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林晚，前建筑设计师，现在是个靠直播凶宅为生的过气网红。
直播间的数据显示：23人在线。
弹幕零星飘过：
「过气博主炒冷饭」
「这次又是哪个废弃工地？」
「主播换套吓人的衣服啊」
我看着屏幕，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笑。
三个月前，我还是设计院的红人，年薪三十万，刚拿了市里的青年建筑师奖。然后一张照片在网络上疯传——我在施工现场和开发商握手，手里提着爱马仕包。
网友扒出了我的背景：五年前参与设计「翡翠湾」别墅区，后来楼盘烂尾，发生火灾死了一人。
「庸医杀人，庸匠烧人。」
这句话成了我的标签。设计院解约了，未婚夫分手了，原本要签的单子全部撤回。
我成了过街老鼠，只能靠直播凶宅维持生计——至少这是我告诉网友的理由。
实际上，我是真的需要钱。
母亲在 ICU躺着，每天的费用让我喘不过气。医生说再不手术，她就撑不过这个月了。
我需要流量，需要打赏，需要有人愿意看我的直播。
“家人们，今天我们来测评江城最著名的鬼楼——翡翠湾 3号楼。“我对着镜头说，“五年前这里发生火灾，死过人。听说楼里经常有怪声，楼梯上有人影……“
弹幕飘过：
「又是这个鬼楼，腻了」
「主播别来真的啊，听说有人进去疯了」
「打赏过 10万主播就敢去是吧？」
10万？
我愣住了。
屏幕上，金色的礼物特效炸开，打赏金额累计到了 102，456元。
“感谢'正义使者'的大火箭！“我激动地说。
弹幕继续刷：
「去啊！打赏都过 10万了！」
「不去退钱！」
「主播敢去吗？」
我看着不断上涨的打赏金额，心跳得很快。
10万，够母亲住三天 ICU。
我去。
“好，“我说，“明天晚上八点，翡翠湾 3号楼，不见不散。“
下播后，我瘫坐在椅子上，看着空荡荡的出租屋。
角落里堆着建筑图纸，是我以前的设计稿。我用白布盖着，不敢看。
电脑的提示音响了，一条私信弹了出来。
头像是一个黑色的影子，ID是空白的。
私信内容：
「翡翠湾 3号楼，真凶宅，敢来吗？」
下面附着一张照片。
照片很模糊，像是在夜色中拍的。但能看出来，是一个楼梯间，12级台阶。而在第 13级台阶上，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
我盯着照片看了很久，突然觉得背脊发凉。
13级？
翡翠湾 3号楼的楼梯，明明只有 12级。
这是我亲自设计的，我当然知道。
那照片上，为什么是 13级？
我想要回复，问对方是谁。但手指悬在键盘上，迟迟没有按下。
这时，手机响了。
是医院打来的。
“林小姐，“护士的声音很急，“你母亲病情恶化，需要马上手术。请问钱准备好了吗？“
「我……」我张了张嘴，喉咙发紧。
「如果明天下午之前交不齐 20万，我们只能采取保守治疗。但成功率很低……」
20万。
我看着电脑屏幕上那张照片，第 13级台阶上的人影，似乎在对我笑。
“好的，“我说，“我会交齐的。“
挂断电话，我深吸一口气，回复了那条私信。
“我去。“
对方秒回：
「明天晚上七点，3号楼楼下见。钥匙我会给你。记住，直播时要关灯，用运动相机拍。还有，一定要数楼梯。」
数楼梯？
我皱起眉头。
但我知道，我别无选择。
我需要那 10万打赏，我需要明天的直播人气飙升。
我需要救我的母亲。
第二天晚上七点，我准时到了翡翠湾。
烂尾的别墅区杂草丛生，路灯忽明忽暗。3号楼孤零零地立在夜色中，黑漆漆的，像一座坟墓。
一个男人站在楼下，背对着我。
他转过身，我愣住了。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穿着黑色夹克，五官英俊，但眼神很冷。
“林设计师，“他说，“好久不见。“
我认出了他。
陈默。
五年前，翡翠湾的房产中介，负责推销 3号楼的那个人。
当时他刚毕业，很热情，经常带客户来看房。我也记得他——因为他总说，这栋楼会是一个家。
「你怎么在这里？」我问。
“我现在是翡翠湾的管理员。“陈默笑了笑，递给我一把钥匙，“你要的钥匙。“
我接过钥匙，手心开始冒汗。
「你……你知道我要直播？」
“我知道。“陈默说，“我看了你的直播，你是前建筑设计师，现在靠测评凶宅为生。你需要流量，你需要钱。“
他盯着我，眼睛里有种我看不懂的情绪。
「你想让我帮你炒作？」我问。
“不，“陈默摇摇头，“我只是觉得，这栋楼应该被人知道。它不是普通的凶宅，它有故事。“
「什么故事？」
“你自己会发现的。“陈默说，“进去吧，直播开始了。“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夜色中。
我看着他的背影，突然觉得哪里不对。
他为什么要帮我？他为什么要让我直播？他说的「故事」是什么？
但时间来不及了。
八点了。
我打开直播，把运动相机固定在胸前，走进了 3号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