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无处不在的斩杀线

“你从前就像这般好好做,何至于落到这步田地?”

“不过这次免费,可是你自己说的,明天你再来吧,还是抄写一天一百个铜钱的价格。”

卖书李看看交过来的抄写书册,嘴上不说,心里却是满意的。

相比于他这里其他的抄书匠,孔乙己的字可是写得最好的。

至于偷书的事情,自己或者找个人盯紧一点也就是了。

就这样,转过天来,手里只剩下两个铜钱的孔泽,算是拿到了能解燃眉之急的第一笔工钱。

起码一天两顿饭有了着落。

但想要存下一些,另外找个比那四处漏风的破旧窝棚,更好一些的落脚地方,就不容易了。

一天挣上一百个铜钱,看起来还可以,但实际上能剩下的没几个。

因为孔乙己虽然没有地种,地丁银却一文都不能少缴。

住在不算房产的窝棚,也逃不开镇上官府胥吏上门收取房捐。

另外杂七杂八,名目众多的苛捐杂税,像是朝廷给洋人赔款,还有施行新政的摊派银;

以铜钱缴税,折算成银两时附加盘剥的火耗;

保甲要收的治安费。

等等等等。

不交的话,就要被拉壮丁,派去修建铁路、去矿场挖矿,甚至卖到什么国外的地方去。

跟判了死刑也没什么区别。

“斩杀线真是无处不在啊。”

无论孔泽怎么想,该交的钱总是要交。

不过好在抄书这个行当,如今还算不愁开工。

而且万事开头难,既然成功开了第一张,后续就应该可以慢慢站稳脚跟。

毕竟这年头识字的人不多,字写得好的就更加稀少。

否则前身也不会三番五次地手脚不干净,才终于没人用他。

就这样,孔泽在卖书李那专心埋头做事一段时间。

【学识+1】

【学识+3】

【学识+2】

随着学识稳步上升,书法渐入佳境,孔泽抄书又快又好的名声,一传二,二传三的慢慢传扬了出去。

镇上的人,有的信有的不信。

但遇到需要找人写点什么东西的时候,还是会带着“孔乙己要是真改了,那我就是给他机会的善人。”

“若是没改,那果然是我眼光独到,一开始就不信他。”的双赢想法,来找孔泽代笔。

孔泽自然来者不拒。

而且说几句好话又不花钱。

如果有必要,孔泽肯定会让主顾得到额外的情绪价值。

前世上那些精英销售课的时候,就有给糖尿病人卖糖的经典案例。

放到现在这个朝代,也算是接近降维打击了。

“先生要抄这本书?真是眼光独到,以后必然要涨价的。”

“这年月往远地方通次信可不容易,老人家你尽管多说,我尽量把字写得小一些,不另外收你钱的。”

“老板积德行善,所谓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德之人必有余荫,老板一定一生平安。”

于是越来越多的人,都说孔乙己真的是重新做人了。

甚至那些知道他之前染了风寒的人,都在背后议论。

是不是因为那场病,才会让这原本烂泥扶不上墙的孔乙己,开了什么灵光,居然有了咸鱼翻身的样子。

之后一个多月的时间,就这样简单却充实的过去。

孔泽的手里,总算是攒下了点钱。

另外闲暇的时候,也会自己给自己上强度,跑步、游泳、深蹲,总之是前世健身的那一套,用来强身健体。

毕竟如今这个世道,哪怕是一点风吹草动,落到自己头上都有可能是灭顶之灾。

在没有足够实力保护自己的前提下,钱挣得再多,也只是别人随时都可以砸开的储钱罐罢了。

所以。

孔泽一边努力站稳脚跟,一边寻找着学武的机会。

但鲁镇这小地方,信息本就不怎么发达,前身孔乙己又是个只会读死书的,对什么武功之类的,压根也不关心。

孔泽想要了解这个世间的武道,究竟达到过哪种高度,几乎就是要从头开始。

但既然系统给出了弟子修习所得,可以十倍返还的效果。

那孔泽自然就觉得,这个世界应该存在着什么超凡一类的力量。

每每想到这,孔泽心里就像是燃起了一把火。

毕竟可没有什么规定,说是读书人的弟子,不能练武吧?

于是这段时间,孔泽在镇上一共找到了三家武馆。

可惜以他现在的身份,和手里的那点铜钱,无论是想收徒弟,还是进想去武馆,都差得远了。

“挽回名声不是一时半会的事情,还是先把眼前的事情做好,努力攒钱吧!”

......

这天傍晚,又是在卖书李那抄写一天的孔泽,收好了工钱,又买了两张烧饼当作晚饭,就要回去窝棚。

那是掺着麦麸的杂粮烧饼,不喝水的话往下咽都会剌嗓子。

但是便宜,顶饿。

“孔乙己,听说你重新做人了!”

孔泽正盘算着事情,前面忽然有人挡住了道路。

因为对方背着光,孔泽不得不眯了眯眼睛,才算看清他的样子。

原来是认识的。

一共三个人,差不多都在三十岁上下,穿着黑衣短褂,下身是阔腿裤。

为首的那个叫做阿胡,头上戴着顶小帽,还故意戴的歪歪斜斜,似乎这样就可以彰显出他的身份。

无赖地痞。

而且是没什么胆气,不敢去外面大地方闯荡,只知道留在鲁镇,靠着欺负勒索贫苦人和给大户人家当狗腿子,吃点多少带着肉渣的骨头。

至于孔泽会知道他们三个,是因为前身孔乙己偷东西的时候,就被找上过,威胁着要用很低的价格在他们那里销赃才行。

现在又被找上,肯定也不会有什么好事就是了。

所以孔泽没答话,只是停住脚步,看着阿胡。

“孔乙己,听说你重新做人了!”

在阿胡心中,孔乙己就是那种随便砸扁揉圆,最好拿捏的货色。

所以这时见他不说话,自然以为是被吓住了。

于是阿胡得意地笑了笑,跟着上前两步,把刚才的话又重复一遍。

“本来就是给人抄书,赚个辛苦钱,有什么重新做人不做人的。”

可原本的孔乙己,已经变成了现在的孔泽。

“怎么,阿胡你想学,我教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