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外门任务，初闻大比

夜色渐深。

陈洛蹲在破木屋后头的溪边，借着月光清洗胳膊上的淤青。食堂那碗菜汤里，刘师傅到底还是偷偷加了料——不是什么剧毒，就是点让人腹泻的巴豆粉。

可惜陈洛现在炼气三层，肠胃比铁打的还结实。那点药力，几个周天就化没了。

“李师兄……”他撩起水泼在脸上，凉意让他清醒了几分。

食堂门口那个阴鸷青年，他记住了。外门弟子，炼气四层往上的修为，眼神里那股子居高临下的劲儿，跟王啸如出一辙。

“那件事？”陈洛擦干手，从怀里摸出孙小豆傍晚送来的油纸包，里面是三个杂粮饼，还有张皱巴巴的字条。

字条上歪歪扭扭写着：“听赵三他们嘀咕，下月初有‘外门大比’，杂役前十能升外门。张虎想让他侄子进，正在活动。”

外门大比。

陈洛把饼子掰开，就着溪水慢慢嚼。杂役峰待了三个月，这事他听说过。一年一次，所有杂役弟子都能报名，前十名直接晋升外门，享受正式弟子待遇——月例翻三倍，能进藏经阁一层，还能选一门基础功法。

原主也曾梦想过，可惜伤了根基后，这念想就断了。

“前十……”陈洛咽下最后一口饼，眼神沉了沉。

他现在炼气三层，距离四层只差一线。按这速度，到大比时冲上五层都有希望。但问题是——资源不够。

三块下品灵石，两天就耗光了。想快速提升，要么去抢，要么……接任务。

青云门规矩：杂役弟子可接宗门发布的低阶任务，换取贡献点或灵石。危险，但来钱快。

“明天去任务堂看看。”

打定主意，陈洛回屋打坐。改良后的《基础炼气诀》运转起来，效率高得吓人。虽然没灵石辅助，但一晚上下来，灵力还是凝实了不少。

天刚亮，他就起身往任务堂走。

任务堂在山腰，是座两层石楼。一楼大厅挤满了人，大多是杂役，也有少数外门弟子。墙上挂着十几块木牌，上面用朱砂写着任务内容、要求和报酬。

陈洛挤进去看。

“药园除草十日，报酬：五贡献点。”（注：十贡献点可换一块下品灵石）

“后山矿洞搬运矿石，每日三十车，报酬：三贡献点。”

“协助丹房看守炉火，需火属性灵力，报酬：八贡献点/日。”

陈洛皱了皱眉。这些任务要么耗时长，要么报酬低，对他意义不大。

正看着，旁边传来嗤笑声：“哟，这不是咱们的陈大天才吗？怎么，也来接任务？”

扭头，是赵三。他身边还跟着两个狗腿子，三人脸色都不太好——昨天被陈洛一顿怼，估计一宿没睡踏实。

陈洛没理他，继续看牌子。

赵三被无视，脸上挂不住，阴阳怪气道：“某些人啊，以为自己会耍几句嘴皮子就了不起了。任务堂可是看真本事的地方，别到时候接了任务完不成，丢人现眼。”

陈洛还是没理。

赵三恼了，上前一步拦住他：“跟你说话呢，聋了？”

陈洛这才抬眼：“有事？”

“你——”赵三噎住，憋了半天，指着墙上最高处一块牌子，“有本事接那个！”

众人顺着看去。

那块牌子比其他牌子大一圈，朱砂字鲜红得刺眼：

“清剿黑风岭狼妖巢穴。要求：炼气三层以上，至少三人组队。报酬：五十贡献点，另加狼妖材料归个人所有。”

“嘶——”周围响起抽气声。

黑风岭那窝狼妖，杂役峰谁不知道？领头的狼王据说有炼气四层实力，麾下十几头小狼，个个凶残。上个月有五个炼气三层组队去，只回来两个，还都废了。

五十贡献点虽诱人，但命更重要。

陈洛盯着牌子看了几秒，忽然问：“材料归个人，具体指什么？”

旁边有个老杂役低声道：“狼牙、狼皮、狼骨都能卖钱。尤其是狼王的妖核，坊市里能卖二十灵石往上。”

