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饭后，丹羽没有像往常一样赶萧木木离开，而是带着他穿过淘丹阁后门，走进一个萧木木从未进过的房间。
推开门，一股混合着草药香和烟火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座半人高的青铜丹炉，炉身上雕刻着复杂的云纹，三足稳稳立于地面。
四周墙边的架子上摆满了各式药材，有些萧木木认识，更多的则闻所未闻。
“这是炼丹房。”丹羽点亮墙壁上的灵灯，柔和的光芒洒满房间，
“从今天开始，每晚你得抽一个时辰来这儿学习炼丹。”
萧木木心跳加速，用力点头。
丹羽走到药材架前，随手抓了几样：
“今天教你最基础的练气丹。看好了，我只演示一次。”
他手掌一翻，掌心腾起一团淡青色火焰，这是丹火，炼丹师以自身灵力凝聚而成。
火焰投入丹炉底部，炉温迅速升高。
丹羽手法娴熟地将药材依次投入，时快时慢，时多时少，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萧木木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
他发现丹羽投放药材的顺序、时机、甚至手法都有着某种韵律，看似随意，实则暗合药理。
半个时辰后，丹炉轻震，炉盖自动开启，十枚圆润的淡白色丹药飞出，落入早已备好的玉瓶中。满室药香。
“看懂了多少？”丹羽问。
萧木木老实回答：“大概...三成。”
“三成？”丹羽挑眉，“倒是老实。来，你试试。”
萧木木接过丹羽递来的药材，走到丹炉前。
他深吸一口气，回忆着丹羽的动作，尝试调动体内灵力。
掌心微微一热，一团小小的红色火焰颤巍巍地浮现，比丹羽的小了数倍，颜色也更加浅淡。
丹羽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第一次凝聚丹火就能成功，已经算天赋不错，更难得的是萧木木的火焰虽小，却异常稳定。
“火木双灵根的优势开始显现了...”丹羽低声自语。
萧木木全神贯注，按照记忆中的顺序投放药材。
他的动作生疏而缓慢，但每一步都力求精准。
丹羽在一旁看着，没有出声打扰，只在关键处微微点头。
一个时辰后，丹炉再次震动。
炉盖开启时，五枚练气丹飞出，虽然成丹数量只有丹羽的一半，而且色泽略暗，但这确实是成功的练气丹。
萧木木捧着那五枚丹药，手都在发抖。
这是他人生中炼制的第一炉丹药！
丹羽拿起一枚仔细查看，半晌，淡淡道：
“马马虎虎，勉强能用。不过...”他话锋一转，
“知道为什么只成了五枚吗？”
萧木木摇头。
“火候。”丹羽点了点丹炉，
“凝露草投入时炉温高了半息，导致药性流失三成。紫须根又晚了半息，融合不充分。炼丹之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
萧木木认真记下。
“接下来三个月，你每天都要炼制至少十炉练气丹，成丹率达不到七成，就别想学别的。”
萧木木重重点头：“是！”
接下来的几天，萧木木白天在淘丹阁接待客人、整理药材，晚上则在炼丹房苦练。
他的进步速度让丹羽都暗暗吃惊，第三天，成丹率就稳定在了六成；
第五天，达到了七成；到了第七天晚上，十炉丹药中竟有八炉满丹十枚。
“火木双灵根的天赋，果然名不虚传。”丹羽看着萧木木炼制的一瓶瓶练气丹，心中暗道。
这天晚上，萧木木完成日常练习后，丹羽没有让他立刻离开，而是把他叫到前厅，拿出一份卷轴摊在桌上。
“看看这个。”
萧木木凑上前，只见卷轴上写着“天神书院年度丹药采购契约”，下方列着数十种丹药的名称、数量和要求。
他的目光落在第一行，瞳孔骤缩！
“练气丹，一万瓶，单价：一块下品灵石。”
“一瓶...一块灵石？”萧木木难以置信地抬起头，“可是炼制一瓶练气丹的材料成本不止一块灵石啊！这岂不是亏本买卖？”
“是啊，亏本。”丹羽靠在椅背上，脸上看不出喜怒，
“学院每年都要采购大量基础丹药发放给弟子，说是福利。但价格一年压得比一年低，今年干脆压到了成本线以下。”
他指着卷轴：“不光练气丹，凝血散、回气丹这些基础丹药，价格都被压得很低。学院那边的说法是集采理应优惠，实际上就是想省钱。”
“那...质量怎么办？”萧木木想起张军的事，
“成本不够，丹药质量会不会...”
“会。”丹羽转过身，坦然承认，
“以前我会用上等药材精心炼制，现在只能用最普通的材料，成丹率也只能尽量提高来摊薄成本。今年的练气丹，药效可能只有往年的七成。”
他看着萧木木：“这就是现实。炼丹师听起来风光，其实也不过是个手艺人。手艺人就得按照客人出的价钱，做出相应品质的东西。”
萧木木握紧拳头，心中涌起一股不甘。
他想说些什么，但丹羽已经摆了摆手。
“好了，这些事你知道就行。从明天开始，我们得全力准备这一万瓶练气丹了。”丹羽的眼神变得锐利，
“三个月内必须完成交付。这段时间，你会很辛苦。”
“我不怕辛苦！”萧木木脱口而出。
丹羽看着他，忽然笑了：“行，那明天开始，炼丹时间延长到三个时辰。先回去休息吧，接下来有得忙了。”
萧木木离开后，丹羽独自站在柜台后，手指轻轻敲击着那份契约卷轴。
窗外月色清冷，他的眼神深邃如潭。
“一万瓶练气丹...或许，这也是个机会。”他低声自语，“让那小子在压力中快速成长的机会。”
而在回住处的路上，萧木木也在想着同样的事。
一万瓶练气丹，三个月，平均每天要炼制一百多瓶。
连续半个月，萧木木每天天不亮就来，夜深了才走。
炼丹房里的炉火几乎不曾熄灭，空气中弥漫着挥之不去的药香。
他的双手被炉火熏得微红，指尖因长时间分拣药材而生了薄茧，但成丹率却在这高强度锤炼下稳步提升，从七成到八成，偶尔甚至能达到九成。
丹羽嘴上不说，心里却暗暗点头。
火木双灵根的天赋果然惊人，更难得的是萧木木有股子不认输的韧劲，再累也不叫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