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章凌清雪的拜访
晨光初露，昨夜的血腥气早已被夜风吹散，院中打斗的痕迹也已被清理干净。只是空气中仍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肃杀，提醒着昨夜那场生死搏杀并非幻觉。
陆斩渊盘坐在静室中，五色灵力在周身缓缓流转，修复着昨夜激战带来的细微损伤。听风楼的刺杀虽然被击退，但那枚玉简上的信息，却如一根刺扎在心中。
“裁决传承……活捉或搜魂……”
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渐亮的天色。小比还有六日，而听风楼的下一次刺杀，不知何时会来。
就在他沉思之际，院外忽然传来敲门声。
不是雷昊那豪迈的拍门，也不是李锋那急促的叩击，而是三声轻缓而有节奏的敲击，透着一种清冷的礼貌。
陆斩渊神识一扫，眉头微挑。
门外站着一位白衣少女，正是凌清雪。
她怎么会来？
陆斩渊起身开门。
晨光中，凌清雪静静立在院门外。她今日穿了一身素白长裙，衣袂在晨风中微微飘动，仿佛随时会乘风而去。那张清丽的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但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却比昨日多了几分探究的意味。
“凌师姐？”陆斩渊有些意外。
“不请我进去？”凌清雪声音平静，听不出情绪。
陆斩渊侧身让开：“请。”
凌清雪步入院中，目光扫过昨夜打斗留下的细微痕迹——墙角青砖上的一道浅痕，地面石板上几处尚未完全清洗干净的血渍。她脚步微顿，却没有多问。
两人来到院中石桌旁坐下。
“凌师姐此来，不知有何指教？”陆斩渊率先开口。
凌清雪没有立刻回答。她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静静看着陆斩渊，半晌才道：“昨日你与王长老对峙时，布的阵法很有意思。”
陆斩渊心中一凛。
五行轮转阵虽然巧妙，但终究只是基础阵法。凌清雪作为冰系异灵根的顶尖天才，怎么会对这种一阶阵法感兴趣？
“师姐说笑了。”他神色不变，“那不过是阵院弟子都会的基础阵法。”
“基础阵法，却能让五行灵力流转得如此和谐。”凌清雪目光微凝，“更让我在意的是你的刀。”
她顿了顿，继续道：“昨日下午，我在演武场东侧的观战台上，看到了你与雷昊切磋的最后一刀。”
陆斩渊眼神微变。
昨日他与雷昊确实在演武场切磋过，是为了试验五行轮转刀的雏形。那一刀他刻意收敛了威力，只展现出金、火、土三种属性流转，自认为已经足够隐蔽。
没想到，竟被凌清雪看到了。
“那一刀中，金行锋锐、火行炽烈、土行厚重，三属性自然转换，毫无滞涩。”凌清雪声音清冷，“而昨夜院中的战斗余波，我还感知到了一丝木行的生机与水的柔和。陆师弟，你的灵力……似乎不止三种属性。”
陆斩渊沉默。
凌清雪的观察力，远超他的预计。
“师姐想说什么？”他缓缓道。
“我想与你切磋。”凌清雪直接道出目的，“不用阵法，只用刀剑。我想看看，你的五行刀法，到底到了什么程度。”
陆斩渊看着眼前这个清冷的少女，心中念头飞转。
她显然不是来挑衅的。那双冰蓝色的眸子里，没有轻视，没有敌意，只有纯粹的好奇与探究。
“好。”陆斩渊起身，“请师姐指教。”
两人走到院中空地，相隔三丈站定。
凌清雪从腰间取出一柄细剑。剑身通体冰蓝，长约三尺，薄如蝉翼，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剑未出鞘，已有寒气弥漫。
“此剑名‘冰魄’，是我母亲所赠。”凌清雪轻抚剑鞘，“小心了。”
话音落，剑出鞘。
一道冰蓝色剑光如惊鸿乍现！
陆斩渊瞳孔一缩——好快！
他不敢怠慢，金纹墨刀瞬间出鞘，风之真意催动，刀身化作一道淡青色流光迎上。
“叮！”
刀剑相交，发出清脆的鸣响。
陆斩渊只觉得一股刺骨寒意顺着刀身传来，手臂微微一麻。而凌清雪剑势一转，细剑如灵蛇吐信，刺向他肋下空门。
他脚步急退，刀光连斩三刀，才勉强封住剑势。
两人你来我往，转眼过了十余招。
陆斩渊越打越心惊。
凌清雪的剑法，与她的气质一样，清冷、精准、克制。每一剑都直指要害，剑势连绵不绝，更可怕的是那股冰寒剑意——每一次刀剑相击，寒气都会渗入经脉，若非他有五源灵力护体，恐怕早已动作迟滞。
而凌清雪眼中，也渐渐露出讶色。
她的冰封剑意，寻常修士沾之即僵，可陆斩渊的刀势却始终灵动迅疾，仿佛寒气对他毫无影响。更让她在意的是，陆斩渊的刀法中，隐隐有五行流转的痕迹——时而锋锐如金，时而厚重如土，时而炽烈如火，三种属性自然转换，让她难以捉摸。
