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食堂风波,初试锋芒

破木屋前,空气凝滞。

王啸那双细长的眼睛眯了起来,盯着陈洛,像是第一次认真打量这个杂役弟子。

炼气三层?

他记得张虎报上来的信息里,这陈洛明明只有炼气一层。一天时间连破两层?要么是张虎谎报,要么就是……这小子有问题。

但不管怎样,一个杂役弟子敢这么跟他说话——

“证据?”王啸声音低沉,带着执法堂弟子特有的威压,“张虎身上的伤,就是证据。你抢走的灵石,还在你怀里,就是证据。”

他向前一步,炼气五层后期的灵力威压缓缓释放,如山般压向陈洛。

“现在,跟我回执法堂接受调查。若敢反抗……”王啸的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上,“按叛宗论处!”

叛宗。

青云门门规第一条:叛宗者,诛。

这四个字一出,周围温度都仿佛降了几分。跟在王啸身后的四名执法弟子,手也按上了武器。

张虎在旁边咧着嘴笑,眼神里满是快意——跟我斗?我表哥是执法堂的!

陈洛站在原地,那股灵力威压让他呼吸有些困难,但他腰板挺得笔直。

【逻辑之眼】的标注在快速刷新:

「王啸真实意图:快速解决纠纷,维护执法堂(及自身亲属)权威,不愿深入调查」

「可利用漏洞:1.执法堂办案需至少两名无利害关系弟子见证(当前仅有张虎一方)2.涉及灵石抢夺需查验双方财务记录(未执行)3.……」

“王师兄,”陈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我想请教个问题。”

王啸皱眉:“说。”

“执法堂办案流程里,”陈洛目光扫过张虎,“是不是有一条——‘涉事双方需当场陈述,并由执法弟子记录在案’?”

王啸眼神微变。

有这条。而且很重要。

“张虎说我打他、抢他灵石,”陈洛继续道,“那我的陈述呢?王师兄问都不问,就要直接带我走。这流程……是不是跳得太快了?”

“你——”张虎想插话。

“闭嘴。”王啸冷冷瞥了张虎一眼。

张虎立刻噤声。

王啸重新看向陈洛,眼神里多了一丝审视:“好,你说。”

“第一,”陈洛竖起一根手指,“张虎身上的伤,是他先动手打我,我自卫时留下的。灶房至少五个杂役弟子可以作证。”

张虎脸色一变——那几个围观弟子,真敢作证?

“第二,”陈洛竖起第二根手指,“灵石是我自己的。今天刚领的月例,编号‘丁亥七三’至‘丁亥七五’,功德堂有记录可查。而张虎说我‘抢夺’,请问他灵石的编号是多少?若说不出来,那是不是可以反推——他想抢我的?”

王啸的眉头越皱越紧。

陈洛说的这两点,都戳在要害上。尤其是灵石编号——杂役弟子的灵石都刻有微缩印记,就是为了防止纠纷。

张虎显然没料到陈洛会记得编号,额头开始冒汗。

“第三,”陈洛竖起第三根手指,看向王啸,“王师兄你进门第一句话就是‘滚出来’,第二句是‘执法堂问话’。按门规,执法弟子问询时应先自报身份、出示令牌、说明事由。这三样,王师兄一样没做。”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恰到好处的困惑:

“所以,我其实一直有个疑问——”

“您几位,真的是执法堂的师兄吗?”

轰!

最后这句话,像是一块巨石砸进池塘。

王啸身后四名弟子脸色全变了,手已经握紧武器。张虎更是张大了嘴,半天没合拢。

质疑执法堂弟子身份?

这他妈是什么操作?!

王啸的脸,一点点沉了下来。

他盯着陈洛,足足看了五秒。

然后,他从怀里掏出一块青铜令牌,正面刻着“执法”二字,背面是王啸的名字和职位——外门执法堂,第五小队副队长。

“现在,你还有疑问吗?”王啸声音冰冷。

“有。”陈洛点头,居然真敢继续问,“令牌是真的。但门规第四百二十一条:执法弟子执行公务时,需两人以上同行,且至少一人与涉事双方无直接利害关系。”

他目光扫过王啸身后的四人:“这四位师兄,跟张虎有关系吗?”

那四名弟子面面相觑。

他们是被王啸临时叫来的,只知道要处理个“闹事的杂役”,哪知道这么多弯弯绕绕?

