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销金窟

王林毫不在意，脚步轻快地穿过宗门山门的大阵。

走过一片苍翠的树林，喧嚣的人声像潮水一样由远及近，扑面而来。

眼前豁然开朗。

王林脚步猛地一顿，整个人僵在原地。

他双眼瞪得滚圆，嘴巴微张，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

“这……这就是集市？”

他喃喃自语，声音都发颤了。

眼前哪儿是什么集市圩场？分明是一座雄踞在山脚平原上、气势恢宏的巨大城池！

高大的城墙是用泛着淡淡青光的巨石垒起来的，墙身上密密麻麻刻满了玄奥的符文，在阳光下流转着肉眼可见的灵光。城门超过十丈高，宽阔得能同时走四五辆兽车。门额上，“云来坊”三个苍劲大字龙飞凤舞。

城门内外，人来人往，车水马龙。穿着玄天宗各种颜色服饰的弟子，和来自四面八方的散修、商贾混在一起，川流不息。天边时不时有踩着飞剑的内门弟子化作流光掠过，引得地面上阵阵惊呼和羡慕。

街道两边更不是什么简陋的地摊，而是一座座雕梁画栋、古色古香的楼阁店铺。“万宝楼”、“百草堂”、“神兵阁”……金漆招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王林傻站在城门前，仰着头，瞪着眼，活脱脱一个刚进城的乡巴佬。

他只觉得以前的认知在这一刻被碾得粉碎。

一个修仙宗门山脚下的坊市，竟然比他前世见过的任何大都市都繁华，还透着股仙家气派！

“喂！前面那家伙，发什么呆？进不进去？不进去就滚开，别挡道！”

一声呵斥把王林惊醒。他慌忙侧身让开，看见几个外门弟子正满脸鄙夷地瞪着他，那眼神就像在看泥地里打滚的土鳖。

王林讪讪地摸了摸鼻子，也不生气，默默地排到了队伍最后面。

轮到他时，守门的两个执事堂弟子连眼皮都没抬。其中一个懒洋洋地伸出手，语调平平地说：“入城费，一枚下品灵石。”

“什么？”王林眼角一跳，“进门还要钱？”

那弟子总算抬了抬眼皮，瞥过来的眼神轻蔑得像看蝼蚁：“云来坊是执事堂管的地方，规矩就是这样。没钱就滚，别在这儿耽误工夫。”

另一个打了个哈欠，补充道：“或者拿出等价的东西也行。残破的法器、低阶的材料，只要我们能看上眼，都可以抵钱。”

王林脸皮狠狠一抽。

好个雁过拔毛！

光是这每天进出的人流，一人一枚灵石，执事堂一天能捞多少钱？难怪都说这儿油水足，这简直是明抢！

他心里暗骂，脸上却不敢露出半点。这次来确实太唐突了，连这种基本规矩都没打听清楚。

强忍着肉疼，他从怀里摸索了半天，终于从乾坤袋里取出了一枚下品灵石——除了那三枚聚气丹，这是他身上唯一能直接拿出来的硬通货了。

“给。”

那弟子随手接过，像扔石子一样丢进旁边的木箱里，不耐烦地挥挥手：“进去吧。”

王林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闷气，抬脚迈进了那高大宽阔的门洞。

穿过幽深的甬道，眼前的景象一下子开阔起来，一股比山门外浓郁好几倍的喧嚣气浪，裹挟着各种灵药、法器的驳杂气息，扑面而来！

宽阔的青石街道上人头攒动，摩肩接踵。有和他一样穿着灰扑扑杂役服、眼神畏缩好奇的；有穿着青色外门服饰、三五成群高谈阔论的；更有穿着雪白内门袍服、神情倨傲，在随从簇拥下目不斜视往前走的，引得周围人群纷纷避让。

除了玄天宗的弟子，更多的是穿着各式各样衣服的散修和商贾，有的沿街吆喝，有的步履匆匆穿梭在各个店铺之间。

王林像一滴水汇入了汪洋大海，瞬间就被这汹涌的人潮淹没了。

他没急着找地方摆摊，反倒像个真真正正的乡巴佬，拢着袖子，在这巨大的坊市里漫无目的地闲逛起来。一边走，一边竖起耳朵，把周围嘈杂的议论声都收进耳朵里。

没多久，云来坊的基本格局就在他心里清晰起来了。

整座坊市泾渭分明，分成了三层。

最外面，也是最混乱的地方，就是他眼下所在的这些弯弯曲曲的小巷子和偏僻街角。这儿没人管，只要找到一片空地，就能铺开东西叫卖。卖的东西也是五花八门，什么都有。

“祖传的藏宝图，只要三枚下品灵石，错过就没啦！”

“快来看啊！刚从妖兽山脉挖出来的无名灵草，说不定是上古神药！”

“这位道友，我看你根骨清奇，这卷残破功法便宜卖你了！”

坑蒙拐骗，真假难辨。可能一枚灵石淘到宝贝，更可能花一百枚灵石买回一堆破烂。这儿是淘宝客的天堂，也是新手的坟场。

王林的目光从一个正口沫横飞、兜售所谓“神兽头骨”的摊主身上移开，心里已经有了主意。

他继续往里走，街道渐渐变得整洁宽阔。两边出现了一排排规整的小铺面，虽然规模不大，但都挂着正经招牌，“李氏炼器”、“张家符箓”之类的。

这儿的客人比外围稍微少一点，但每个进来的人目的都很明确。王林凑到一家“百物阁”门口听了一会儿，就明白了——这些铺面都是宗门统一建的，租给一些有门路或者有稳定货源的弟子和商贾。做的多是材料收购、制式法器丹药买卖这些稳妥生意。价格还算公道，童叟无欺，但是想在这儿捡漏，那就是痴心妄想。卖的东西也大多是普通货色，没什么稀奇玩意儿。

“这儿不是我的好地方。”

王林摇摇头。他那一堆“翻新货”要是拿到这儿来卖，估计掌柜连眼皮都懒得抬。

穿过这片店铺区，终于来到了云来坊最核心的中央主干道。

抬头一看，王林又愣住了。

这条道宽阔得能同时跑十辆兽车！地面铺着光洁如镜的白玉石板，两边矗立着一座座飞檐斗拱、气势恢宏的琼楼玉宇！“天丹阁”、“神兵殿”、“奇物斋”……一个个鎏金匾额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每座楼阁门前，都有穿着统一服饰的漂亮侍女和精悍护卫站着。进出的人无一不是衣着华贵、气息深沉的修士。王林甚至看见一个御剑而来的内门弟子在“天丹阁”前按下剑光，马上就有管事模样的人堆着笑脸迎了上去。

这儿，才是真正的销金窟！

对现在的王林来说，这儿更像前世那些高不可攀的豪华商场，里面随便一个柜台卖的东西，恐怕都够他奋斗几十年的。

听说，这些地方偶尔会有拍卖会，能进去的，不是宗门权贵，就是富得流油的修仙世家子弟。

“总有一天，老子也要堂堂正正地走进去！”

王林攥紧拳头，眼底闪过一丝炽热，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他不再犹豫，转身直接朝着最外围那片鱼龙混杂的摆摊区走去。

那儿，才是他这种“奸商”起家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