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宴与试炼

第四章夜宴与试炼

第一幕安置

蒋睿刚走出天玺山庄的雕花铁门,身后就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小睿!等等!”刘强追了出来,手里拿着一把车钥匙,“这么晚了,你去哪儿?”

“找个地方住。”蒋睿说。

“胡闹!”刘强一把拉住他的胳膊,“你是蒋天的儿子,来了酒都,我能让你住外面?”

他不由分说地拉着蒋睿走向停车场。一辆黑色奔驰S级轿车亮起车灯。

“今晚你先住酒店,明天我让人给你安排住处。”刘强边开车边说,“就在酒都大学附近,离彤彤的学校近,你们年轻人多走动,培养感情。”

蒋睿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没说话。

车子驶入市中心最繁华的地段,在一家金碧辉煌的五星级酒店门前停下。门童快步上前开门。

“刘董,晚上好。”大堂经理亲自迎出来,显然认识刘强。

“王经理,给我这位侄子开一间总统套房。”刘强说,“长期住,账记我名下。”

“好的刘董,马上安排!”

刘强转身看着蒋睿,这才注意到他身上那套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裤,眉头皱了起来。

“你这衣服……”他叹了口气,对助理吩咐,“马上联系管家,把准备好的衣服送到酒店来。还有,给蒋少爷配部手机。”

十分钟后,蒋睿站在总统套房的客厅里,两个酒店服务员推着衣架车进来,上面挂满了衣服。紧接着,管家也到了,手里捧着一个精致的盒子。

“蒋少爷,这些都是按您的尺寸准备的。”管家打开衣架车的防尘罩,露出里面数十套衣物——休闲装、正装、运动装,分门别类挂得整整齐齐,“鞋子在下面的柜子里,配饰在左边抽屉。”

他又打开手中的盒子,里面是一部崭新的最新款水果手机,旁边还有一张黑卡。

“手机已经装好卡了,刘董的电话存了进去,是快捷键1。”管家恭敬地说,“这张卡没有密码,刘董说您先拿着用。”

蒋睿看着眼前的一切,有些无所适从。山里十八年,他只有两套换洗衣物,现在突然面对这满屋子的精致服饰和陌生物件。

“谢谢。”他只能说。

“您早点休息。”管家鞠躬,“明天上午九点,我会来接您。刘董为您准备了欢迎午宴。”

所有人都离开了。套房里只剩下蒋睿。

他走到落地窗前,看着脚下璀璨的城市。江对岸,天玺山庄所在的山顶灯火通明。

手机震动了一下。是刘强的短信:“小睿,衣服还合身吗?明天中午十二点,家里见。需要什么都跟管家说。”

蒋睿回了个“好”字。

他打开衣架,取出一套看起来最简单的深色休闲装,又选了一双软底皮鞋。换衣的过程笨拙而缓慢——衬衫的扣子小而精致,裤子的拉链设计巧妙,皮带扣需要研究。当他终于穿戴整齐站在镜前时,镜中的人影让他陌生。

衣服很合身,面料柔软舒适,但总觉得哪里不对。就像把山间的野鹤装进了精致的金丝笼。

他拿起手机,黑色的屏幕映出自己的脸。按了一下侧边的按钮,屏幕亮起,显示着时间:23:17。

夜深了,但他毫无睡意。

第二幕闺蜜的计策

同一时间,天玺山庄三楼卧室。

刘彤抱着枕头坐在床上,脸色难看。她已经跟闺蜜王丹丹视频通话了半小时。

“……所以你就这么让他走了?”视频里,一个留着利落短发、眉眼英气的女孩挑眉问道。她穿着军绿色背心,背景是简洁的宿舍房间。

“不然呢?难道我真要嫁给那个土包子?”刘彤愤愤地说,“丹丹你都没看见,他穿的那身衣服,像从民国电视剧里跑出来的!背个破包,说话还一板一眼的,简直了!”