王啸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重了一分。

他忽然意识到,眼前这个杂役弟子,不对劲。

太不对劲了。

对门规的熟悉程度,对流程的精准把握,还有这份冷静到可怕的应对……这绝不是一个普通杂役能有的。

“你在教执法堂做事?”王啸缓缓开口,手已经彻底握住了剑柄。

这是警告,也是最后的耐心。

陈洛却笑了。

“不敢。”他拱手,姿态放低,语气却依旧清晰,“我只是个讲道理的杂役。既然王师兄要按规矩来,那我们就按规矩来。”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灰色布袋,倒出三块灵石,托在掌心。

灵石在阳光下泛着莹白光泽,底部确实刻着细小的编号——“丁亥七三”、“丁亥七四”、“丁亥七五”。

“这是我的灵石,编号可查。”陈洛看向张虎,“张管事说我抢他的,那他的灵石呢?编号多少?若拿不出来,那我是否可以反过来指控——他诬告同门,并试图抢夺我财物?”

张虎慌了。

他的灵石早不知道扔哪去了,哪记得编号?

“我……我的灵石被他抢了,当然没编号!”张虎硬着头皮狡辩。

“哦?”陈洛挑眉,“也就是说,张管事你连自己灵石的编号都不知道?那你怎么确定我抢的就是你的?万一是别人的呢?”

张虎被绕晕了。

王啸眼神一厉:“够了!”

他看出来了,再让陈洛说下去,张虎只会漏洞百出。

“此事暂不深究。”王啸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烦躁,“但张虎身上的伤,你总得给个交代。”

他从怀里掏出一本巴掌厚的册子——《青云门外门弟子行为规范》,翻到某一页。

“无故殴打管事,致其轻伤。按规,杖责二十,扣三月月例,禁闭七日。”王啸抬眼,“你可认罚?”

陈洛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伸出手:“我能看看那条门规的原文吗?”

王啸眯起眼,但还是将册子递了过去。

陈洛接过,快速扫了一眼,指着那行字:“‘无故殴打管事’……前提是‘无故’。可如果对方先动手呢?”

他翻到前面几页:“看这里——‘遭遇袭击时,可行使正当防卫之权,但不得超过必要限度’。张虎先动的手,我是防卫。至于限度……”

陈洛合上册子,递还给王啸,指了指自己脸上的淤青和破烂的衣衫:

“王师兄觉得,我这一身伤,像是‘超过必要限度’的样子吗?”

王啸沉默了。

他身后一名弟子低声提醒:“副队,灶房那边确实有几个杂役说,是张虎先动手……”

王啸狠狠瞪了那弟子一眼。

那弟子立刻低头。

场面僵住了。

王啸想快刀斩乱麻,陈洛却用门规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硬要抓人,也不是不行,但传出去——执法堂副队长为了袒护亲戚,强行抓一个占理的杂役?他的前途还要不要了?

足足过了半分钟。

王啸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冷,很假。

“好,很好。”他点点头,收起册子,“看来是场误会。张虎,你诬告同门,扣除本月月例,以儆效尤。”

“表哥!”张虎急了。

“闭嘴!”王啸厉喝。

张虎噤若寒蝉。

王啸重新看向陈洛,眼神深得看不出情绪:“陈师弟对门规如此熟悉,倒是难得。希望下次见面时,你还能这么……伶牙俐齿。”

说完,他转身就走。

四名执法弟子连忙跟上。

张虎怨恨地瞪了陈洛一眼,也一瘸一拐地追了上去。

山道上,很快只剩下陈洛一人。

他站在原地,直到那群人的身影彻底消失,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后背,已经湿透。

炼气五层的威压,不是那么好承受的。刚才那一番应对,看似从容,实则每一步都在走钢丝。

【叮!检测到高强度抬杠(规则博弈)!目标情绪波动:冷漠→恼怒→忌惮!逻辑混乱度:高!】

【奖励发放:修为+40天!技能【逻辑之眼·残】升级为【逻辑之眼·初】!新增功能:可短暂预判目标下一句话/动作(持续0.5秒)!】

暖流冲刷全身。

炼气三层后期的瓶颈,破了。

陈洛握了握拳,感受着体内更强大的灵力,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逻辑之眼】升级后的新功能,简直是为抬杠量身定制的——预判对方下一句话,就能提前准备反驳。

“不过……”陈洛看向王啸离开的方向,“这事,没完。”

王啸最后那句话里的威胁,他听得出来。

今天是因为在众目睽睽下,王啸要顾忌名声。下次如果找个没人的地方……

“得尽快提升实力。”陈洛喃喃。

他转身回屋,继续修炼。

两块下品灵石在掌心化为粉末,炼气三层彻底稳固,距离四层只差一线。

但灵石用完了。

陈洛看着空空如也的布袋,皱了皱眉。

修炼需要资源,而他现在最缺的就是资源。杂役弟子每月三块灵石,根本不够用。

“得想办法弄点灵石……”

正想着,屋外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

“陈……陈师兄在吗?”

是个怯生生的少年声音。

陈洛推开门,看到门外站着一个瘦小的杂役弟子,约莫十四五岁,炼气一层修为,手里捧着个油纸包。

“我是孙小豆,住山腰那边的。”少年低着头,不敢看陈洛,“那个……这是我自己腌的咸菜,送给师兄尝尝……”

陈洛没接:“有事?”

