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杨家武馆

“先生,有事么?”

从武馆出来的年轻人,面貌清秀,身材匀称,很有独属于年轻人的一股朝气。

看孔泽穿着一身长衫,怎么都像是个书生文人。

却不像是会来武馆的。

孔泽见状,很是干脆地说明了来意,“小兄弟,你好。”

“我叫孔泽,呵,以前镇上的人叫我孔乙己更多些。”

“今日冒昧前来,是想当面拜会贵馆馆主。”

“另有区区薄礼,不成敬意。”

年轻人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一丝意外的神色。

“原来是孔先生,失敬。”

“我叫杨穆,师父此时正在客厅,请先生稍待,容我进去通禀一声。”

年轻人叫做杨穆,正是这间杨家武馆的弟子。

而且还真听说过孔乙己的名字和事迹。

只是怎么想,跟练武也八竿子打不到一处去。

不过对方既然报上了姓名,说明了来意,特别是还备下了礼物。

足见礼数周到,那他总也得有个回应。

时间不长,进去报信的杨穆便折返回来,请孔泽进去说话。

“师父有请,还请先生随我来吧。”

“有劳。”

孔泽道声谢,随着杨穆往武馆内走去。

刚进门,就能看见个偌大的练武场。

左手边的兵器架上,整齐列放着各种兵刃,以长短枪居多。

右手边则是木桩、石担、粗麻绳一类的练功道具。

只不过此时已经不算早了,练武场上却只有两名弟子在提着水桶扎马,难免显得空荡了些。

“杨馆主,久仰了。”

“不敢,孔先生请。”

来到客厅,见礼过后,孔泽便把带来的礼物送上,由杨穆接下,跟着分宾主落座。

杨家武馆的馆主叫做杨阔海,四十岁上下,一张长脸上留着短须,不过比年岁相仿的孔泽,可要强壮精神得多了。

单是在那一坐,便显得气势十足,果然是有些门道,并非一般的江湖骗子。

看来这礼不会白送。

“孔先生,不知今日到我这武馆,有何指教?”

孔泽打量杨阔海的同时,杨阔海自然也在打量着孔泽。

换做以前,不,就一个月前,光是听到孔乙己这个名字,别说见面,就是杨家武馆的大门,都不会让他进。

不过今非昔比,孟夫子的话自然有分量,而且想让义子杨穆多读些书的杨阔海,买来的手抄本书册,都是出自孔泽之手。

未必一定要懂有多好,但只需跟旁人的一比,还不是高下立判?

再看眼前的孔泽,举止得体,谈吐有度,确实有几分读书人的风骨。

哪里还有以前人们说的,那种迂腐不堪的样子。

“不敢。”

孔泽拱拱手,他今天来,想问的事情那可多了,不过得慢慢来才行。

“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我今日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向杨馆主请教一番。”

“假使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杨馆主莫怪。”

杨阔海心中奇怪,他们两人,一个习文,一个练武,能有什么好请教的?

不过眼下也没什么事情,先静观其变就是。

“孔先生直说无妨。”

来杨家武馆之前,孔泽就准备好了尽可能的单刀直入,没必要拐弯抹角。

“怕是要让杨馆主见笑了。”

“以我现在这个年纪,还有练武的希望吗?”

这话一出,杨阔海神色未变,在他身后侍立的杨穆,倒是忍不住轻咳一声。

“这...”

杨阔海脸上没表示,可不代表心中不意外,略一停顿,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一句。

“敢问孔先生,怎么会突然有了习武的念头?”

孔泽自嘲一笑,“说起来也不突然,这想要练武的念头,自小便有。”

并非假话,只不过不是孔乙己的,而是孔泽的。

“可惜才练了没几天,家中就非要我去专心念书,以图将来考个功名。”

“结果到最后,文不成,武不就,白白蹉跎了这么多年。”

杨阔海听到这微微颔首,似乎心中同样有些感触。

“等到终于幡然醒悟,却也到了这把年纪,好在亡羊补牢,为时未晚。”

这是孟夫子的评语,孔泽索性就拿来用了。

“这段时日,梦中又总会有儿时情景出现,醒来后难免心中慨然,便只好腆着这张脸皮,来向杨馆主求教。”

杨阔海本来端正的靠坐在椅背之上,此时身体已经往前倾斜了些。

“原来如此。”

“既然孔先生快人快语,那杨某也不必掖着藏着。”

杨阔海认真道:“能练!”

这回轮到孔泽意外了。

“也不能练。”

“......”

没必要这么大喘气吧。

“孔先生如果只是想要强身健体,学些延年益寿的功夫,那即便年纪再大些,也是无妨。”

“不过想要练出些名堂,乃至真正的踏入武道,那便是千难万难了。”

武道!

孔泽这次来,最想要了解的就是这个。

“恕在下愚钝,可否请杨馆主再说仔细些?”

杨阔海思索片刻,跟着干脆站起身,抬手向外,“孔先生,请随我来。”

于是三人出了客厅,再次来到院中的练武场。

“孔先生请看。”

杨阔海目光朝向站桩弟子的方向,“似这种硬桥硬马的功夫,孔先生若是练了,即便真能坚持下来,也是空耗气血,甚至会引发内伤。”

孔泽顺势看去,那两名站桩的弟子,从他进武馆到现在,姿势始终未变。

而且杨阔海声音洪亮,只要是在这院落中,就不可能听不到。

偏偏那两名弟子却像是充耳不闻,完全不在意外界的情况。

“因为孔先生是读书人,以往二三十年的光景,必定都是在看书写字,全身骨骼筋脉为了配合相关动作,已经有了定型。”

孔泽听了重重点头,深以为然。

换个比较贴切的说法,那就是所谓的肌肉记忆。

不过...

“杨馆主既然说是千难万难,那就代表总还有一线希望,不知我猜的可对吗?”

杨阔海只是没把话说死,没想到孔泽练武的心思却好像甚是坚定。

“恕杨某直言,机会虽然是有,但莫说我这小小的杨家武馆,就算是孔先生可以走遍整个南方,也未必寻得到。”

果然还是不行吗?

看来只能走计划中的第二条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