王丹丹,酒都大学大一新生,军事世家出身。虽然才十八岁,但身上已经有种远超同龄人的沉稳和锐利。在学校里,没人敢惹她——不仅仅因为她的背景,更因为她本身的实力。

“你说他功夫很厉害?你爸的保镖都拦不住?”王丹丹问。

“赵队长他们可都是练气期的高手!结果十个人,被他三下两下就放倒了。”刘彤回忆起来,声音里不自觉带上一丝复杂,“我爸说,他可能是……天介。”

视频那头,王丹丹的瞳孔微微收缩。

天介。

即使在她们那个圈子里,这也是传说中的境界。整个酒都,明面上的天介高手不超过五个,每一个都是坐镇一方的大人物。

“有意思。”王丹丹嘴角勾起,“这样,彤彤,我有个主意。”

“什么主意?”

“你不是不想嫁吗?那就先别急着拒绝。”王丹丹说,“跟你爸说,婚约你认,但婚姻大事不能儿戏。让他先给你当保镖,跟在你身边。相处一段时间,如果你能喜欢上他,再谈结婚。”

刘彤眼睛一亮:“然后呢?”

“然后?”王丹丹笑了,“如果他真像你说的那么土,那么不懂世事,跟在你身边只会出尽洋相。时间久了,你自己会反感,你爸也会觉得不合适。到时候再退婚,顺理成章。”

“但如果……他真的很好呢?”刘彤忽然问。

王丹丹愣了一下,随即笑得更大声:“那我们彤彤大小姐不就捡到宝了?年轻的天介高手,长得怎么样?”

“还……还行吧。”刘彤偏过头,“就是太土了。”

“那就这么说定了。”王丹丹一锤定音,“明天你就跟你爸提。记住,态度要好,要表现出愿意尝试的样子。”

挂了视频,刘彤躺回床上,看着天花板。

王丹丹的计划听起来不错。可是……她想起蒋睿那双清澈的眼睛,还有他放倒保镖时那种举重若轻的姿态。

心里,莫名地有些乱。

第三幕幻夜迷途

凌晨零点,蒋睿还是睡不着。

套房里太安静,太整洁,太陌生。他决定出去走走。

换上新衣服,把旧衣物仔细叠好收进背包,他走出酒店。夜风微凉,街道上依旧车流不息。他漫无目的地走,观察着这座不夜城。

走过两个街区,喧嚣声渐大。一片霓虹闪烁的区域,音乐声震耳欲聋。酒吧街。

蒋睿站在街口,好奇地看着进出的人群。大多年轻,衣着光鲜,脸上带着放纵的笑容。这就是山下的“娱乐”吗?

他正准备离开,一个穿着亮片短裙的女人拦住了他。

“帅哥,一个人呀?”女人笑容甜美,目光快速扫过蒋睿的衣着——虽然款式简单,但那种面料和剪裁,还有不经意露出的腕表,都价值不菲。

蒋睿点点头。

“进来玩玩嘛!”女人不由分说地挽住他的胳膊,“我们店今天有特别活动,可热闹了!”

蒋睿想抽回手臂,但犹豫了一下——也许这就是山下人的热情?爷爷说过,初到陌生地,要多看多学。

他就这样被带进了一家名为“幻夜”的酒吧。

门内是另一个世界。

昏暗的灯光,震耳的音乐,混杂的气味。舞池里人影扭动,吧台边人们碰杯大笑。

女人把蒋睿带到一处相对安静的VIP卡座区域:“你先坐,我去叫朋友来一起玩!”

她很快消失。

蒋睿坐下,观察四周。很快,一个服务生走过来,脸上挂着职业笑容。

“先生晚上好,第一次来?”服务生目光锐利——衣着昂贵但款式保守,表情带着好奇与茫然,坐姿端正得不像常客。

“嗯。”

“那您可来对地方了!”服务生笑容更盛,“我们幻夜是酒都最高端的场子之一。您想喝点什么?我们新到了几款特别棒的酒,外面很难喝到。”

蒋睿对“酒吧”毫无概念,更不懂消费规则。山里十八年,食物是种出来的,酒是酿出来的,需要就拿。爷爷给的一千块钱是“路费”,是交换车票的凭证。至于这种“喝点东西”,他模糊地觉得,或许像山里路过人家讨碗水喝?

