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响起一片惊呼。
王圣脸色发白——这一招太刁钻了!
一旦被绞住脖子,除非有绝对的力量优势,否则根本挣脱不开!
唐三的眼中也闪过凝重。
他刚才在脑海中模拟了应对这一招的方法,发现如果是自己,恐怕也会中招——
除非在第一时间就用玄玉手硬扛,但那会暴露自己的唐门绝学。
然而方源的反应,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就在小舞双腿即将发力绞摔的瞬间,方源的左手不知何时已经抬了起来,五指如钩,精准地扣住了小舞右腿膝盖后方的软筋处!
不是抓脚腕,不是推肩膀,而是直接锁住了发力的关键节点!
小舞只觉得右腿一麻,那股正要爆发的绞摔之力瞬间消散了大半。
她脸色一变,左腿想要加重力道,但方源的右手已经如法炮制,扣住了她左腿同样的位置!
两人僵持在了这个怪异的姿势——
小舞双腿缠着方源的脖子,双手撑地,整个人倒悬;
方源双手扣着她的膝窝,身体微微前倾,化解了绞摔的力道。
“还要继续吗?”
方源的声音平静响起。
小舞咬咬牙,腰部猛然发力,想要强行扭转局面。
但方源的双手仿佛铁钳,十指扣住的位置正好是腿部发力的关键。
她越是用力,那股酸麻感就越强烈。
僵持了三秒后,小舞终于泄了气:
“好啦好啦!松手松手,我认输啦!”
方源松开双手。
小舞一个灵巧的后翻落地,揉了揉发麻的膝盖,小嘴撅得老高:
“你……你怎么知道我要用这招?还能找到最难受的发力点?”
她这一招“柔技·缠颈摔”用过无数次,哪怕是那些比她强的对手,第一次遇到也往往措手不及。
可方源不仅轻松化解,还精准地找到了她发力的弱点——就像……就像提前看穿了她的所有动作一样。
方源活动了一下脖子,淡淡道:“猜的。”
其实是鬼眼看见的。
鬼眼的感知,能清晰看见肌肉力量的流动轨迹、关节的转动极限、魂力的聚集节点。
在小舞双腿搭上肩膀的瞬间,方源就已经“看见”了她接下来所有可能的动作,以及每一种动作的发力关键点。
他选择了最省力的一种破解方式——不是硬扛,不是闪避,而是直接锁死发力源头。
就像掐断了河流的源头,下游自然干涸。
小舞盯着方源看了几秒,忽然又笑了:
“不打啦不打啦!你赢了!以后你就是舍长!”
她蹦蹦跳跳地回到自己床位,仿佛刚才的比试只是游戏,完全不在意输赢。
宿舍里一片寂静。
孩子们看看方源,又看看小舞,眼中满是敬畏。
王圣咽了口口水——刚才那场比试,他虽然没完全看懂,但能感觉到其中的凶险。
小舞那诡异的柔技,方源那精准到可怕的破解……这两人,哪个都不是省油的灯。
唐三的眼中则闪过一丝深思。
他看懂了更多。
方源用的不仅仅是预判,还有对人体结构的深刻理解。
扣住膝窝软筋的那一下,时机、角度、力道都恰到好处——
早一秒小舞还没发力,晚一秒已经被绞住;轻了锁不住,重了可能会伤到对方。
这种精准的控制力,绝不是一个六岁孩子该有的。
除非……方源也有类似唐门武学传承的背景,或者他的武魂赋予了他特殊的洞察能力。
唐三更倾向于后者。
因为他注意到,在交手的关键时刻,方源的额头那道淡淡红痕,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是某种变异灵眸武魂的能力吗?
有可能。
他暗暗记下这一点——方源的武魂,可能不仅仅是洞察那么简单。
“好了,都休息吧。”
方源重新坐回床上,他的声音平静,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小舞却凑了过来,趴在方源床边,眼睛眨巴眨巴:
“舍长,你好厉害呀!刚才那招怎么练的?教教我好不好?”
“自己琢磨。”方源闭上眼睛。
“小气!”
小舞撇撇嘴,但也没纠缠,蹦跳着回自己床位了。
正在这时,一名三十多岁的老师从外面走了进来。
“方源在吗?”
方源认出这是今天报到时,教务处的老师之一,于是向门口走去,脸上又换上了乖巧的模样。
“老师,我在。”
那老师看着方源,越看越觉得可爱。
这孩子长得实在讨喜,眉眼精致却不显女气,举止得体又透着超出年龄的沉稳。
“这是苏主任让我给你送来的被褥。”
方源接过被褥,乖巧说道:
“谢谢老师,也谢谢苏主任。有空我会去教务处看你们。”
“好好,有事随时来找我们。”
老师趁机笑着摸了摸方源的脑袋,转身离开了。
方源抱着被褥转身回到床位。
入手的感觉柔软厚实,布料细密,棉絮填充得均匀饱满。
他翻开一角看了看——崭新的,没有洗过的痕迹,针脚整齐,边角还用同色线绣了简单的云纹。
工读生是不配发被褥的,这应该是苏主任额外准备的,看起来价格不菲。
他们这是发现报到时自己没带被褥吗?
倒是有心了。
方源对这种待遇早已习以为常。
在古月村,他就格外招长辈喜爱。
不止是因为村长孙子的身份,更因为他长得确实非常好看。
五官精致如画,皮肤白皙,尤其那双眼睛,安静看人时仿佛能映出对方的影子。
好看的孩子,在哪儿都更容易得到善意。
“被褥?这似乎是个问题。”
一个清脆的声音响起。
方源抬头,看见小舞正呆呆地盯着自己手中的被褥,眼中流露出几分尴尬。
她来的时候只带了几件换洗衣服,显然也没准备铺盖。
一旁有眼色的孩子立刻说道:
“小舞,用我的吧,我和其他人挤挤。”
小舞看了看说话那孩子——他的铺盖已经洗得发白,边角还有补丁。
她又扫视了一圈其他人的床铺,大多破破烂烂,棉花都结块了。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方源手中那崭新厚实的铺盖上。
“舍长,我们商量一下怎么样?”
方源愣了一下,心中明白——这是看上自己的铺盖了。
他倒不小气,但自己确实也没带被褥。
“商量什么?”
小舞眼睛亮晶晶的,指了指两张床:
“看你的被褥挺大的,我们把床并在一起,不就可以一起盖了?”
方源点点头:“也行。”
这时唐三插嘴道:“男女授受不亲,你们这样不好吧?”
小舞哼了一声,辫子一甩:“有什么不好的?我俩都不在乎,你怕什么?怕我强奸舍长吗?”
唐三被噎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心智可不是六岁的孩子,知道女孩比男孩早熟,可眼前的女孩才六岁啊……这性格也太豪爽了些。
小舞有些不耐烦地催促道:“王圣,你们几个看什么呢?还不快点拉床过来,等着我和舍长自己动手吗?”
王圣等人下意识看向方源。
方源点了点头。
七八个孩子立刻麻利地行动起来,推床的推床,搬东西的搬东西。
两张床很快就并到了一起,中间几乎没有缝隙。
小舞接过方源手中的被褥,自顾自铺了起来。
苏主任给方源准备的是学院给教务处主任发放的新被褥,比一般老师的还要好。
被褥很大,基本可以铺满两张床。
这时,又有一名老师从外面进来。
“唐三在吗?”
“在。”
“这是大师让我给你送来的被褥。”
老师递给唐三一套半旧的铺盖——虽然是干净的,但布料明显磨损过,棉絮也有些板结,比起方源那套崭新厚实的被褥,差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