二十灵石。

陈洛心动了。

他现在的身家，算上从赵三那儿“借”来的，总共八块下品灵石。够修炼多久？三四天顶天了。

“这任务，我接了。”陈洛说。

大厅里静了一瞬。

然后炸了。

“他疯了？！”

“炼气三层单挑狼妖巢穴？找死也不是这么找的！”

赵三先是一愣，随即狂喜：“好好好！陈洛，你有种！我这就去帮你登记！”

他巴不得陈洛去送死。

陈洛却摇头：“不急。牌子写的是‘至少三人组队’，我还差两个。”

他目光扫过大厅。

凡是被他看到的人，都下意识后退。

开玩笑，跟这疯子去送死？嫌命长？

陈洛也不意外，转头看向赵三：“你，算一个。”

赵三脸唰地白了：“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要去了！”

“昨天你欠我五十五块灵石，”陈洛慢悠悠道，“按门规，债主可要求债务人以劳务抵债。这任务报酬我分你十贡献点，算你抵了十块灵石。去不去？”

“我不去！”赵三尖叫。

“那好，”陈洛从怀里掏出那张欠条，抖开，“我现在就去执法堂，申请强制执行。你猜猜，王啸副队长是会帮你，还是会‘秉公执法’？”

赵三浑身一抖。

昨天王啸的态度他看明白了——真要闹到明面上，表哥绝对不会保他。

“你……你……”赵三气得浑身哆嗦，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陈洛又看向赵三身后那两个狗腿子：“你俩，也欠我灵石吧？”

那两人脸色大变，转身就想跑。

“跑也行，”陈洛声音提高，“跑了我就去告你们‘恶意逃债’，按门规，直接废修为，逐出师门。”

两人脚步僵住，哭丧着脸回头。

大厅里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还能这么玩？！

“现在，”陈洛看着面如死灰的三人，“我们队齐了。赵三，去登记。”

赵三咬着牙，走到柜台前，哆嗦着手写下四人名字。负责登记的老执事看了陈洛一眼，没说话，扔过一枚任务令牌。

“三日内完成。逾期，扣贡献点。”

陈洛接过令牌，转身往外走。

赵三三人像赴刑场一样跟在后面，腿都在打颤。

出了任务堂，陈洛停下脚步：“回去准备。一个时辰后，山门集合。”

“准、准备什么？”一个狗腿子颤声问。

“武器，伤药，干粮。”陈洛瞥他一眼，“还是说，你们打算空手去喂狼？”

三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陈洛没回破木屋，而是拐去了杂役峰的坊市——一条不到百步的破烂小街，两边摆着些地摊，卖的都是低阶修士用的玩意儿。

他花两块灵石买了把二手精钢剑，又用一块灵石换了十张最低阶的“火球符”。剩下的灵石，全买了疗伤药和肉干。

装备齐了，还剩三块灵石，贴身藏好。

一个时辰后，山门外。

赵三三人也来了。赵三拎着把豁口的刀，另外两人拿着木棍，腰间鼓鼓囊囊，估计也带了点家当。

“走。”陈洛不多话，带头往黑风岭方向去。

黑风岭离青云门三十里，是片连绵的矮山。岭上林木茂密，阴气重，常有妖兽出没。

四人脚程都不慢，两个时辰后，已到岭下。

远远就能闻到一股腥臊气。林子里静得吓人，连声鸟叫都没有。

“陈、陈洛，”赵三声音发颤，“要不算了吧……那五十贡献点，我们凑钱赔你……”

“现在说这个，晚了。”陈洛抽出精钢剑，“跟上。”

他带头钻进林子。

越往里走，腥气越重。地上开始出现白骨，有人骨，也有兽骨。

又走了半里地，前方出现一个山洞。洞口约两人高，里面黑黢黢的，腥风一阵阵往外涌。

“就、就是这儿……”一个狗腿子腿软得站不住。

陈洛蹲下身，查看洞口痕迹。爪印凌乱，有新有旧，看来狼群确实在洞里。

他捡起块石头，掂了掂，用力扔进洞。

咚——嗷呜！

石头的回响还没停，洞里就传来一声狼嚎。紧接着，五六双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亮起。

