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偷盗？

叶秋枫指尖轻弹。

噗。

煤油灯的火苗应声熄灭，最后一缕青烟在黑暗中袅袅散开。他将粗麻信纸仔细叠好，塞进西装裤兜，随即屏住呼吸，整个人向后缩入供桌旁的墙角阴影中。

敛息，收声。

小宗师巅峰的灵力在体内缓缓流转，将一切生命体征压至最低。他仿佛化作了一块没有温度的石头，与道观里陈旧木料、积年香灰的气息融为一体。

几乎就在同时——

嗖！嗖！嗖！

三道破风声由远及近，紧接着是衣袂落地的轻微“沙沙”声。来者直接落在了道观中央的庭院青石板上，脚步沉稳，显然修为不弱。

叶秋枫透过窗棂缝隙，借着稀薄月光窥视。

院中立着三道漆黑身影，皆着夜行衣，面蒙黑巾。为首者身材精悍，一双眼睛在夜色中泛着鹰隼般的锐光。他左右扫视，压低嗓音吩咐：

“搜。角角落落，都不准放过。”

声音嘶哑干涩。

三人身影一晃，便各自没入东西南三个方向的厢房。动作干脆利落，分工明确，绝非寻常盗匪。

叶秋枫心中微凛。

朝他所在的这间主殿摸来的，是三人中气息最弱的一个——武师境界，内劲初成，步伐间尚有凝滞。而为首者是武宗，内劲已能覆体；另一人则是武师巅峰，距离突破仅一线之隔。

境界差距悬殊。

于叶秋枫而言，这三人本身构不成威胁。难处在于，须在对方发出警报、或引动什么传讯手段之前，悄无声息地将三人全部制伏。

不能留活口，亦不能打草惊蛇。

他悄然起身，足尖点地，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那名武师已踏入主殿。他警惕地环顾四周，目光扫过供桌、神像、墙角，随即开始翻检靠墙的木柜。背心空门大露，全身注意力都集中在搜寻上。

机会。

叶秋枫眼中精光一闪。

双脚骤然发力蹬地！

“砰”的一声闷响，青砖地面被踩出细密裂纹。他整个人如离弦之箭爆射而出，十米距离瞬息掠过。右拳在冲刺途中已裹上一层淡金色的灵力，光芒内敛，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拳风撕开空气，发出低沉的呜咽。

武师直到最后一刻才惊觉身后恶风袭来！

他骇然想转身格挡，脖颈刚扭到一半，那只裹着淡金色灵力的拳头已结结实实印在他的侧脸上。

“呃……”

短促的闷哼。

颅骨碎裂的“喀嚓”声被灵力包裹着，没有外泄。武师整张脸瞬间凹陷下去，鲜血混着碎裂的牙齿、鼻骨从指缝间喷溅而出，在月光下绽开一蓬暗红的“番茄酱”。

身体软软后倒。

叶秋枫左手一抄，稳稳托住对方瘫软的身躯，顺势轻轻放倒在地。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从暴起到收手，不过两次呼吸的时间。

殿内重归死寂。

只有血腥味在空气中悄然弥漫开。

叶秋枫瞥了一眼地上不再动弹的尸体，眼神冰冷。他脚尖轻点，身形如鬼魅般飘出主殿，无声无息跃上东厢房的青瓦屋顶。

趴伏，凝神。

下方厢房内传来窸窸窣窣的翻找声。那名武师巅峰正在搜查，动作比先前那位谨慎许多，不时停顿，侧耳倾听。

叶秋枫轻轻揭开一片屋瓦。

缝隙透出昏黄的光——对方竟随身带着小手电。借着光线，他能清晰看见那人背影：身材瘦高，脖颈处纹着一只狰狞的蝎子刺青。

右手抬起。

一缕暗金色灵力自掌心浮现，迅速凝聚成一枚核桃大小的光球。光球表面流光转动，散发着与《鸿蒙神医典》同源的古老气息。

叶秋枫眯起眼，指尖微动。

光球无声射出一道细若发丝的暗金光线，笔直向下，精准刺向那人后脑玉枕穴。这一击若中，足以瞬间搅碎脑髓，毙命于无形。

就在光线即将触及头皮的前一刹——

厢房内的武师巅峰浑身剧震！

他猛地抬头，手中短刀“锵”地出鞘，内劲灌注双目，厉声暴喝：

“谁？！出来！”

