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力量】：衔尾蛇之环（之其一）

月暮念完短短几行的规则时，那名“主持人”又不合时宜地大叫起来。

“各位已经念完了吧，不过这几个字儿也没什么好看的。那么好，试炼开始！

祝各位屠得开心，杀个痛快！”

下一刹，斗技场的烛火亮起。好在月暮发现白厄就在她身旁。

“你看到刚才的规则了么，搭档？”

月暮点了点头。

斗技场的另一侧，似乎有什么东西涌过来。月暮定睛一看，那时黑色的，粘稠的液体。

“这是……黑潮？”

白厄话音未落，那一汪黑色潮水中，忽然有什么东西隆起，在剧烈的变化中慢慢形成了类人的形状。

这不是自己在废弃神殿遇到的怪物么，月暮想。自己的确是第一次看见这些东西是怎么生成的。

不过，这次的数量可不是一个两个。

黑压压的黑潮大军，让斗技场的空气都变得浑浊不堪。

“要上了。”白厄低声叫道。

“叮铃铃——叮铃铃——！！”

刺耳的铃声如同无形的尖锥，狠狠扎入鼓膜，在空旷死寂的斗技场内激起令人心烦意乱的巨大回响。紧随其后，那浮夸尖锐的女声如同蹩脚的戏剧旁白，再次响彻这片被黑暗笼罩的空间：

“那么游戏开始啦！亲爱的选手们，舞台已点亮，观众……呃，虽然只有管理员在看啦！但也请尽情表演，屠得开心，杀个痛快哦！啊哈哈——！！”

几乎是伴随着她那癫狂尾音落下的瞬间，斗技场边缘那些残破的壁龛里，冰冷的烛火“噗”地一声集体燃起。昏黄摇曳的光线勉强驱散了部分浓稠的黑暗，却也将地面的裂纹、墙壁的污迹和那些锈蚀的铁链映照得更加狰狞，宛如巨兽皮肤上干涸的伤疤。

月暮立刻转头，看到白厄就在自己身侧不远处。他正戒备地环顾四周，脸上惯有的阳光笑容早已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月暮从未见过的凝重与警惕。他紧握巨剑，指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周身隐隐有淡金色的、如同静电般细微的光芒在流转——那是属于黄金裔的力量在悄然涌动。

“搭档，来了！”白厄低喝一声，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果断。”

无需更多提醒，作为杀戮专家的本能让月暮抢先一拍做出反应。

死寂的空气骤然被撕裂。伴随着令人作呕的、如同烂泥被搅动又混合着金属摩擦的嘶嘶声，黑暗如同活物般蠕动、沸腾！从地面龟裂的缝隙中，从高耸残破的看台阴影里，甚至从那些垂落的铁链末端，粘稠如沥青的黑潮物质疯狂地涌现、汇聚。

它们迅速凝结成型，不再是单纯的阴影，而是化作了形态扭曲可怖的实体怪物。有的如同剥了皮的双足蜥蜴，拖着粘稠的尾迹，利爪在石砖上刮擦出刺耳噪音；有的则像是由无数破碎肢体强行拼凑的类人形体，肢体关节以诡异的角度反转，发出一阵阵意义不明的、充满恶意与诱惑的嘶哑低语。

月暮眉头紧蹙，用力甩了甩头，强行压下那股令人眩晕的恶心感。她反手一振，握紧了手中的刃杖

“岁月之痕”。

嗡！

棍身发出轻微震颤，顶端那流体的不规则金属仿佛被唤醒，瞬间如活水般流淌、延展，凝固成一柄修长而锋利、闪烁着幽冷寒光的剑刃！剑身并非笔直，反而带着一种如同时间刻痕般的微妙弧度，在昏黄烛光下流淌着冷冽的锋芒。

