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倒吊人】:高悬之塔(之其一)

“哀地里亚?”

月暮想起阿格莱雅在英雄浴场说过的那番话。

“哀地利亚,那儿不是被推平了么?”

赛飞儿没有回应,只是默默地将戒指递给我。

“你可欠我一个人情那,小灰毛。”赛飞儿转身准备离开。“我得先回去了。”

月暮看她来去匆匆的样子,心想她指定有什么藏着掖着的没跟她讲。不过现在再问肯定来不及了,那家伙早没影儿了。

不过现在天色已经不早了,是时候返回云石天宫了。

晚上的宴会规模不大,但好在美酒美食应有尽有。来客除了早上的三人外,还有缇宝缇宁缇安和几位参与逐火之旅的将士。

“要来一杯么,阁下。”

月暮接过那杯琥珀色的酒液,指尖能感受到陶杯温润的热度。她轻轻晃了晃,酒液在火光下流转,映着四周氤氲的水汽,竟有种奇异的静谧感。

“多谢。”月暮仰头浅酌一口,辛辣中带着回甘的酒液滑过喉咙,驱散了夜风带来的微寒。

身旁的缇宝老师正意气风发地拉着白厄讲授着什么。几位黄金裔的将士围坐在不远处的石案旁,低声交谈着,虽然听不清具体内容,但那紧绷的肩线和偶尔瞥向月暮和阿格莱雅的眼神,都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沉重。

“阁下……”一位年轻的黄金裔端着酒杯走到阿格莱雅身前。眼神中带着几分崇敬,更多的却是迷茫,“明日……我们真的要前往晨昏之眼,取走‘天空’的火种吗?”

阿格莱雅放下酒杯,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这里有尚未被残酷现实磨平棱角的少年,有身经百战却依旧心怀忐忑的英雄,还有那些看似玩世不恭却默默守护着一切的“老师”。

她笑了笑,那笑容温和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诸位,风堇阁下早已动身前往无晖祈堂。”阿格莱雅站起身。“因此,我们也不能辜负她的觉悟,以及相伴而行的白厄阁下。”

她转身望向浴场外深邃的夜空,群星璀璨,仿佛在无声地注视着这片大地。

“来,别想那么多了。”白厄重新拿起酒杯,举向众人,“今晚,我们不谈命运,只谈这杯中之物。敬我们还能坐在这里,喝一杯热酒。”

“敬逐火之旅!”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紧接着,整个浴场都响起了应和声。欢笑声、碰杯声交织在一起,暂时驱散了笼罩在翁法罗斯上空的阴霾。

在这短暂的宁静里,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积蓄着迎接黎明的力量。

待众宾客喝的微醺时,月暮终于找到机会和白厄聊一聊了。

“嘿,搭档。”白厄先一步道。“酒量不错嘛。”

“你也是,喝了那么多杯没醉。”

“额,我不会喝酒,这是果汁来着……先不说这个,怎么了搭档?”

月暮迫不及待地开口道:“你们说明天要去那个什么……祈堂?”

“是,我们准备明天接受‘天空’的试炼。”白厄说着,又往自己杯子里添了一点果汁。

“你和风堇么,看来没我什么事了。”

“嗯,你放心在奥赫玛养伤就好了。”白厄笑着拍了拍月暮的肩膀。“放心,我很强的。”

“是嘛。”月暮也倒了一点葡萄酒。“那你和那个万敌谁更厉害?”

“万敌虽然厉害,但比我肯定要逊色一点。”

“真的假的。”月暮轻笑一声。“可跟那家伙打的时候……”

“你可不能光看这个啊,我以前也经常赢他的。”白厄忽然较真了起来。“就像上次我们比‘谁能在桑拿房里坚持最久’的时候可是我赢了……”

……

次日早上醒来的时候,月暮感觉自己昏昏沉沉的。或许是因为宴会之后还去训练场做了力量的专项训练……

月暮拿起传讯石板,上面收到了来自白厄的短信,大概是说他已经出发了。以及风堇:

“月宝,读到这则短信的时候,我已经前去无晖祈堂了。不过不必担心,白厄阁下与我相伴而行。

听缇宝说你又在训练场练到了很晚。我知道你总是一旦投入就忘了时间,但别忘了按时吃饭,也别总吃那些没营养的面饼——你的胃经不起折腾。

我知道你在为往后的试炼做准备,但在我不在的时间里照顾好自己,别让伤口沾水,也别熬夜太晚。等我回来,我给你烤你最爱吃的饼干。”