声如炸雷，在寂静道观中远远传开。

叶秋枫瞳孔骤缩。

感知型武者？还偏偏是武师巅峰？这他娘是什么运气！

他立刻收敛全身气息，灵力内缩，整个人如一块没有生命的瓦片，静静伏在屋顶。只要对方不抬头看，仅凭感知，绝难发现他的存在。

几乎在喝声落下的同时——

嗖！

院中那道最强的气息动了！武宗首领如猎豹般从西厢房窜出，身影几个起落便掠至东厢房门前。他双手各持一柄漆黑短匕，匕身泛着幽蓝光泽，显然是淬了毒。

“怎么回事？”首领沉声发问，目光如电扫视四周。

“有敌人。”武师巅峰背靠墙壁，短刀横在胸前，额头渗出冷汗，“老三的生命气息停在主殿没动……出事了。”

他说话时，内劲不断灌注五感，耳廓微微颤动，鼻翼翕张，试图捕捉空气中任何一丝异常。

两人迅速背靠背站立，互为犄角。短刀与短匕在月光下折射出冷冽寒光，内劲在兵刃表面流淌，蓄势待发。

叶秋枫知道，不能再等了。

他悄然滑下屋檐，如一片落叶般飘至厢房窗外。双脚触地时，连灰尘都未惊起。双手在胸前虚合，一搓一拉——

一柄完全由暗金色灵力凝结而成的短刃，在掌心缓缓成型。

刃长一尺三寸，薄如蝉翼，通体流转着内敛的暗金光华，却没有散发出一丝一毫的灵力波动。仿佛只是月光投下的一道虚影。

房内两人神经紧绷到极致。

就是此刻！

叶秋枫眼中寒光爆闪！

灵力轰然灌注双腿，脚下青石砖“咔嚓”一声碎裂成粉！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淡金色残影，宛如出膛炮弹，撞碎木质窗棂，悍然闯入厢房！

木屑纷飞中，暗金短刃划出一道凄美的弧线。

“小心——”

武师巅峰的警示才喊出一半。

声音戛然而止。

短刃的锋刃已精准抹过他的咽喉。温热的鲜血如喷泉般飙射而出，溅在叶秋枫的西装前襟，染开大片刺目的猩红。武师巅峰瞪大眼睛，双手徒劳地捂住喉咙，嗬嗬作响，缓缓跪倒。

而就在叶秋枫破窗而入的同一瞬间——

武宗首领动了！

没有回头，没有格挡。在听到窗棂碎裂声、感知到杀气的刹那，他身体违背常理地猛然前倾，整个人几乎贴地飞窜而出！

“嗤啦——”

暗金短刃的刀尖，擦着他的后心衣襟掠过，划开一道半尺长的口子。再慢半分，便是开膛破肚之局。

险之又险！

叶秋枫落地转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

好快的反应！好刁钻的身法！

这绝非寻常盗匪能有的临战应变。只有经历过生死搏杀、受过严苛训练的武者，才可能在那种电光石火间，做出如此精准的避险动作。

这帮人……绝不简单。

武宗首领在五步外骤然停步，拧身，手中双匕交错护在胸前。他死死盯住叶秋枫，眼神如毒蛇般阴冷。

“阁下何人？”他嘶声开口，嗓音因刚才的惊险而有些发颤，“为何……偷袭我兄弟三人？”

叶秋枫缓缓抬起手中短刃。

刃身上沾染的鲜血，正被暗金灵力一点点蒸发，化作淡红色的雾气消散。他神色平淡，语气却冰冷如霜：

“你们来偷我的东西，我还不能还手了？”

说话间，淡金色灵力自他体内升腾而起，在周身萦绕流转。虽然只是薄薄一层，却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小宗师巅峰的内力，质与量皆远非武宗可比。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这是他自幼被灌输的法则。

武宗首领眼神剧烈闪烁。他显然感受到了境界的碾压，握着短匕的指节捏得发白。但下一秒，他眼中猛地掠过一抹狠戾！

“既然如此——”

话音未落，他留在原地的身影竟开始缓缓消散！

残影？！

叶秋枫后颈汗毛倒竖！

几乎在警兆升起的同一瞬，一股凌厉至极的劲风已自身后袭来！短匕破空的尖啸，直刺后心死穴！

什么时候绕到背后的？！

叶秋枫来不及细想，身体本能做出反应。左脚猛地前踏半步，脚掌跺地，青砖碎裂！以此借力，腰身疾拧，左拳如炮弹般向后轰然捣出！

拳锋之上，淡金色灵力凝成实质般的罡气。

“铛——！！！”

“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