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小比开幕，死亡半区
七日时间，转瞬即逝。
这七日里，陆斩渊几乎足不出户。白天巩固铜皮高级的修为，完善五行轮转刀的运用；夜晚则反复推演小比可能遇到的各种情况，尤其是如何应对王振手中那件“邪异之物”。
听风楼没有再出现，但陆斩渊知道，这不过是暴风雨前的宁静。金牌杀手若真的到来，必然会在最意想不到的时刻出手。
而凌清雪那日拜访后，也再未出现。但陆斩渊能感觉到，那双清冷的眸子，似乎总在某个角落注视着他——不是监视，更像是一种观察。
第七日清晨，青阳学宫外院广场。
晨曦尚未完全驱散夜雾，巨大的广场上已经人声鼎沸。近三百名筑基期弟子按编号站立，黑压压一片，几乎占满了整个广场。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期待、兴奋与不安。
陆斩渊站在队伍中段，目光平静地扫过全场。他看到了许多熟悉的面孔——雷昊在不远处朝他咧嘴一笑，苏晓、石勇、冯远分散在人群中，各自调整状态。
前排，陆天行与凌无尘并肩而立。陆天行今日换了一身华贵的金边白袍，神色矜持中带着志在必得。凌无尘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衫，抱剑而立，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
王振和周岩站在器院弟子聚集的区域，两人低声交谈，王振嘴角挂着阴冷的笑意，不时朝陆斩渊这边瞥来。
而凌清雪，独自站在广场边缘的一棵古树下，白衣胜雪，清冷如霜。她的目光穿过人群，与陆斩渊短暂相接，随即移开。
“肃静！”
一声苍老而威严的声音从广场前方传来。
众人抬头，只见石台上，外院掌院玄镜真人缓缓起身。他今日换了一身正式的紫色法袍，白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目光如电，扫过台下每一名弟子。
在他身旁，坐着五六位学宫长老，包括阵院的李玄风、器院的王长老、丹院的周长老等。李玄风神色平静，王长老则面无表情，看不出喜怒。
“今日，青阳学宫外院小比，正式开始。”玄镜真人的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小比规则，想必诸位已经知晓。老夫只强调三点。”
他伸出三根手指：“第一，点到为止，不得故意致人伤残，违者严惩。”
“第二，擂台之上，只论胜负，不论恩怨。若有私仇，请于台下解决。”
“第三，”他顿了顿，目光在人群中扫过，“小比旨在检验修为、磨砺心性、选拔英才。望诸位秉持道心，全力以赴，莫要让些旁门左道、歪风邪气，玷污了学宫清誉。”
最后这句话，他说得意味深长。
台下，王振的脸色微微一僵。
“现在，开始抽签！”玄镜真人一挥手。
广场中央，地面符文亮起，升起十座三尺高的玉台。每座玉台上都放着一个半人高的签筒，筒中插满了玉质签牌。
“按编号顺序，依次上前抽签。抽中相同数字者，即为首轮对手。”
弟子们依次上前。
陆斩渊是丁字九十六号，排在中间靠后。他看着前面的弟子一个个抽签，有人欢喜有人愁。
雷昊抽到了“七”，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丹院弟子，实力一般。他咧嘴一笑，朝陆斩渊比了个没问题的手势。
苏晓抽到“二十三”，对手是个筑基后期的器院女修，她脸色微白，但眼神坚定。
石勇抽到“五十一”，对手是个筑基中期的体修，正好对上他的防御特长。
冯远抽到“八十九”，对手是个筑基初期的阵院弟子，算是上签。
轮到凌清雪时，她缓步上前，随手抽出一签——“十二”。
负责登记的执事高声唱名：“凌清雪，十二号签，对手——赵坤！”
人群中响起一阵低呼。
赵坤，土系单灵根，纯度上品，筑基后期修为，是此次小比夺冠热门之一。没想到第一轮就碰上了凌清雪。
凌清雪面色不变，将签牌交还，退回原位。
终于，轮到陆斩渊。
他走到玉台前，伸手探入签筒。触手冰凉，筒中签牌数量已经不多。他随手取出一枚，翻过来一看——
“四十七”。
“陆斩渊，四十七号签，对手——周岩！”
执事的声音传遍广场。
陆斩渊眼神微凝。
周岩，筑基中期，器院王家派系弟子，王振的跟班之一。实力不算顶尖，但第一轮就碰上，显然不是巧合。
他将签牌交还，目光扫向王振那边。果然，王振嘴角的冷笑更浓了，周岩则是一脸狞笑，朝他做了个割喉的手势。
“死亡半区啊……”
