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木木攥着那袋轻飘飘的“拼好丹”，回到书院外围那间简陋的住处时，天已擦黑。
走到自己的床铺边，盘膝坐下，打开了那个破旧的小布袋。
丹渣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不堪。
颜色斑驳混杂，焦糊味中隐隐透着一股说不清的酸气。
他想起丹羽说的“可能拉三天肚子”，喉头不自觉地动了动。
但别无选择。
萧木木捻起一小块淡金色的碎片，闭眼放入口中。
丹渣入口瞬间化开，化作一股灼热的灵力流，粗暴地冲进经脉。
他连忙运转基础炼气诀，试图引导这股力量。
“呃...”萧木木闷哼一声，额头上渗出细密汗珠。
这股灵力太过杂乱，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两个时辰后，萧木木只觉得浑身经脉隐隐作痛，胃里翻江倒海。
没有拉肚子，但比拉肚子更难受。
他感觉那些丹渣像是卡在了身体里，消化不了，也排不出去。
新生比试当日，天神书院中央演武场上人声鼎沸。
三百余名新生按抽签顺序两两比试，胜者晋级，败者淘汰，最终按胜场数排名。
萧木木前两轮运气不错，遇到的都是练气中期的对手。
虽然体内残存的药力让他灵力运转有些滞涩，但凭借扎实的基本功，还是险胜过关。
第三轮，他的好运气用完了。
“第七号台，萧木木对赵虎！”
萧木木走上擂台，看到对手时心便沉了下去。
赵虎，练气后期，身材魁梧，一身肌肉虬结，显然是炼体有成的修士。
更麻烦的是，他手中握着一柄厚重的开山斧，斧刃寒光闪烁，一看就不是凡品。
“小子，认输吧。”赵虎瓮声瓮气地说，
“我这斧头不长眼，伤着你可不好看。”
萧木木深吸一口气，摆出基础拳法的起手式：“请赐教。”
“不自量力！”赵虎冷哼一声，身形暴起，开山斧带着破风声当头劈下。
萧木木侧身闪避，但体内杂乱灵力突然一阵翻涌，动作慢了半拍。
斧风擦过他的左肩，衣衫破裂，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
“反应太慢！”赵虎得势不饶人，斧法大开大合，逼得萧木木连连后退。
台下已经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
“那用斧的是赵家旁系的赵虎吧？听说天生神力，练气后期就能硬撼筑基初期。”
“他对面那个萧什么的，好像才练气中期？这不是找虐吗？”
“估计十招内就结束了。”
萧木木听在耳中，心中焦急，想要催动更多灵力，却引动了体内残存的药力。
那股杂乱力量在经脉中横冲直撞，疼得他差点跪倒在地。
就这么一恍神，赵虎的斧头已经横扫而来，他勉强仰身避过，却被斧柄重重砸在胸口。
“噗”萧木木倒飞出去，摔在擂台边缘，喷出一口鲜血。
裁判老师皱了皱眉：“萧木木，还要继续吗？”
萧木木挣扎着爬起来，擦了擦嘴角的血迹：“继...继续。”
赵虎摇头：“何必呢？你赢不了的。”
萧木木没有回答，只是重新摆开架势。
他能感觉到，胸口那记重击竟然震动了体内顽固的药力残渣，那些原本卡在经脉中的杂乱灵力开始松动。
赵虎不再留情，斧影如狂风暴雨般袭来。
萧木木左支右绌，身上又添了几道伤口，鲜血染红了洗得发白的青衫。
但他咬着牙，一次次站起来。
“倒是挺耐打。”赵虎有些意外，随即眼神一冷，
“那就别怪我了！”
他双手持斧，全身灵力灌注斧身，斧刃泛起土黄色的光芒。
这是赵家祖传的裂地斧法，虽是低阶武技，但在练气期中威力惊人。
“裂地斩！”
巨斧带着开山裂石之势劈下，萧木木避无可避，只能双臂交叉硬抗。
就在斧刃即将落下之际，他体内那些松动的杂乱灵力突然疯狂涌动，顺着经脉冲向双臂！
“轰！”
气劲四溅，擂台上尘土飞扬。
所有人都以为萧木木必败无疑，但当尘埃落定时，众人却看到了难以置信的一幕：
萧木木双臂架住了赵虎的巨斧，虽然双腿深陷擂台石板之中，嘴角鲜血不断溢出，但他挡住了！
“这...这怎么可能？”赵虎瞪大眼睛。他这一斧用了十成力，便是寻常练气后期也接不下。
萧木木自己也愣住了。
“咔嚓——”
体内似乎有什么东西碎裂了，随即灵力如决堤洪水般奔涌，瞬间冲破瓶颈！
练气后期，成了！
而且这股新生的灵力异常精纯，竟然隐隐压制住了赵虎的灵力。
萧木木双臂发力震开巨斧，随即一拳轰出。
这一拳朴实无华，却带着刚突破的磅礴灵力，正中赵虎胸口。
“砰！”赵虎倒飞出去，落在擂台之外。
全场寂静，随即哗然。
“临阵突破？这运气也太好了吧！”
“赵虎太大意了，不然不会输的。”
“不过能临阵突破也是本事...”
