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大比开启，暗流汹涌

钟声还在响，第三下余音在山谷里拖得很长。

陈洛站在崖边，夜风把衣摆吹得猎猎作响。他看了眼山下那两个滚成泥葫芦的身影，转身回了山洞。

篝火重新燃起。他把刚缴获的十几块下品灵石摊在地上，加上原本的十一块半，总共二十七块半。对杂役弟子来说，这是一笔巨款。

“不够。”陈洛掂量着一块灵石。炼气三层到四层是个坎，需要的灵气是之前的数倍。这点灵石，顶多支撑到三层巅峰。

外门大比，争的是前十。按往年经验，没炼气四层，连门槛都摸不着。

“得在大比前冲上四层。”陈洛闭眼，运转改良版炼气诀。二十七块灵石围成圈，灵气被缓缓抽取，在经脉里奔涌。

一夜无话。

天快亮时，山洞里的灵气波动达到顶峰。陈洛额头见汗，体内灵力冲击着那道无形壁垒——炼气三层到四层的瓶颈。

啵。

轻响，像是戳破了个水泡。

瓶颈破了。

灵力如决堤洪水冲进新开辟的经脉，总量暴涨，运转速度更快。陈洛睁开眼，眸子里精光一闪而逝。

炼气四层，初期。

他握了握拳，骨节噼啪作响。力量、速度、反应，全面提升。现在再对上狼王，三招之内能解决。

洞外天色泛白。

陈洛收拾好东西，把灵石残渣埋了，起身下山。

回杂役峰的路上，气氛明显不一样了。到处都是人，三五成群往山腰广场赶，个个脸上带着兴奋或忐忑。

“听说了吗？今年大比前十，除了进外门，还能进藏经阁挑一门黄阶中品功法！”

“何止！前三名额外奖励十块中品灵石！”

“我的天……十块中品，够修炼半年了吧？”

议论声钻进耳朵。陈洛面色平静，心里却是一动。

黄阶中品功法，十块中品灵石——前者能补全《疾风步》的残缺，后者足够他冲到炼气五层。

这大比，必须争。

山腰广场已经人山人海。杂役弟子近千人，乌泱泱挤成一片。广场北侧搭了个高台，台上站着几个外门执事，中间是个白袍老者，气息深沉如海。

陈洛远远看了眼，瞳孔微缩。

筑基期。

只有筑基修士，才有这种深不可测的压迫感。

“肃静！”

白袍老者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传遍广场。嘈杂声瞬间消失。

“老夫外门执事长老，周延。”老者扫视全场，“外门大比，规矩照旧。今日起开始报名，三日后初选。初选取百人，复选取三十，终选前十。”

他顿了顿，补充道：“今年增设‘守擂制’。初选百人抽签决定擂台，每人需守擂三轮，败者直接淘汰。”

台下响起嗡嗡议论声。守擂制比往年残酷，意味着每一场都不能输。

“报名处设在那边。”周延指了指广场东侧，“每人需缴一块下品灵石作为报名费。午时截止。”

说完，他转身下台。几个外门执事开始维持秩序。

人群涌向报名处。

陈洛没急着挤，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张虎果然在，正跟几个管事模样的弟子说话，眼神阴鸷。赵三躲在角落里，看见陈洛，缩了缩脖子。

还有……食堂那个刘师傅。

刘师傅脸上带伤，一瘸一拐地排在队伍里，时不时扭头看陈洛，眼神怨毒。

陈洛当没看见，找了个靠后的位置排队。

队伍移动很慢。报名要核实身份，记录修为，还要留一丝灵力印记——防冒名顶替。

轮到陈洛时，负责登记的是个年轻执事，炼气五层修为。他抬头看了眼陈洛：“名字，修为。”

“陈洛，炼气四层。”

执事笔尖一顿，抬头仔细打量他：“杂役弟子，炼气四层？”

“有问题？”陈洛反问。

执事没说话，掏出一块巴掌大的验灵石：“手放上来。”

陈洛照做。验灵石亮起四道淡青色光纹。

“还真是四层……”执事嘀咕一声，低头登记，“报名费一块灵石。”

陈洛交了灵石，准备离开。

“等等。”执事叫住他，递过一块木牌，“抽签。”

木箱里堆满木牌。陈洛随手摸出一块，翻过来看——丙字七号擂。

“丙字区在广场南侧。”执事指了指方向，“三日后辰时，准时到擂。迟到视作弃权。”

陈洛点头，收起木牌。

刚转身，就听见身后有人阴阳怪气：“哟，这不是陈大天才吗？几天不见，都炼气四层了？该不会是用了什么邪门法子吧？”

是张虎。他身边跟着三个炼气三层的跟班，正皮笑肉不笑地看过来。

周围目光齐刷刷聚焦。

陈洛脚步没停：“让让。”

“急什么？”张虎拦住去路，“表哥让我给你带句话——大比擂台上拳脚无眼，万一不小心把你打废了，可别怪别人。”

