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关掉直播，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心脏狂跳。
手机屏幕上，陈默的短信还亮着。
「苏晴，五年前死在这里的人。」
我点开他发来的照片。
照片上，一个女孩站在楼梯间，穿着白裙子，长发披肩，笑得很温柔。
她长得很漂亮，皮肤白皙，眼睛很大，像星星。
下面写着一行字：
「苏晴，24岁，5年前翡翠湾火灾遇难者。死因：吸入浓烟窒息。」
我盯着照片，突然觉得这张脸有点眼熟。
我在哪里见过？
我想起来了。
五年前，我第一次到翡翠湾踩点时，见过她。
当时她是陈默的女朋友，跟着陈默一起来看房。
她笑着说：「林设计师，这栋楼好漂亮，以后我一定要住在这里。」
我也笑了：「等你们结婚，我送你们一个折扣。」
后来她真的买了 3号楼。
再后来，她死了。
我记得那场火灾。
新闻上说：电路老化，别墅起火，一人遇难。
我记得看到新闻时，我在公司加班，手抖得打翻了咖啡。
我给陈默打电话，想安慰他。
但他没接。
后来他辞职了，我也因为那场事故被边缘化。
我们再也没有联系过。
五年后，我们在这里重逢。
他成了翡翠湾的管理员，而我成了直播凶宅的网红。
「苏晴……」我喃喃自语。
突然，我想起了一件事。
苏晴的死因真的是吸入浓烟吗？
调查报告里，提到了另一个细节——
「逃生者在楼梯间摔倒，未能及时逃出。」
摔倒？
我设计的楼梯，踏步高度不一，导致她摔倒？
我捂住脸，手心一片冰凉。
这时，门外传来脚步声。
我吓得跳起来，抓起手电筒。
“谁？“
门被推开，陈默站在门口，手里提着两个保温盒。
“我送夜宵来了。“他说，“直播这么久，你应该饿了。“
我愣住了。
「你怎么知道我在直播？」
“我一直在看。“陈默走进来，放下保温盒，“你刚才看到苏晴了，对不对？“
我警惕地看着他：「你也在弹幕里？」
“是的。“陈默打开保温盒，里面是粥，还冒着热气，“我给你做了粥，喝点吧。“
我没有动。
“陈默，“我说，“你为什么要帮我？你为什么要让我直播？你到底想干什么？“
陈默看着我，叹了口气。
“因为我希望苏晴的事，能被知道。“他说，“五年来，所有人都忘了她。开发商忘了，警察忘了，你也忘了。“
「我……我没有忘。」
“你忘了。“陈默说，“林晚，你设计了这栋楼，你对它的结构最清楚。但你从来没有想过，苏晴为什么会死在那儿吗？“
“我……“
“火灾不是意外。“陈默看着我，眼睛很冷，“苏晴不是被烧死的，她是被人害死的。“
我愣住了。
「被人害死？」
“是的。“陈默说，“她在火灾前发现了开发商的秘密，所以有人要杀她。“
「什么秘密？」
“偷工减料。“陈默说，“开发商为了省钱，使用了劣质电路，还缩减了楼梯的踏步数量。你设计的 13级楼梯，被改成了 12级。“
我脑子「嗡」的一声。
13级？
我设计的楼梯，是 13级？
不可能。
我设计的就是 12级。
“你记错了。“我说，“我设计的就是 12级。“
“是吗？“陈默笑了笑，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图纸，“那这是什么？“
他把图纸摊在桌上。
是我设计的原始图纸。
上面清晰地写着：
「楼梯：13级，每级高度 17.5厘米。」
我瞪大眼睛，盯着图纸。
不可能。
我设计的，明明是 12级。
我从来不会设计 13级——因为我很讨厌数字 13，觉得它不吉利。
我甚至避开了 13号建筑、13层楼、13号工位。
我怎么会设计 13级楼梯？
“你……你在骗我。“我说，“这不是我的设计。“
“这是你的设计。“陈默说，“我查过，五年前你提交的初稿，确实是 13级。但后来被开发商改成了 12级。“
“改了？“
“是的。“陈默说，“开发商说，13级不好卖，嫌不吉利。所以强行改成了 12级。但楼梯总长度没变，所以每级高度都不均匀。“
我脑子里一片混乱。
13级……12级……不均匀踏步……
突然，我膝盖隐隐作痛。
我低下头，看到膝盖上有一道旧伤疤，很淡，像是一条细细的线。
这道伤疤是什么时候留下的？
我想不起来了。
“林晚，“陈默看着我，“你是不是忘了什么？“
「忘了什么？」
「忘了五年前，你从楼梯上摔下来。」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