狼出来了。

五头灰狼，个头比寻常野狼大一圈，獠牙外露，口水滴滴答答往下淌。领头的狼额心有撮白毛，气息最强，约莫炼气三层。

“白额狼！是狼群前锋！”赵三尖叫。

五头狼呈扇形围上来，低吼着，步步逼近。

“结阵！”陈洛低喝。

没人动。

赵三三人已经吓傻了，握着武器的手抖得像筛糠。

陈洛暗骂一声废物，脚下却动了。他没后退，反而向前冲出，手中精钢剑直刺领头白额狼的眼睛。

快！

白额狼没想到这人敢主动进攻，下意识偏头躲闪。就这瞬间，陈洛剑锋一偏，改刺为削，从狼颈划过。

噗嗤！

血喷出来。白额狼吃痛，狂性大发，一爪拍向陈洛面门。

陈洛侧身，狼爪擦着肩膀过去，撕开一道口子。他眉头都没皱，左手摸出张火球符，灵力一激。

轰！

脸盆大的火球砸在狼头上。白额狼惨叫倒地，抽搐两下，不动了。

剩下四头狼被吓住，攻势一缓。

“还愣着？！”陈洛回头冲赵三吼。

赵三这才如梦初醒，怪叫着挥刀砍向最近的一头狼。另外两人也硬着头皮上前，三对三，勉强缠住。

陈洛压力顿减。他盯上第二头狼，精钢剑配合火球符，三招之内，又毙一头。

战局开始倾斜。

半刻钟后，五头狼全躺地上了。赵三三人挂了彩，但都不重。他们看着满地的狼尸，又看看陈洛，眼神复杂。

陈洛没空管他们，蹲下身开始剥取材料。狼牙、狼爪、狼皮，能卖钱的都收进储物袋——那是接任务时租的，最便宜的那种，空间只有半丈见方。

“洞里还有。”陈洛起身，剑尖指向黑黢黢的洞口。

“还、还进去？”赵三脸都绿了。

“狼王和狼崽子都在里面，”陈洛抹了把脸上的血，“现在不杀，等它们养好伤，你觉得它们会放过我们？”

赵三不说话了。

四人简单包扎伤口，陈洛打头，摸进山洞。

洞内潮湿阴暗，腥臊气浓得化不开。走了约莫三十丈，前方出现个天然洞窟。窟里，一头比白额狼大两圈的巨狼正趴着，身边围着七八头半大狼崽。

狼王睁眼的瞬间，陈洛心一沉。

炼气四层巅峰！

那气息，比王啸弱不了多少！

“吼——！”狼王站起，铜铃大的眼睛锁定了陈洛。

没时间犹豫。

陈洛掏出剩下的所有火球符——九张，一次性全甩出去。同时冲赵三吼：“扔符！有多少扔多少！”

赵三三人手忙脚乱地掏符箓，乱七八糟的火球、冰锥、风刃砸向狼王。

狼王被这波攻击打懵了，身上炸开朵朵血花。但它皮糙肉厚，这些低阶符箓只能伤它，杀不了它。

“嗷——！”狼王暴怒，化作一道灰影扑来。

陈洛早有准备，就地一滚，精钢剑反手刺向狼王腹部。狼王前爪一拍，剑被拍飞，陈洛虎口崩裂，鲜血直流。

但这一拍，狼王胸前空门大开。

陈洛等的就是这瞬间！

他左手从靴筒里抽出把备用匕首——刚才在坊市花半块灵石买的，狠狠扎进狼王心窝。

匕首齐根没入。

狼王身子一僵，眼中凶光迅速黯淡。它还想挣扎，陈洛拔出匕首，又连捅三刀。

噗通。

狼王倒地，气绝。

洞窟里安静了。

那些狼崽子呜咽着缩到角落，不敢上前。

陈洛瘫坐在地，大口喘气。刚才那几下，几乎抽干了他所有灵力。

赵三三人看着狼王尸体，又看看陈洛，眼神从恐惧变成了……敬畏。

“收拾东西，”陈洛哑声道，“狼崽子别动，留给后来人。”