这话说得赤裸裸。

陈洛抬眼，看向张虎：“你也报名了？”

“当然！”张虎挺起胸膛，“炼气三层巅峰，够资格了！”

“哦。”陈洛点点头，忽然问，“你抽到哪个擂？”

张虎一愣，下意识掏出木牌：“乙字三号……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陈洛绕过他，“就是觉得，你最好祈祷别碰上我。”

张虎脸涨红：“你——”

陈洛已经走远了。

报名还在继续。陈洛没回山洞，而是在广场边缘找了块石头坐下，观察那些报名的杂役弟子。

大部分是炼气二三层，四层的不到二十个，五层更是凤毛麟角——只有三个，都是杂役峰的老牌强者，年纪都在二十五往上。

“竞争不小。”陈洛心里盘算。三个炼气五层，加上十几个四层，前十名额不好争。

正想着，人群忽然骚动起来。

“让开！都让开！”

几个穿着外门弟子服饰的人挤开人群，簇拥着一个锦衣青年走过来。青年约莫二十出头，面容俊朗，神色倨傲，腰间佩剑镶着宝石，一看就不是凡品。

“是李长青！外门排名第九的李师兄！”

“他怎么来了？外门弟子不用参加大比啊……”

“听说是来观礼的，顺便给他表弟撑场面。”

议论声中，锦衣青年走到报名处。负责登记的执事连忙起身：“李师兄。”

李长青微微点头，目光扫过人群，最后落在陈洛身上——准确说，是陈洛腰间的精钢剑。

“你就是陈洛？”他开口，声音带着居高临下的味道。

陈洛站起身：“是。”

“我的人，是你打的？”李长青问得直接。

“你说刘师傅和那个放冷针的？”陈洛坦然，“他们半夜偷袭，我正当防卫。”

李长青笑了，笑意没达眼底：“好一个正当防卫。我的人，就算要教训，也轮不到你一个杂役动手。”

气氛陡然紧张。

周围人自觉退开一圈，生怕被波及。

陈洛握剑的手紧了紧。李长青给他的压力，比王啸还大——至少炼气六层，甚至可能是七层。

“那李师兄想怎样？”陈洛问。

“简单。”李长青伸手，指了指陈洛腰间的剑，“把剑留下，再磕三个头，这事就算了。”

话音落下，一片死寂。

磕头，夺剑。这是要把人尊严踩进泥里。

陈洛沉默了三秒，忽然也笑了。

“李师兄，”他说，“我有个问题。”

“说。”

“你一个外门弟子，插手杂役大比，还当众威胁参赛弟子。”陈洛一字一顿，“这事要是传出去，你猜周延长老会怎么想？执法堂会怎么判？”

李长青脸色微沉。

“还有，”陈洛往前一步，声音压低，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你表弟张虎报名用的灵石，是从食堂克扣的灵米里倒卖来的吧？这事要是捅上去，你觉得他是会被废修为，还是直接逐出师门？”

张虎在旁边脸都白了：“你胡扯！”

“是不是胡扯，查查账本就知道了。”陈洛看向李长青，“李师兄，你要现在查吗？我这儿有证人。”

他说着，目光扫向人群里的刘师傅。

刘师傅腿一软，差点跪了。

李长青盯着陈洛，眼神阴冷得能冻死人。他没想到，一个杂役弟子敢这么跟他硬顶，还句句戳在要害上。

周围已经有人开始窃窃私语。

“李师兄，算了。”旁边一个外门弟子低声道，“周长老在看着呢。”

李长青抬眼，果然看见高台上，周延正往这边看，面色平静，眼神却深邃。

“好，很好。”李长青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陈洛是吧？我记住你了。”

他转身要走，又停住，回头扔下一句话：

“大比擂台上，希望你别太早被淘汰。”

“我还等着……亲手收拾你。”

说完，他带着人扬长而去。

人群松了口气，看向陈洛的眼神更复杂了——有佩服，有同情，更多是幸灾乐祸。得罪了外门第九，这杂役以后日子难过了。

陈洛面不改色，重新坐下。

他其实也紧张，后背一层冷汗。但脸上不能露怯——这种时候，退一步，对方就会进十步。

“得尽快提升实力。”他暗想。李长青这种级别的对手，光靠嘴皮子没用，得靠拳头。

报名持续到午时，截止时统计，总共八百六十三人报名，创了近年新高。

人群渐渐散去。

陈洛正准备回山洞继续修炼，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下。

回头，是个不认识的少年，约莫十六七岁，炼气三层修为，脸上带着憨厚的笑。

“陈师兄，我叫孙小豆。”少年挠挠头，“昨天……谢谢你教我怎么怼赵三。”

陈洛想起来了，是那个送咸菜的少年。

“有事？”

“那个……”孙小豆左右看看，压低声音，“我刚才排队时，听见张虎他们嘀咕，说要在大比时给你下绊子。好像找了人，要在你守擂时车轮战。”

