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萧木木提前半个时辰就来到了淘丹阁。
他特意换了身干净衣裳，头发也梳得整整齐齐，生怕丹羽真嫌他邋遢。
推门而入时，丹羽正在柜台后打哈欠，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见到萧木木，他眼睛半睁半闭地指了指大厅中央那张长条木桌：
“来得挺早。喏，今天你的任务就是把桌上那些丹药推销出去。”
萧木木转头一看，倒抽一口凉气——长桌上密密麻麻摆满了各式玉瓶，粗略估计不下两百瓶。
“这么多？”
“多吗？”丹羽懒洋洋地从柜台后走出来，随手拿起几个瓶子，
“筑基丹，清心丹，培元丹，凝血散，还有这...我想想，哦对，是通脉丸。五种丹药，每样四十瓶。”
他将一个白玉瓶塞到萧木木手里：
“这些可都是好东西，要不是快过期了，我才舍不得拿出来卖。记住了，筑基丹三块下品灵石一瓶，清心丹两块，培元丹两块，凝血散一块，通脉丸最便宜，一块灵石2瓶。”
萧木木打开瓶塞闻了闻，筑基丹特有的清香扑面而来，但细嗅之下，似乎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陈味。
“快过期是...还有多久？”
“问这么清楚干什么？”丹羽瞪他一眼，
“反正吃不死人就是了。赶紧的，今天卖不完，你就留下来陪我通宵整理药库。”
说完，丹羽转身上了阁楼，留下萧木木一人面对满桌丹药。
萧木木叹了口气，开始认真整理起这些瓶瓶罐罐。
他按照丹药种类分门别类摆放整齐，又找了块木牌，用工整的字迹写下每种丹药的价格。
做完这些，已是一个时辰后，日头渐高，淘丹阁外也渐渐有了人声。
第一位客人是个面容憔悴的女修，买了瓶清心丹，说是最近修炼时心绪不宁。
萧木木老实告知丹药临近保质期，建议她尽快服用。
女修一愣，反而多看了他两眼，爽快地付了灵石。
第二位是个胖乎乎的中年修士，一口气买了五瓶培元丹，说是给门下弟子用。
萧木木本想提醒，但见对方一副不在乎的模样，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上午就这么平静地过去了，萧木木卖出了三十多瓶丹药，倒也算小有收获。
他正低头整理账目，淘丹阁的门被“砰”一声推开了。
一个壮硕如铁塔的身影大步走了进来。
来人约莫二十出头，一身短打劲装，裸露的手臂肌肉虬结，皮肤呈古铜色，一看就是长期炼体之人。
他脸上带着几分焦躁，一进门就粗声粗气地问：
“丹羽师兄在吗？我要买筑基丹！”
萧木木忙起身：
“丹羽师兄在楼上。筑基丹有的，三块下品灵石一瓶。”
来人打量了萧木木几眼，眉头一皱：“新来的？以前没见过你。”
“我是昨天刚来的，叫萧木木。”
“萧木木...”壮汉念叨了一句，显然没听说过这名字，
“行吧，给我来瓶筑基丹。要品质好的，我张军冲击筑基期可就指望它了。”
萧木木从桌上拿起一瓶筑基丹递过去。
张军接过，拔开瓶塞，放在鼻下深深一嗅。随即，他的脸色变了。
“这味道...不对吧？”张军狐疑地看着萧木木，
“筑基丹我买过不止一次，清香中带着一丝灼热感。你这瓶怎么有股...陈腐味？”
萧木木心里咯噔一下，但想起丹羽的交代，还是硬着头皮说：
“这位师兄，淘丹阁开门做生意，能卖你假丹吗？这确实是筑基丹。”
“是吗？”张军冷笑一声，从怀中掏出另一个玉瓶，啪一声拍在柜台上，
“那你看这是什么！”
萧木木定睛看去，这瓶子的样式和淘丹阁售卖的一模一样，瓶身上还刻着一个小小的“丹”字标记。
“这是我五天前在这儿买的筑基丹！”张军的声音越来越大，
“花了我三块下品灵石！结果呢？我服用之后不但冲击筑基失败，还拉了三天肚子！现在腿还是软的！”
萧木木脸色发白：“这...这不可能...”
“不可能？”张军一把揪住萧木木的衣领，
“你自己闻闻！两瓶味道一样不对！你们淘丹阁卖的就是次品丹药！以次充好！”
“放手。”一个懒洋洋的声音从楼梯口传来。
丹羽不知何时下了楼，倚在楼梯扶手上，一副刚睡醒的模样。
他打了个哈欠，慢慢走到柜台前，瞥了眼张军手中的两瓶丹药。
“张军啊，我记得你。”丹羽慢条斯理地说，
“炼体堂那个练了八年还是练气后期的弟子对吧？怎么，自己没本事筑基，跑我这儿找茬来了？”
张军脸涨得通红：“丹羽师兄！我敬你是高级炼丹师，但你也不能卖假药啊！这筑基丹味道明显不对！”
“不对？”丹羽接过瓶子，闻了闻，点点头，
“是有点陈味。所以呢？”
“所以这是次品！假药！”
“假药？”丹羽笑了，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讥诮，
“张军，我问你，丹药有没有写明‘服用后保证筑基成功’？”
张军一愣：“那倒没有...”
“有没有写‘绝无副作用’？”
“也...也没有...”
“那不就得了。”丹羽把瓶子扔回给他，
“筑基丹是辅助突破的丹药，不是保送筑基的仙丹。你自己根基不稳，灵力虚浮，失败怪谁？”
张军面红耳赤，但仍旧嘴硬：“那这味道怎么说？陈腐味这么明显！”
“存放久了自然有陈味，又不是变质。”丹羽不耐烦地挥挥手，
“爱买买，不买滚。别耽误我做生意。”
“你！”张军气得浑身发抖，但面对高级炼丹师，终究不敢动手。
他抓起柜台上的两瓶丹药，狠狠瞪了萧木木一眼，
“你们给我等着！等我找到你们卖假药的证据，一定要去学院告你们！”
说完，他摔门而去。
围观人群渐渐散去。萧木木这才松了口气，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丹羽瞥了他一眼：“这就吓到了？”
“没...没有。”萧木木连忙摇头，
“只是，张师兄说的味道...”
“哦，那个啊。”丹羽漫不经心地回到柜台后，
“那批筑基丹确实存了快两年了。本来想打折处理，结果忘了。没事，吃不死人，就是效果差了点。”
萧木木目瞪口呆：“你不会卖假丹吧？那...那张师兄拉肚子...”
“一半是丹药陈化，一半是他自己胡吃海喝。”丹羽耸耸肩，
“不过他也算提醒我了。这批临期丹药得赶紧处理掉，不然真过期了，连本都收不回。”
他看了看桌上剩余的丹药，又看了看萧木木：
“继续卖吧。有人问起，就说‘特价处理，欲购从速’。”
傍晚时分，最后一批客人离开后，萧木木清点账目。
五种丹药总共卖出八十三瓶，收入一百五十七块下品灵石。
虽然没卖完，但这个成绩已经相当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