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男孩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目光不约而同地投向方源。
方源没说话,其他人都不敢先开口。
一时间,宿舍里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声和窗外隐约传来的喧闹。
见此情景,方源心中微微点头。
这意味着,领导力的雏形已经初步建立。
这些孩子或许还不完全信服他,但至少懂得在关键时刻看他的眼色行事。
这就够了,剩下的可以慢慢巩固。
“欢迎小舞。”
方源终于开口,声音平稳,
“正好,大家都是刚来。王圣,你接着介绍学院的情况吧,唐三和小舞也可以都一块儿听一听。”
他没有起身,依然坐在自己位于宿舍中央的床铺上。
但话语中的掌控感自然而然地流露出来,仿佛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王圣连忙应声:“好、好的。”
小舞抱着校服走进来,好奇地打量着宿舍。
她选了靠窗的一张空床。
放好行李后,她蹦蹦跳跳地走到房间中央,毫不客气地盘腿坐在地上,双手托腮,眼睛亮晶晶地看着王圣:
“讲吧讲吧!”
王圣清了清嗓子,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沉稳些——毕竟是在这么可爱的女孩子面前。
“我们这些工读生其实就是负责打扫学院,具体的工作是由专门负责我们的老师安排的。”
“学院一共有六个年级,每个年级一个班。舍长,你们三个是新来的,应该是一年级的学员。”
他看了看方源,又看了看唐三和小舞,继续道:
“学院每天上午上课,下午自行修炼。上午一般是两堂课,一堂是文化知识,一堂是讲武魂。”
“我们工读生在下午大多有一些工作,从而换取一点收入来作为伙食费。”
他顿了顿,补充道:
“工读金每个月十个铜魂币,但经常被其他宿舍的学生抢。所以才需要舍长保护我们。”
“抢钱?”
“为什么会被抢?”
小舞歪了歪头,辫子随着动作晃动。
“因为我们弱。”
王圣苦笑,
“工读生的武魂大多不好,魂力等级低,又没有魂环。”
“其他宿舍的学生,特别是那些有钱人家的孩子,看我们不顺眼就欺负。”
小舞眨了眨眼,忽然转头看向方源:
“你也是新来的工读生?为什么你刚来就是舍长?”
问题很直接,毫不拐弯抹角。
“最强的人就是宿舍老大!老大不让我们叫老大,所以叫舍长。”
方源还没回答,王圣就抢先道。
“最强?”
小舞的眼睛更亮了,像发现了什么好玩的东西,
“真的吗?听起来很好玩的样子!”
她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蹦跳到方源床前,弯下腰,脸凑到方源面前,两人距离不到一尺:
“我打赢了你,也可以当舍长吗?”
四目相对。
小舞的眼睛清澈见底,满是好奇和跃跃欲试。
方源的眼睛深不见底,平静无波。
宿舍里的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其他孩子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两人。
毕竟这个新舍长从进门到现在,还没真正展示过实力。
唐三也饶有兴致地看着这一幕。
方源忽然笑了。
不是冷笑,也不是讥笑,而是一种很淡的、几乎看不见的笑意。
但那笑意没有抵达眼底,他的眼神依然平静如深潭。
“当然可以。”
方源从床沿上站起来,动作不紧不慢,
“七舍的规矩很简单:谁最强,谁说了算。”
小舞脸上流露出几分兴奋,
“好啊,那来吧。”
话音未落,她已经动了。
方源早有准备——鬼眼的感知下,小舞体内那股野性的力量在小腿肌肉聚集的瞬间,他就“看见”了。
但即便如此,小舞的速度还是让他微微一惊。
快!
右腿屈膝而起,脚尖如毒蛇吐信,瞬间弹出,直袭方源下巴!
动作流畅得不像六岁孩童,倒像经年习武的老手。
腿风呼啸,虽力量不算惊人,但速度极快,角度刁钻。
若是普通孩子,这一脚怕是躲不过。
方源身体朝左侧一闪,精确地让开踢来的脚。
同时右手探出,五指成爪,抓向小舞的脚腕——
这一抓并非随意,他算准了小舞这一脚踢出后的重心变化,抓的是旧力已尽、新力未生的节点。
若抓中,小舞单脚支撑的身体必然失衡。
同时,方源右脚习惯性踏前一步,肩膀微沉,竟是朝着小舞胸口靠去。
方源心中已有分寸。
只要小舞失去平衡,自己就能及时收力,点到为止。
毕竟只是切磋,没必要伤人。
围观的孩子们屏住呼吸,王圣眼睛瞪得老大,努力记忆着方源的动作。
他发现方源的动作看似简洁,却总能在关键时刻做出最有效的应对。
但事情并未按方源的预想发展。
就在他的手指即将扣住小舞脚腕的瞬间——
滑。
一种极其诡异的滑腻感从指尖传来。
小舞的脚腕皮肤竟如涂了油般,方源势在必得的一抓瞬间失手!
就像抓一条泥鳅,明明握住了,却从指缝溜走。
方源心中警铃大作。
鬼眼的感知中,小舞脚腕处那股野性的力量突然变得飘忽不定,仿佛化作了流水,无形无质。
而就在这一抓落空的刹那,小舞踢空的腿并未收回,反而顺势一横!
纤细的腿如灵蛇般搭上方源肩膀。
面对方源撞来的右肩,小舞双手轻轻一拨——不是硬挡,而是借力。
她的动作柔到了极致,双手接触方源肩膀的瞬间,仿佛没有骨头,顺着冲势一引。
同时,右脚在方源肩头借力一点,另一条腿也抬了起来,如法炮制,攀上了方源另一边的肩头。
电光石火间,方源的双肩已被小舞双腿缠住!
此时的情景颇为怪异——一个娇小的女孩,双腿如藤蔓般缠在一个男孩脖子上,借着他前冲之势,上身后仰,双掌轻巧地撑在地面。
柔软的双腿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就那么绞住方源的脖子,要将他向后摔出!
若是成年男女,这般姿势未免暧昧。
但两个孩子倒无甚顾忌,小舞穿着长裤,裤脚因动作上滑,露出两截白嫩的小腿。
肌肤相接的瞬间,方源感到一种奇异的触感——滑腻、温软,带着少女特有的细腻。
但更重要的是,他“看见”了。
鬼眼的感知,在这一刻捕捉到了更深层的东西。
从小舞皮肤接触处,涌来一股暖流。
不是魂力,不是体温,而是某种更加原始、更加生机勃勃的力量。
像春天的草木抽芽,像月光下的百兽苏醒。
那一瞬间,方源的情绪产生了极其细微的波动。
不是羞赧——六岁的身体,尚无那些念头。
而是警惕,是惊讶,是对未知力量的谨慎。
但就是这分神的一刹那,小舞双腿已然发力!
“嘿!”
娇喝声中,小舞腰身一扭,双腿如剪刀般收紧。
撑地的双手同时用力,整个身体如弹簧般弹起,要将方源凌空摔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