陈洛挑眉：“具体呢？”

“他们没细说，我就听见‘蚀骨针’、‘散功散’什么的。”孙小豆声音更低了，“陈师兄，你得小心点。”

“知道了。”陈洛点点头，“谢谢。”

“不用谢！”孙小豆摆摆手，又犹豫了下，“陈师兄，我……我能跟你混吗？”

陈洛看他一眼：“跟我混？我自身难保。”

“我不怕！”孙小豆挺起胸膛，“我觉得师兄你……跟其他人不一样。你不是那种只会欺负弱小的浑蛋。”

陈洛沉默片刻，从怀里掏出一块下品灵石，扔给他。

“拿着，去换点伤药和符箓。”他说，“大比时，尽量别死太快。”

孙小豆接过灵石，眼睛亮了：“谢谢师兄！”

陈洛摆摆手，转身走了。

回山洞的路上，他一直在想孙小豆的话。

车轮战，蚀骨针，散功散。

张虎他们这是打算玩阴的。

“也好。”陈洛喃喃，“正好试试刚突破的实力。”

山洞到了。他正要进去，脚步忽然一顿。

洞口，多了样东西。

一个巴掌大的木盒，静静放在石头上。

陈洛警惕地扫视四周，确定没人后，用剑尖挑开盒盖。

盒子里没有机关，只有一张字条，和一个小瓷瓶。

字条上只有一行字：“蚀骨针解药，提前服可防毒三个时辰。小心李长青。”

没有落款。

陈洛拿起瓷瓶，拔开塞子闻了闻。药味清苦，确实是解药。

“谁送的？”他皱眉。

想了一圈，没头绪。杂役峰里，谁会暗中帮他？还是说，这又是李长青的试探？

正思索着，远处忽然传来破空声。

陈洛脸色一变，收起瓷瓶，闪身躲到洞壁后。

一道人影落在洞口。

是个黑衣蒙面人，炼气五层气息，手里握着把短刀。

“陈洛，”蒙面人声音嘶哑，“有人花钱买你一条胳膊。你是自己动手，还是我帮你？”

陈洛缓缓抽出精钢剑。

“看来是要我帮你。”蒙面人冷笑，短刀一抖，直刺而来。

刀光如电。

陈洛不退反进，疾风步发动，身形化作残影，剑尖后发先至，点在短刀侧面。

锵！

火星四溅。

蒙面人手腕一麻，短刀差点脱手。他心头大骇——这速度，这力道，真是炼气四层？

陈洛没给他反应时间，第二剑已经刺到咽喉。

蒙面人慌忙后仰，剑尖擦着脖子过去，留下一道血痕。他惊出一身冷汗，再不敢托大，全力爆发。

两人在山洞前激战。

刀剑碰撞声密集如雨。蒙面人越打越心惊——陈洛的剑法并不高明，但速度奇快，预判精准，每一剑都卡在他最难发力的时候。

三十招后。

嗤啦！

陈洛一剑划破蒙面人衣袖，剑尖顺势上挑，挑飞了蒙面。

月光下，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食堂刘师傅那个放冷针的同伙。

“果然是你。”陈洛收剑，“李长青派你来的？”

那人捂着胳膊，脸色惨白：“你、你怎么……”

话没说完，陈洛一脚踹在他肚子上。那人闷哼倒地，蜷成虾米。

“回去告诉李长青，”陈洛用剑尖抵着他咽喉，“想动我，派点像样的来。”

说完，收剑转身，进了山洞。

那人连滚爬爬地跑了。

山洞里，陈洛盘膝坐下，平复呼吸。

刚才那一战，他虽然赢了，但灵力消耗过半。对手毕竟是炼气五层，要不是占了速度和预判的便宜，胜负难料。

“实力还是不够。”他掏出所有灵石，摆在面前。

三日后大比，必须再进一步。

他闭眼，全力运转功法。

灵石里的灵气被疯狂抽取，在经脉里奔腾冲撞。炼气四层初期的境界，开始向中期迈进。

夜，深了。

山洞外，风声呜咽。

远处杂役峰的灯火，一盏盏熄灭。

只有陈洛所在的山洞，灵气波动如潮汐，一波强过一波。

山洞上方，一棵老树的枝丫上，不知何时坐了个人。

黑袍，斗笠遮面，气息全无。

他静静看着山洞里修炼的陈洛，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击。

“炼气四层，能反杀五层……”斗笠下，传出低沉的自语，“这苗子，有点意思。”

“就是太能惹事了。”

他摇摇头，身形一晃，消失在夜色里。

仿佛从没出现过。

山洞里，陈洛忽然睁开眼，看向洞外。

刚才那一瞬间，他隐约感觉到……有人在窥视。

但洞外空无一人。

“错觉？”他皱眉。

压下疑虑，继续修炼。

灵石一块块黯淡。

天快亮时，最后一块灵石化为粉末。

陈洛睁开眼，眸中精光流转。

炼气四层，中期。

距离大比，还有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