“有什么推荐?”他问。

这句话在服务生耳中自动翻译为“我不懂,你看着办,贵点没关系”。

“给您推荐我们VIP专享的‘星空之梦’套餐如何?”服务生压低声音,“包含三款顶级酒,配高级小食。专门招待您这样的贵客。”

“可以。”蒋睿点头。他确实有点饿了。

服务生眼睛一亮:“好嘞!您稍等!”

不到十分钟,茶几上摆满了东西。

三个水晶瓶,盛着不同色泽的液体。各种酒杯。精致的骨瓷盘里,铺着薄如蝉翼的肉片和闪着珍珠光泽的颗粒。水果、坚果、巧克力……

“这是山崎25年,日本最好的威士忌。”服务生指着琥珀色的酒瓶,“这是麦卡伦珍稀系列,苏格兰传奇。这款是唐培里侬P3,香槟之王。”

他熟练地开瓶、倒酒。蒋睿看着杯中晃动的液体,学着服务生的样子,端起郁金香杯,抿了一小口。

辛辣,但紧接着是复杂的甜香与顺滑。和爷爷的土酿完全不同。

“这些……不错。”蒋睿给出评价。

“您喜欢就好!”服务生笑容满面,“您慢慢享用。”

蒋睿慢慢喝着酒,吃着盘子里奇怪但美味的食物,观察着酒吧里形形色色的人。音乐很吵,灯光迷离,人们的表情在酒精中变得松弛。他不太理解这种娱乐,但既然来了,就多看看。

时间流逝。桌上的酒瓶空了。服务生又适时出现,推荐了另一款“更稀有”的干邑。蒋睿没有拒绝。

他确实不懂这些酒的价值,更不懂酒吧的规则。在他看来,这些或许就是山下人“招待客人”的方式。

凌晨一点半,酒吧里的人开始变少。蒋睿感到轻微的眩晕——这些酒后劲不小。他起身,准备离开。

刚走到门口附近,那个服务生就快步拦了过来。

“先生,要走了吗?”

“嗯。”

“那请您先结一下账。”服务生递过来一张黑色单据。

蒋睿接过,展开。上面是打印的字,密密麻麻,末尾一个数字:¥128,888.00

他看了两遍,确认没数错位数。

十二万八千八百八十八元。

“这是什么?”蒋睿抬头,不解。

“您的消费账单。”服务生笑容不变,但语气已经透出强硬,“‘星空之梦’套餐八万八,后来又加的轩尼诗李察四万,加上服务费,一共是这个数。”

蒋睿皱起眉:“为什么要付钱?”

服务生脸上的笑容僵住了:“先生,您开玩笑吧?您在我们这儿消费了,当然要付钱。”

“消费?”蒋睿不太理解这个词,“那些酒和食物,不是你们招待客人的吗?”

周围几个注意到这边动静的人看了过来,有人低声嗤笑。

服务生的脸沉了下来:“先生,酒吧是做生意的地方,所有东西都要花钱买。您喝了我们的酒,吃了我们的东西,就得付钱。”

蒋睿握着那张账单,第一次清晰地意识到一件事:在山下世界,几乎一切都要用“钱”来交换。而他没有这个概念。

“我没有这么多钱。”他如实说。刘强给的黑卡在酒店房间,身上只有旧衣服口袋里那三百多块零钱。

服务生眼神彻底冷了。他朝旁边使了个眼色,三个身材壮硕的保安围了过来。

“吃霸王餐?”一个脸上带疤的保安咧嘴笑道,“小子,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吗?”

音乐还在响,但这一片的空气已经凝固。许多客人兴致勃勃地看过来。

蒋睿看着围住他的人,又看了看手中那张轻飘飘却重如千钧的账单。

他明白了。

这不是热情招待,这是一场因为他无知而陷入的交易。而他,没有支付的能力。

“我没想过不付钱。”蒋睿的声音依旧平静,“但我确实不知道要付钱,也没有带钱。”

“没带钱?”刀疤保安嗤笑,“穿成这样没带钱?搜他身!”

一只手粗鲁地抓向蒋睿的肩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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