“左边！”白厄一声断喝，率先动了。

他脚下发力，整个人如同离弦的金箭猛冲而出，目标直指一只刚刚凝聚成形、正嘶吼着扑来的蜥蜴状黑潮造物。奔跑中，他右手紧握巨剑，那流转的金光骤然炽盛，包裹住整个剑刃，发出低沉的嗡鸣。

“喝！”

白厄吐气开声，一斩轰出！没有花哨的技巧，只有沛然莫御的力量与速度。金色的刀刃撕裂空气，精准无比地砸在怪物的头颅上。

“砰——噗嗤！”

沉闷的斩击声混合着粘液爆裂的声响。那只怪物的头颅如同被重锤击中的烂西瓜般瞬间炸开，黑紫色的粘稠浆液四散飞溅，腥臭扑鼻。无头的残躯猛烈抽搐了几下，便瘫软在地，重新化为蠕动的黑潮物质，但活性明显减弱。

几乎在白厄动手的同时，月暮也动了。她的动作迅捷而精准，如同出鞘的利刃。面对另一侧扑来的、由破碎肢体拼凑的类人怪物，她没有丝毫犹豫。身体微微前倾，脚下步伐交错，整个人化作一道飘忽的影子，瞬间切入怪物的攻击死角。

刃杖在她手中划出一道冷冽的弧光，无声无息，却又快如惊鸿。

嗤啦！

剑锋精准地掠过怪物那扭曲脖颈的薄弱之处。没有遇到太大的阻力，怪物的头颅便与身体分离，滚落在地，切口处喷涌出大量黑紫色的粘液。那具无头的拼凑躯体僵立片刻，随即轰然倒塌，同样化为一滩缓慢蠕动的黑潮。

月暮用力甩了甩刃杖，剑刃上的粘稠黑液迅速滑落，不留一丝污迹。她瞥了一眼身旁的白厄，对方也刚好解决掉目标。

“搭档，配合不错”。

“还没结束。”

是的，战斗才刚刚开始。

第一波的试探性攻击被轻易瓦解，仿佛点燃了某种信号。更多的嘶吼声从四面八方响起，黑暗沸腾得更加剧烈！更多的黑潮造物源源不断地从阴影中涌现，形态更加狰狞，速度更快，进攻也更加密集疯狂。它们如同嗅到血腥味的鲨群，从各个方向朝着场地中央的两人蜂拥而至！

烛火在剧烈涌动的气流中疯狂摇曳，将无数怪物扭曲变形的影子投映在巨大的残破墙壁上，如同地狱的画卷。

“草。”

“数量不少！”白厄神色凝重，背靠向月暮，“搭档，看来得动真格的了！”

月暮握紧“岁月之痕”，冰冷的杖柄传来沉静的质感。她没有说话，只是微微颔首，眼眸中锐意如冰，锁定了前方如潮水般涌来的黑暗。

金色的光芒再次在白厄巨剑上凝聚，比之前更加璀璨夺目；月暮手中的流体剑刃，则在昏暗的光线下折射出流动的幽光，仿佛有岁月的力量在其中沉淀。

两人背脊相抵，互为犄角，迎向那汹涌而来的、由纯粹的恶意与腐朽汇聚而成的黑色狂潮。

……

“呵……最后一只了吗。”

“……干得不错，搭档。”

尸横遍野，死去的黑潮造物被两人彻底撕碎，只留下粘稠的尸块和断臂残肢。

经历过如此艰难的战斗，月暮有些喘不上气。她回头看向同样气喘吁吁的白厄，一种莫名的不安席卷全身……

“诚如您所见，我们已然完成了试炼！”白厄整理好仪容，站起身来。“请将火种……”

“妈的臭婊子……”忽然响起的播报声粗暴地打断了白厄的话。“cnmd，你他么怎么还活着……

妈的每次都是你……每次都是……

踏马老子现在就弄死你，臭婊子……呵，去死吧！”

话音刚落，月暮注意到场上传来轻微的震动……有什么东西要来了。月暮察觉到地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