干嘛整的这么生离死别的……月暮想:真晦气。

趁着这会儿没事,月暮准备先出去走走。

月暮走在城外的小道上,这里离昏光庭院不算远,月暮准备去那里看看。

忽然间,月暮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就在枯树丛生的不远处——是那个披着斗篷的女孩。

“卡斯特里斯。”月暮下意识地打了招呼。

卡斯特里斯闻言转过身来。

枯树低垂的枝桠在荒芜的黄土上投下斑驳的阴影。月暮沿着城外僻静的小道走着,思绪还沉浸在风堇的短信和白厄的行程里。就在这时,她的目光捕捉到了枯树丛边缘一抹突兀的色彩——那个熟悉的身影。

褐色斗篷的兜帽低垂,遮住了大半面容,只有几缕银白碎发在风中轻颤。卡斯特里斯正背对着小道,蹲在那片由她亲手开垦、遗世独立的小小花坛旁。她的动作轻柔而专注,指尖小心地拨开湿润的泥土,仿佛在安放什么易碎的珍宝。

“卡斯特里斯。”月暮下意识地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在寂静的旷野中显得有些清晰。

少女的动作微微一滞,随即缓缓转过身。兜帽的阴影下,那双深邃的紫罗兰色眼眸抬了起来,准确地对上了月暮的视线。那眼中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随即又归于平静,像投入石子的深潭,涟漪过后是更深的谜。

“是你。”卡斯特里斯的声音依旧很轻,如同风拂过细草。“还记得我的名字。”

“我没有蠢到连名字都记不住。”

她站起身来,宽大的斗篷下摆扫过脚边几株新栽下的、开着细碎淡紫色小花的小苗。她拍了拍手上沾着的湿润泥土,目光落在月暮身上,掺杂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月暮走近几步。她瞥了一眼那片被精心照料、却在这片荒芜中显得格外脆弱的生命。

“又在种花?”

“嗯。”卡斯特里斯也低头看向花坛,指尖轻轻拂过一朵刚绽放的小花花瓣。“让它们在这里安睡。这是最后一次了。”

“你之前说……七天后就要离开。”月暮想起她们上次短暂相遇时的对话。

“是的。”卡斯特里斯抬起头,目光越过枯树的枝桠,望向奥赫玛城邦的方向,眼神显得有些遥远。“

“约定之地已经化为泡影,等待也失去了意义。这里……终究不是她和我的归处。”卡斯特里斯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尘埃落定后的疲惫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是么……”月暮喃喃道。

“可以陪我走一段吗?”

“嗯。”

两人彳亍在奥赫玛的城外,月暮感觉到自己的手被拉了一下。她随即反应过来这个少女是想牵她的手。

“抱歉。”卡斯特里斯道,随即又把手缩回去。

“没事的。”

月暮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卡斯特里斯的手。她的手触感很冰凉,就像一团雪块。

“卡斯特,你之前说的那人,是你的朋友吗?”

“是么……”卡斯特里斯没有否认。“我觉得,她更像我的母亲,或者是姐姐。

“我从小没有亲人,唯一的妹妹也被黑潮杀害了。后来是她找到了我,陪在我身边……”

月暮没有看到卡斯特里斯说这话时的神情,但从她平淡的陈述中似乎察觉到了一丝哀伤。

“我们继续走吧。”

……

两人不知走了多远,发现天边已经被夕阳染成了血红。

“怎么回事,这么早就到晚上了么?”月暮喃喃道。

不对,敏锐的直觉告诉她有什么东西要来了。

果然,几千米外的天空,一张如幕布一般的“结界”,笼罩着翁法罗斯的天空,然后迅速向四周蔓延。

“艹!”

月暮一把抱住卡斯特里斯,朝结界的边界处冲去。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月暮感觉两眼一黑,莫名的不安用上心头。

“——玩家人数 19/20,人数已符合游戏要求。

——‘天空’试炼,即将开始。”

【游戏类型】:密室逃脱游戏

【游戏内容】:在高悬的塔中生存。详细内容需要玩家在游戏中探索……

【游戏规则】:玩家各自为战,当场上实体幸存数目小于等于20时,游戏结束;若1个小时40分后,仍未达到20人,则高塔将直接坠下,无人生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