允许范围内。
“林设计师，“建筑师老王的弹幕继续飘，“你设计的楼梯，是不是出过事？“
我握着手机的手开始发抖。
出过事？
五年前的火灾，受害者苏晴就是在楼梯间摔倒了，没能逃出去。
调查报告说：楼梯踏步高度不一，导致逃生者摔倒。
这是我设计失误。
但开发商把这个问题掩盖了，火灾被定性为意外电路老化。
我因此自责了很久，但后来我告诉自己——不是我一个人的错，是整个行业的问题。
我选择了忘记。
但现在，建筑师老王的一句话，让我想起了那些被我压抑的记忆。
突然，直播卡顿了。
画面定格，声音断断续续。
“家……家……人们……“我对着镜头说，“……怎么了？“
弹幕也卡住了，只有零星的几个字闪过：
“刚才……“
“第 13级……“
“有人……“
然后直播恢复正常。
弹幕瞬间刷屏：
「刚才第 13级有人！」
「主播你看到没？」
「我看到了！穿白衣服的女孩！」
我再次转身，还是空无一物。
但这次，我看到运动相机的指示灯在疯狂闪烁——它在录制。
我调出刚才卡顿时的视频。
卡顿的那 10秒钟里，我站在第 12级台阶上，抬头看着上面。
上面空无一物。
但弹幕疯狂刷着：
「有人！有人！有人！」
我放大视频，眯起眼睛。
在我头顶上方，有一个模糊的白色影子。
很淡，像是从墙里渗出来的。
白裙子，长发，脸看不清，但能看出来是个女孩。
她在看着我。
我捂住嘴，想尖叫，但发不出声音。
这时，我手机震动了。
是陈默发来的短信。
「你看到她了吗？苏晴，五年前死在这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