孙小豆咬了咬牙,忽然跪下:“求师兄教我!”

陈洛一愣:“教你什么?”

“教我怎么……怎么像师兄今天那样。”孙小豆抬起头,眼睛里有血丝,“赵三他们……抢了我这个月的灵石,还打了我一顿。我……我也想反抗,可我不敢……”

他撩起袖子,胳膊上青一块紫一块。

陈洛沉默了片刻。

“进来吧。”

孙小豆惊喜地爬起来,跟进屋。

陈洛让他坐下,问清楚情况——原来赵三被陈洛打击后,转头就去欺负更弱的孙小豆泄愤,抢了灵石不说,还逼他每天多干一倍的话。

“你想学,我可以教你。”陈洛看着孙小豆,“但有个条件。”

“师兄请说!”

“从明天开始,杂役峰所有风吹草动,只要你觉得有用的,都告诉我。”陈洛顿了顿,“尤其是……关于张虎、赵三,还有执法堂的消息。”

孙小豆用力点头:“好!”

“那现在,”陈洛站起身,“带我去食堂。”

“食堂?”孙小豆一愣,“师兄还没吃饭?”

陈洛笑了笑,笑容里有些冷意。

“去要个说法。”

杂役峰食堂,正是晚饭时间。

几十张长条桌边坐满了人,嘈杂喧闹。当陈洛走进食堂时,喧闹声瞬间低了八度。

无数目光投来,有好奇,有畏惧,有幸灾乐祸。

陈洛径直走向打饭窗口。

窗口后是个胖墩墩的中年伙夫,姓刘,炼气二层,仗着掌管伙食,没少克扣杂役弟子的饭菜。

“刘师傅,”陈洛敲了敲窗口,“我的饭呢?”

刘师傅眼皮都没抬:“没了。”

“没了?”陈洛挑眉,“杂役弟子每人一份饭,这是规矩。我的那份,去哪了?”

“规矩?”刘师傅嗤笑,“在这儿,我说有就有,我说没有就没有。怎么,你也要跟我‘讲道理’?”

食堂里响起一阵低低的哄笑。

很多人都知道中午灶房发生的事,但没人觉得陈洛真能一直硬气下去——得罪了张虎和王啸,这杂役峰还能有他好日子过?

陈洛没笑。

他看了看刘师傅面前那口大锅,锅里还剩小半锅菜汤。

又看了看旁边箩筐里,堆着十几个硬邦邦的馒头——那明显是准备留着自己吃或者卖掉的。

“刘师傅,”陈洛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让整个食堂都安静下来,“问你个问题。”

刘师傅不耐烦:“有屁快放!”

“你每个月领的灵米灵菜,是宗门拨给所有杂役弟子的,对吧?”

“是又怎样?”

“那为什么,”陈洛指着那锅菜汤,“我们每天吃的,是清水煮菜叶子,而你自己……”

他目光扫向食堂后厨半掩的门,门缝里隐约能看到桌上摆着几盘油光发亮的肉菜。

“却能开小灶?”

刘师傅脸色一变:“你胡说什么!”

“我胡说?”陈洛笑了,“门规第七百六十一条:食堂管事需公开每月食材进出账目,接受弟子监督。刘师傅,账本敢拿出来看看吗?”

“你——”刘师傅猛地站起来,满脸横肉抖动,“小兔崽子,给你脸了是不是?!”

他抄起锅勺就要砸过来。

但就在他举勺的瞬间,陈洛忽然向前一步,压低声音,语速极快:

“你偷卖灵米给山下酒楼的事,以为没人知道?”

刘师傅的锅勺,僵在半空。

脸色,瞬间惨白。

陈洛看着他,继续轻声说:

“每个月至少五十斤灵米,按市价……够你判十年苦役了吧?”

哐当。

锅勺掉进锅里,溅起一片菜汤。

整个食堂,死寂无声。

所有人都在看着陈洛,看着他脸上那平静到可怕的表情。

陈洛转身,从箩筐里拿了两个馒头,又用碗盛了一碗菜汤。

然后,他回头看向瘫坐在窗口后的刘师傅,微微一笑:

“谢谢刘师傅的晚饭。”

“明天,我还会来的。”

说完,他端着碗,找了个空位坐下,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食堂里,没有人说话。

只有陈洛咀嚼馒头的声音,清晰可闻。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

角落里,孙小豆捧着碗,看着陈洛的背影,眼睛亮得吓人。

而食堂门口,不知何时多了几个身影。

为首的是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青年,面容阴鸷,腰间佩剑。

他盯着陈洛看了几秒,转身离开。

身后有人低声问:“李师兄,不动手?”

“不急。”阴鸷青年嘴角勾起,“王啸副队长说了……让他先得意两天。”

“等‘那件事’过了……”

“有的是时间,陪他慢慢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