三人连忙上前，剥取狼王材料。妖核、狼牙、狼皮，都是好东西。

陈洛则走到狼王窝边，在干草堆里翻了翻——妖兽都有收集亮晶晶东西的癖好，他想碰碰运气。

还真有。

几块下品灵石，一把生锈的短剑，还有……一枚玉简。

陈洛拿起玉简，神识探入。

里面是篇残缺功法——《疾风步》。黄阶下品身法，练至大成可短暂踏空，速度提升三成。

好东西！

陈洛不动声色收起玉简。灵石和短剑他也没客气，全揣进怀里。

四人拖着战利品出洞时，天色已近黄昏。

回程路上，赵三三人主动扛起了大部分东西，看陈洛的眼神，再没了之前的怨恨，只剩下后怕和……服气。

山门外，交任务。

狼王材料换了四十五贡献点，五头普通狼换了二十点，总共六十五点。陈洛按约定分给赵三十点，自己拿五十五点，当场换成五块半下品灵石。

加上狼窝里找到的三块，和之前剩的三块，他现在身家——十一块半下品灵石。

还有那篇《疾风步》。

值了。

“陈、陈师兄，”临分别时，赵三忽然开口，声音艰涩，“以前的事……对不住。”

陈洛看他一眼：“灵石记得还。”

赵三苦笑：“一定。”

四人各自散去。

陈洛没回杂役峰，而是拐去了后山一处僻静山洞——那是他昨天探路时发现的，比破木屋隐蔽得多。

洞里，他燃起篝火，就着火光研究《疾风步》。

功法残缺，只有前三层。但够用了。按描述，练成第一层就能提升一成速度，对战斗帮助极大。

他当即开始修炼。

两个时辰后，第一层，成。

陈洛起身，在山洞里试了试。一步踏出，身形如风，瞬间掠过三丈距离。

“不错。”他满意点头。

正要继续修炼，洞外忽然传来窸窣声。

陈洛立刻熄灭火堆，屏息凝神。

脚步声很轻，不止一个人。

“确定在这儿？”是个陌生声音。

“错不了。我亲眼看他进洞的。”这声音……是食堂那个刘师傅！

陈洛眼神一冷。

“王副队长说了，废了他，留条命就行。”陌生声音冷笑，“一个杂役，敢跟执法堂作对，找死。”

“那小子邪门，小心点。”

“邪门？再邪门能邪过李师兄的‘蚀骨针’？”

两人说着，已到洞口。

陈洛贴在洞壁暗处，手按剑柄。

月光照进来，映出两道黑影。

就在他们踏进洞的瞬间——

陈洛动了。

疾风步爆发，他如鬼魅般闪到一人身后，精钢剑横架在对方脖子上。

“别动。”声音冰冷。

那人僵住。

另一人反应极快，反手射出三道乌光。

陈洛早有预判，拖着人质侧移半步，乌光钉在洞壁上，竟是三根泛着蓝光的毒针！

“蚀骨针？”陈洛瞥了眼，“李师兄还真是大方。”

那人见偷袭不成，转身想跑。

陈洛一脚踹飞人质，疾风步再展，眨眼追上，剑柄重重砸在对方后颈。

砰！

那人软倒在地。

陈洛回身，看向地上呻吟的刘师傅和那个陌生弟子。

“王啸让你们来的？”他问。

两人闭嘴不答。

陈洛也不急，蹲下身，从陌生弟子怀里摸出个钱袋，倒出十几块下品灵石，还有瓶蚀骨针解药。

“李师兄的人，还挺有钱。”他收起灵石，又看向刘师傅，“食堂的账本，明天我要看到。少一页，我就把你偷卖灵米的事捅到功德堂。”

刘师傅面如死灰。

陈洛站起身，拎着两人后领，拖到山崖边。

“回去告诉王啸，”他声音在夜风里格外清晰，“想动我，让他自己来。”

说完，一脚一个，把两人踹下山坡。

惨叫声划破夜空。

陈洛站在崖边，看着两人滚下去，眼神平静。

他知道，这事，才刚刚开始。

远处，青云门方向，忽然传来悠长的钟声。

一声，两声，三声。

三声钟响，是召集所有外门和杂役弟子的信号。

陈洛抬头，看向钟声来处。

“外门大比的通知，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