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天使倾杯(之其二)
- 翁法罗斯:化身黄金裔
- 世的一白
- 3574字
- 2026-02-06 21:01:40
黄昏时分,月暮离开了奥赫玛集市。离昏光庭院还有大概一个小时的脚程,但愿风堇不会在此之前赶来。
月暮走在城外的小道上,根据她的观察,这条路线离昏光庭院更近,但也更偏僻。
或许还会遇到黑潮……
好在四周的视野很开阔,月暮可以观察到各个角落的动静。这条路有些荒凉,泛黄的泥土山上几乎看不到一棵植物。
月暮拉开枯树掩映的枝条,余光看见了一簇别样的景色——一片被遗弃的花坛,像一块被遗忘的彩色补丁,突兀地镶嵌在这片荒芜的土黄色之中。
花坛的边缘由粗糙的石块堆砌而成,不少地方已经坍塌。里面生长的并非奥赫玛集市里那些为了取悦游客而精心培育的奇花异草,而是些消瘦,甚至脆弱的植物。
在花丛的间隙,还能看到几株更为高挑的植物,开着细碎的淡紫色小花,如同缀在枝头的星辰。
花坛?
土是湿的,月暮想。养育这些花的人应该就在附近。
果然,就在不远处的枯树边,月暮看到一名披着斗篷的少女。
兜帽的阴影严严实实地遮住了她的发顶,只余几缕银白的碎发从帽檐下逃逸,在风中轻颤。
那件斗篷是深邃的褐色,边缘绣着繁复的暗纹,她微微侧首,兜帽的阴影下,一双紫罗兰色的眼眸倏然亮起,宛如暗夜中骤然点亮的星子,深邃而迷离。
“那是……”月暮瞧见她手上捧着的花朵,这才想起来,那是中午在集市遇见的那名少女。
敏锐的直觉告诉月暮,她的身上一定有什么关于自己的事情。
似乎是注意到了月暮的视线,少女纤细的手指从宽大的袖口中探出,轻轻拉紧了斗篷。
斗篷下摆随风翻卷,隐约可见内里淡紫色长裙的一角。她静立着,像一尊被遗忘在时光里的雕塑,唯有兜帽下偶尔流转的目光,泄露了她灵魂深处那抹挥之不去的梦幻与神秘。
“嘿。”月暮叫住了那名少女。少女回头看向她的瞬间,月暮察觉到她的眼中似乎有一些震惊。
“你在做什么?”月暮问。
“把花……种到那边花坛里。”
少女的声音很轻,说完转头向花坛那边走去。
少女蹲在花坛边,动作轻柔得像在触碰易碎的梦境。她将小小的花朵放在掌心用指尖轻轻拨开泥土,挖出一个浅浅的小坑,仿佛在安放一个沉睡的婴儿。
月暮跟在她后面,静静地看着她。
风拂过花坛,带来远处淡淡的花香。她的斗篷在风中轻轻摆动。月暮联想了从前看的书中有一幕就是女主人公葬花,眼前的少女做着截然相反的事情,却让月暮感受到了相同的情绪。
“你是在纪念谁么?”
少女一愣,转头望向站在她身后的月暮。
“不……”少女瞥了一眼花坛。“不过说起来,我曾经确实有这样一个朋友。
可我等了很久,她都没来。
所以我们之前就约定好了。我会就在这里做了一个标记,如果她什么时候回来了,就会在这里见着我……”
“这样啊。”月暮喃喃道。
“不过她应该不回来了。七天后,我就要离开这个城邦。”
“不再等等?”
少女轻轻地摇了摇头。
“我不会在等了。好了,花儿要沉眠了,我也要离开了。”
月暮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于是和少女分别。临别时少女告诉了月暮她的名字:
卡斯特里斯。
……
月暮刚打开房门,就看到风堇在房间里,眉头紧锁。
糟了,半路有事耽误了。看来只能找个理由蒙混过去……
“啊,风堇。”月暮挠了挠头。
“你是不是偷偷溜出去了?”风堇的声音带着一丝怒意。
“没有。”月暮矢口否认。“我只是刚才出去……”
“白厄都招了!”风堇责备道。“哼,他刚刚也想编个理由来着,结果没说两句就被戳穿了。”
这家伙……
“真是的,伤都没好就下床乱走。复发了怎么办啊?”
“抱歉。”月暮说。“让你担心了。”
“不过看你恢复的不错,气色也挺好,我也是很高兴的啦。”风堇冲着月暮笑了一下,气氛缓和了许多。“桌子上的药记得吃掉。那我先走了,月宝。”
深夜,月暮看到阿格莱雅发给她的短信,大概是邀请她和白厄复盘一下和纷争泰坦的那场战斗。万敌因为要安顿悬峰城的事请所以没法过来。的确,这场战斗有很多地方有疑问。
次日,月暮早早地来到云石天宫。这里还是老样子,只不过白天的人少了许多。
月暮坐着升降台,来到英雄浴场。大老远就看见白厄已经到了。
“白。”月暮上前打招呼。“这次没迷路?”
“嘿,搭档。”白厄朝我点头致意。“这次我可是一大早就来了。”
月暮走到他身边坐下。
“你今天怎么没穿昨天那套。”月暮道。“就是那个黄紫配色的那个。”
“那个啊。”白厄摆了摆手。“今天阿格莱雅女士在,穿这个会被她训的……啊,阿格莱雅女士!”