裁判老师深深地看了萧木木一眼，高声宣布：“萧木木胜！”
萧木木站在擂台上，喘着粗气，感受着体内奔涌的灵力，心中五味杂陈。
若不是那些“拼好丹”的残存药力在最后关头被激发融合，他绝无可能突破，更不可能反败为胜。
接下来的比试，萧木木又赢了两场，输了三场，最终排名第六十六。
对于他这个家境贫寒、资质平平的新生来说，这已经是个不错的成绩了。
排名前五十每月有二十块下品灵石，五十到一百名则有十块。
当萧木木拿到那个装着十块灵石的布袋时，手都在微微发抖，这是他人生中第一笔修炼资源。
没有犹豫，他径直走向淘丹阁。
淘丹阁依然安静得与整个书院的喧嚣格格不入。
丹羽正趴在柜台后打盹，听到推门声才懒洋洋地抬起头。
见是萧木木，他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但嘴上却说道：
“哟，这不是买了‘拼好丹’的小师弟吗？怎么，来拉肚子了？”
萧木木走到柜台前，郑重地将两块下品灵石放在台面上：
“丹羽师兄，我来还债。”
丹羽眉毛一挑，拿起灵石掂了掂：
“不错嘛，真还上了。我以为你得逾期几天，让我多赚点利息呢。”
说着，他取出那本账册，找到萧木木的名字，用朱笔划掉欠款记录。
就在他手指无意间碰到萧木木递灵石的手时，动作突然一顿。
“嗯？”丹羽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他一把抓住萧木木的手腕，这个动作快得萧木木完全没反应过来。
“丹羽师兄？”
“别动。”丹羽的表情罕见地严肃起来。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萧木木体内。
萧木木只觉得浑身暖洋洋的，那些因战斗留下的暗伤似乎都在迅速愈合。
片刻后，丹羽松开手，表情古怪地看着萧木木：
“小子，你吃了‘拼好丹’后，除了突破，还有什么感觉？”
萧木木老实回答：
“前两次服用后经脉胀痛，消化不良，药力残留在体内。直到今天比试时被重击，才激发残存药力，侥幸突破。”
丹羽摸着下巴，绕着萧木木走了一圈，眼神像是发现了什么稀世珍宝：
“有趣，真有趣...那些乱七八糟的丹渣在你体内不但没造成永久损伤，反而被你的灵力慢慢炼化了。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萧木木茫然摇头。
“这意味着你的灵根有极强的包容性和炼化能力。”丹羽回到柜台后，掏出一个巴掌大的水晶圆盘，
“来，把手放上去。”
“火木双灵根...”丹羽低声自语，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天生的炼丹师苗子啊。”
萧木木第一次听说自己的灵根属性，忙问：“火木双灵根很好吗？”
“说好也好，说不好也不好。”丹羽收回水晶盘，
“双灵根修炼速度比单灵根慢，但火木相生，特别适合炼丹。不过...”他盯着萧木木，
“你之前为什么没被发现？”
萧木木苦笑：
“我家境贫寒，测灵根需要五块下品灵石，测不起。是书院招新时免费测的，但当时只说是杂灵根，没说具体属性。”
丹羽恍然。书院大规模招新时的测试确实粗糙，只能测出灵根优劣，无法细分属性。
那些世家子弟都是提前用高级测灵石测过的，自然知道自己适合什么功法。
“小子，”丹羽忽然换了副语气，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又回到脸上，
“我这儿缺个打杂的，每天工作三个时辰，报酬嘛...包吃，外加偶尔指点你炼丹。”
萧木木愣住了：“可您之前不是说...”
“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丹羽打断他，
“你就说干不干吧。不过我话说在前头，我这人脾气古怪，要求严格，要是干得不好，随时滚蛋。”
萧木木心中狂喜，连忙躬身：“弟子愿意！谢谢师傅！”
“别急着叫师傅，我还没说要收徒呢。”丹羽摆摆手，但从抽屉里取出一枚木制令牌扔给萧木木，
“这是淘丹阁的通行令，明天辰时过来。记得先把自己收拾干净，我这儿可不收邋遢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