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轮休日

周总管阴沉的身影消失在夜色里，那股压得人喘不过气的威压也终于散去。

周围看热闹的杂役见没戏可看了，也准备各自缩回自己的窝棚。

王林强撑着从地上爬起来，脸上还挂着那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声音虚弱地叫道：“各位师兄……等等！”

正想离开的众人脚步一顿，回过头来，眼里全是不耐和疑惑。

“又怎么了？”一个离得近的杂役皱着眉问。

王林挤出个比哭还难看的笑，指了指已经变成一堆破烂的木屋，又指了指地上那片让人头皮发麻的血肉模糊，有气无力地说：“各位师兄也看到了，我伤得不轻，这屋子也塌了……白天好歹我也帮大伙儿处理了不少危险的东西，能不能请各位搭把手，稍微清理一下？”

他语气里满是恳求，眼神可怜巴巴的。

然而，听了这话，那十几个杂役弟子脸上都露出了古怪的表情。他们互相使着眼色，好像在瞧一个傻子。

“帮你清理？你是不是被炸傻了？”

“就是！没看见地上是什么玩意儿吗？晦气死了，沾上了要倒大霉的！”

“白天是你自己非要逞能，谁求你了？那叫帮忙？那是赶着去找死！”一个声音尖酸刻薄地嗤笑道。

“走了走了，这地方邪门，谁知道还藏着别的爆丹没有。”

这群杂役弟子连白眼都懒得给，一个个躲得远远的，好像王林和这片废墟是什么瘟疫源头。他们转过身，脚下像生了风，头也不回地扎进黑暗里，跑得比受惊的兔子还快。

一眨眼，破屋子前就只剩下王林一个人，孤零零地站在夜风里。

“呵。”

王林脸上那副惊恐无助的表情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换上了一片冰冷的嘲弄。

他朝着那些人消失的方向，无声地啐了一口。

“一群白眼狼。”

低声骂完，他心里反倒轻松了——指望这群在绝望里早就麻木不仁的人还有同情心，本来就是在做梦。他们没趁机落井下石，就算不错了。

这样也好，省得清理的时候还得防着被人看见。

王林不再多想，转身走进了废墟。

他没急着收拾那些散落的碎木板，而是径直走到爆炸的中心，蹲下来，面无表情地看着地上那团已经分不清是什么的血肉碎块。空气里焦糊和血腥混合的气味浓得刺鼻。

他伸手从一片黑灰里拈起一小块还没完全烧成炭的碎骨头，拿到眼前仔细看了看。

“一颗中品灵石……”

王林眼神幽暗，低声自语。

“我这条命，就值这个价？”

他嗤笑一声。

一颗中品灵石，就是一百枚下品灵石！在玄天宗，就算是一般的内门弟子，每个月的供奉也就五到十枚下品灵石，外加几瓶质量不咋地的丹药。一百枚下品灵石，足够让他们眼红心跳，拼了命去抢了。

“赵煌那蠢货，为了弄死我，居然舍得下这么大本钱？”

王林眉头微皱，随即又舒展开，脸上闪过一丝不屑。

“不对。”

他摇了摇头，自己跟自己说：“就赵煌那又贪又自作聪明的德性，怎么可能真掏出这么多灵石？这多半是张空头支票，一块画出来的大饼，专门拿来骗李三这种穷疯了的傻子替他卖命。”

“可怜的家伙，到死都不知道自己不过是颗被随手扔掉的棋子。”

王林随手扔掉碎骨，心里对赵煌的杀意又添了几分。

但他马上念头一转。

“听说宗门里那些真正的天之骄子——真传弟子，那待遇才叫一个天上人间。”

他挠了挠头，对那个层次的世界，现在只有仰望的份。

杂役、外门、内门、真传，这中间的差距大得像天堑。听说各峰的峰主和各堂的长老，一辈子最多只能收三个真传弟子。那些人才是宗门未来的根基，享受的资源是普通弟子想都不敢想的。

“算了，想这些没用。”

王林甩甩头，把这些杂念都赶走。

“对我这个系统来说，灵石再好，哪比得上妖丹实在！”

他眼里重新燃起了名叫“搞钱”的熊熊火焰。

灵石灵气再精纯，对系统来说也只是按量计值；而妖丹，才是性价比之王！

一夜无话。

——或者说，王林根本就没睡。

他花了小半夜，才把木屋的残骸大概清理了一下，把李三的骨头碎块全都收起来，扔进了远处的焚烧坑里，毁尸灭迹。

自己则在废墟里找了块还算完整的木板，靠着墙角凑合了一晚上。

第二天一早，当第一缕灰蒙蒙的天光漏进这片死气沉沉的山坳时，王林从地上翻身坐了起来。

他拍了拍衣服上的尘土，脸上看不到半点倦意，反而精神焕发，眼睛亮得灼人。

今天，正好是淬尘堂杂役每月一次的轮休日。

他跟记档的管事打了声招呼，只说屋子塌了，得下山买点木料回来修。那管事昨天也在场，一脸晦气地挥挥手，巴不得他赶紧走。

王林请好假，毫不留恋，径直往山下去。

一路往下走，空气中常年盘踞的恶臭和毒雾渐渐淡了，草木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灵气虽然远远比不上丹峰，但比淬尘堂那鬼地方强了百倍不止。

王林深深吸了口气，只觉得全身都舒服了。

宗门山脚下，设有一片专门给弟子交易的集市。王林以前也听杂役院的老人提过，这里是玄天宗最热闹、油水最肥的地方之一。宗门对这里不但不阻止，反而大力支持——因为每一笔交易，不管大小，管辖集市的执事堂都要抽一成利钱当管理费。

对很多弟子来说，这里也是个好去处。宗门任务太难，完不成怎么办？来集市买！修炼缺丹药、少材料，没灵石怎么办？来集市卖掉闲置的东西！

王林一边走，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自己的发财大计。

他乾坤袋里那些“翻新货”，虽然都是不入流的法器，但胜在数量多。一柄青锋剑卖个三五枚下品灵石，一张利金符卖个一两枚，那面玄铁盾少说也能值七八枚。零零总总加起来，凑够二三十枚下品灵石，应该不难！

这就是他的第一桶金！

有了这钱，就可以收购妖丹，靠着系统这个金手指，狂刷造化值！

“嘿嘿……”

想到妙处，王林嘴角不自觉地咧开，发出低低的笑声。

惹得几个路过的外门弟子纷纷侧目，投来鄙夷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