白厄起身朝阿格莱雅致意,月暮也起身迎接。
“不必多礼了,二位。”阿格莱雅道。“如今月暮阁下已然是我们逐火之旅的一员,那么同伴之间就不必有太多礼数。”
“阿格莱雅女士所言极是,我们还是赶快复盘纷争火种的试炼吧。”白厄率先开头。“这次试炼好像与以往的都不同……”
阿格莱雅轻轻点了点头,示意白厄说下去。
“要知道纷争的试炼的确以战斗为主,但这次不知为何,试炼的内容好像提到了‘游戏’什么的……还有什么管理员。”
“对。”月暮补充道。“不仅如此,那个所谓的主持人也是。话说你们之前的试炼有这个内容吗?”
两人摇了摇头。
况且,那个主持人似乎还认识我,特别是后面歇斯底里的时候。再加上他们的用词和语言似乎都不来自这个时代,于是,一个大胆的猜测浮现在月暮脑海:
或许那人也不来自这个世界。
月暮将自己的猜想告诉两人。
“当然,这只是猜测。”
“你说的很有道理……”阿格莱雅开口了。“自从你来到翁法罗斯,金丝就时不时地感受到不详的气息。再加上塞纳托斯的继任者迟迟没有出现……”
“塞纳托斯?”
“就是死亡泰坦。”白厄在一旁补充。“而且那亡者之城,哀地利亚,在不久前就已被黑潮攻陷——说来奇怪,我听那幸存的哨兵们说,那座城邦似乎是在一夜间就被……”
“这样的猜测先到此为止吧。”阿格莱雅打断了这个话题。月暮也明白这样的猜测毫无意义,反正终有一日他们会对上他们。“月暮阁下,你可以展开讲讲你那力量么?”
月暮知道那是指对阵格奈乌斯时用的那招。实际上月暮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的这个招数,但在那个危急关头,月暮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段回忆。
那个回忆就是当天上午,缇宝、缇宁、缇安在奥赫玛城邦内用出“百界门”的记忆。
随后,她的脑海不断重复着这样一段记忆,就像是一台简陋的放映机一般。月暮注意到,就在这时,耳饰上的那块碎片忽然亮了起来。
于是月暮版“百界门”就展开了。月暮还注意到在‘门’打开的过程似乎还看到了缇宝三人的影子……
所以月暮提前和万敌发短信,确认了他的坐标后,万敌被传送了过来狠狠地给了格奈乌斯一拳,彻底扭转了战局。
当然也多亏了白厄,是他的拼死抵抗,才给月暮争取到了宝贵的“开门”时间。
月暮将这些详细地告诉了阿格莱雅和白厄。
“居然有这样神奇的能力。”白厄道。“真是小看你了,搭档。”
“月暮阁下的力量的确为逐火的征程增添了不可或缺的战力。”阿格莱雅低头沉思。“不过,像这样的能力,应当有什么发动条件。”
“我不知道。”
“啊?”
“我也是第一次用这个力量,我甚至连它的机制都不清楚……”月暮看向自己的耳饰,那块碎片仍微微泛着光亮。
“讨论就到这里吧。”阿格莱雅站了起来。“再次感谢二位对逐火之旅的付出。今晚云石浴场有个小小的庆功宴,请二位捧场。”
“您之前说,会帮我查明我是谁。”正要离开的时候,月暮忽然对阿格莱雅道。“能帮我看一下这枚戒指吗?”
月暮将戒指递给阿格莱雅,但对方并没有接过来。阿格莱雅身边,无数金丝缓缓朝戒指靠了过来。
“抱歉,玉石之类我不甚了解。不过我倒知道一名了解宝石和玉的专家,她在前不久刚回奥赫玛。
你在云石集市那里可以碰到她……”
……
下午,云石集市
集市还是如往常一样。
到哪找那个赛飞儿呢……
没有预兆,只有一枚闪烁着金光的硬币划破空气,叮铃一声,精准地落入旁边一个卖水老人的铜壶里。紧接着,一阵旋风般的身影从人群的缝隙中穿梭而过,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借过啦!”清脆的笑声如同银铃般在耳边炸响,却又迅速远去。
待月暮回过神来,只见前方几步远的摊位旁,一个有着银白长发和猫耳的少女正单脚踩在石阶上,手里把玩着另一枚硬币。以及……
“什么时候……”
月暮注意到自己无名指上的银戒消失不见了,她下意识地将目光指向赛飞儿。
“哎呀,别这么紧张嘛。”赛飞儿——或者说,捷足的贼星赛法利娅,将那枚硬币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我只是赶时间把活儿干了,毕竟,”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瞟向远处,仿佛在确认什么,“这可是裁缝女嘱托我的。”
话音未落,她脚尖一点,拉住月暮的手。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再次消失在熙熙攘攘的人流中,只留下那枚硬币在阳光下划出的最后一道金线。
月暮感觉自己手臂要被扯断了。终于停下了吗,月暮想。
“呼,你没事吧。”赛飞儿叉着腰道。
“干嘛……到这儿来。”月暮有些喘不过气
“深呼吸,头晕是正常的。”赛飞儿道,月暮也分不清这是在挖苦还是安慰。“因为啊,敌人的眼线已经渗透到奥赫玛里了。
“好了,我该解决你的问题了。”
赛飞儿把戒指拿了出来。“你是从哪里弄到的这枚戒指的?”
月暮将自己带着这枚戒指苏醒的事情又讲了一遍。
“真的假的?”赛飞儿一脸狐疑地看着戒指。
“所以……”
“我就告诉你吧,这枚戒指来自哀地利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