回到队伍中，雷昊凑过来低声道：“我刚才看了抽签结果，咱们上半区简直是个修罗场。”
他将打听到的消息快速说了一遍。
上半区，除了陆斩渊和周岩这一组，还有几场焦点战：
王振对上一名筑基中期的散修弟子，实力悬殊，几乎没悬念。
凌清雪对赵坤，冰系异灵根对土系单灵根，属性克制，胜负难料。
此外，上半区还有两个筑基圆满的老牌弟子——“蛮山”铁塔和“冷月”柳寒。铁塔是体修，据说肉身力量已达万斤，防御惊人；柳寒是剑修，一手快剑神出鬼没。
而下半区，虽然也有几个强手，但整体实力明显弱了一截。
“这抽签绝对被人动过手脚。”雷昊咬牙道，“上半区强手扎堆，下半区相对平和。摆明了是要在上半区就淘汰掉大部分有威胁的对手，给某些人铺路。”
陆斩渊没有说话，只是默默记下了所有关键对手的信息。
抽签结束，玄镜真人再次起身。
“首轮比赛，半个时辰后开始。擂台分为十组，同时进行。胜者晋级，败者淘汰。”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台下：“另外，本次小比前八名产生后，将改为循环积分制，最终排名按积分高低决定。前五名，可获得王城总院观摩资格，并进入学宫秘库挑选宝物。”
台下响起一阵骚动。
秘库宝物！这是所有弟子都梦寐以求的机缘。
“现在，诸位可前往备战区调整状态。”玄镜真人挥了挥手，“半个时辰后，比赛开始！”
人群开始散开。
陆斩渊和雷昊等人汇合，正要前往备战区，却被一人拦住。
是周岩。
他带着两名器院弟子，大摇大摆地走到陆斩渊面前，上下打量着他，嗤笑道：“陆斩渊，没想到第一轮就碰上我，算你运气不好。”
陆斩渊神色平静：“擂台见真章。”
“真章？”周岩哈哈大笑，“就凭你那中品双灵根的资质？我告诉你，王师兄已经答应我，只要在擂台上废了你，就赏我五百学分！”
他凑近一步，压低声音，阴森道：“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会打断你的手脚，废了你的丹田，让你这辈子都只能当个废人……就像你那个老不死的管家一样。”
陆斩渊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周岩感觉到了那股冰冷的杀意，不由自主地后退半步，随即恼羞成怒：“你……你等着！”
他撂下狠话，带着人匆匆离开。
“陆师弟，别冲动。”苏晓轻声道，“擂台之上，他若真敢下死手，裁判自会阻止。”
陆斩渊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怒火。
他知道，周岩是故意激怒他。人在愤怒时，容易失去理智，露出破绽。
“我没事。”他平静道，“走吧，去备战区。”
五人朝广场东侧的备战区走去。
路上，陆斩渊忽然感觉到一道目光。他转头看去，只见凌清雪站在不远处，正静静看着他。
四目相对。
凌清雪微微颔首，红唇微动，无声地吐出两个字：
“小心。”
随即，她转身离去。
陆斩渊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心中了然。
周岩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威胁，还在后面。
备战区是临时搭建的一片棚屋，分为十个区域，对应十座擂台。每个区域都有简单的隔间，供弟子调整状态。
陆斩渊进入四十七号擂台对应的隔间，盘膝坐下，闭目养神。
脑海中，周岩的战斗方式、惯用手段、弱点破绽，一一浮现。
他在雾隐谷见过周岩出手。此人主修金系功法，法器是一柄中品长刀，刀法走刚猛路子，但变化不足，且下盘不稳。
若在平时，陆斩渊有十成把握在三招内击败他。
但今日不同。
王振既然让周岩打头阵，必然给了他什么底牌。那件“邪异之物”，会不会就在周岩身上？
还有听风楼……金牌杀手，会不会趁着比赛混乱出手？
一个个念头在脑中闪过。
陆斩渊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睁开眼。
眼中，五色光华一闪而逝。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既然避不开，那便战。
战到无人敢拦，战到真相大白。
他握紧腰间的刀。
窗外，钟声响起。
比赛，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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