终于，在第二十招时，陆斩渊抓住了凌清雪剑势转换的一个微小间隙。
【破源·风切】！
刀光如电，直刺凌清雪左肩！
凌清雪眼神一凝，细剑回转，剑尖点在刀锋侧面。
“嗡——”
剑身轻颤，冰蓝色光华大盛！
一股远比之前更强的寒气爆发开来，陆斩渊的刀势骤然一滞。而凌清雪趁势抽身后退，细剑在身前划出一道圆弧。
“冰封。”
她轻声吐出两个字。
剑光所过之处，空气凝结，地面结霜，一道冰墙凭空浮现，挡在两人之间。
陆斩渊收刀而立，看着眼前晶莹剔透的冰墙，心中震撼。
这一手冰封剑意，已经触摸到了“势”的门槛。若非凌清雪修为尚在筑基后期，单凭这一剑，就足以冻结筑基圆满修士。
“我输了。”陆斩渊坦然道。
若非凌清雪最后手下留情，那道冰墙完全可以化作冰锥反击。
凌清雪收起细剑，冰墙缓缓消散。她看着陆斩渊，轻轻摇头：“你没有输。你的刀法中，还有至少两种属性未曾动用。若全力施展，胜负难料。”
陆斩渊苦笑。
凌清雪的眼光，确实毒辣。
“师姐的冰封剑意，已近‘势’境，弟子佩服。”他由衷道。
凌清雪走到石桌旁重新坐下，沉默片刻，忽然道：“我母亲曾是冰宫执事，十二年前奉命探索昆仑墟，从此失踪。”
陆斩渊一怔。
他没想到凌清雪会突然说起这个。
“母亲失踪前，曾留下一句话。”凌清雪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她说，若将来遇到身怀五行、灵力平衡之人，务必交好。因为这样的人，可能是重启昆仑墟的关键。”
陆斩渊心头剧震。
昆仑墟！又是昆仑墟！
父亲失踪前，最后的线索也指向昆仑墟。古尘传承的记忆碎片中，隐约也有昆仑墟的影子。现在，连凌清雪的母亲，也消失在昆仑墟。
这座传说中的上古神战遗址，到底隐藏着什么？
“师姐认为，我是那个人？”陆斩渊缓缓问道。
“我不知道。”凌清雪坦然道，“但你是我见过的，第一个能将多种属性灵力运用得如此和谐的人。你的灵力根基……很特殊。”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简，放在石桌上。
“这是母亲留下的‘昆仑墟舆图残片’拓印。原件我需随身携带，这拓印版，赠你。”
陆斩渊看着那枚玉简，没有立刻去接。
“师姐为何信我？”
“因为昨夜。”凌清雪直视他的眼睛，“听风楼的银牌杀手，擅长合击之术，却被你一人击退。你身上的秘密，恐怕比我想象的更深。而我要找的，正是能解开昆仑墟秘密的人。”
她顿了顿，继续道：“母亲失踪前，曾传回最后一条讯息——昆仑墟深处，有‘混沌之心’的波动。而能引动混沌之心的，唯有五行俱全、平衡如一之人。”
陆斩渊沉默良久，终于伸手拿起玉简。
神识沉入，果然是一幅残缺的地图。山川河流的标注都是用上古文字书写，许多地方模糊不清，但中央区域，隐约能看到一个五角星状的标记，旁边用小字注释：五行轮转，混沌之门。
“这地图不全。”陆斩渊收回神识。
“母亲只带回了这一角。”凌清雪道，“完整的舆图，据说在昆仑墟深处。每甲子，昆仑墟入口会开启一次，下一次……在十年后。”
十年。
陆斩渊握紧玉简。
十年时间，足够他成长到能探索昆仑墟的程度吗？
“师姐告诉我这些，想要什么？”他问道。
“合作。”凌清雪干脆利落，“十年后，昆仑墟再开时，我希望我们能联手进入。你寻你的真相，我找我的母亲。”
陆斩渊看着她清冷而坚定的眸子，缓缓点头。
“好。”
凌清雪唇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几乎难以察觉。她从袖中取出一枚冰蓝色的符箓，递给陆斩渊。
“这是我的联系符箓。若有要事，可凭此符传讯。”
陆斩渊接过符箓，触手冰凉，却并不刺骨。他想了想，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自制的五行轮转护身阵盘——这是他用边角料炼制的小玩意儿，能抵挡筑基中期修士全力一击。
“此物赠师姐，算是回礼。”
凌清雪接过阵盘，仔细看了看，眼中闪过一丝讶色：“五行轮转……你果然精通此道。”
她收起阵盘，起身道：“小比在即，我需回去准备。若在擂台上相遇……希望你能拿出全力。”
“师姐也是。”陆斩渊起身相送。
凌清雪走到院门口，忽然回头：“小心王振。我昨日看到他去了黑市，手里多了件东西……气息很邪。”
说罢，她转身离去，白衣身影很快消失在晨雾中。
陆斩渊站在院中，握着那枚冰凉的玉简，心中思绪万千。
昆仑墟，混沌之心，五行俱全……
一切线索，似乎都在指向同一个方向。
而他心脏处那枚五色菱形印记，此刻微微发热，仿佛在回应着什么。
“十年……”他喃喃自语。
十年太长，只争朝夕。
当务之急，是小比，是听风楼，是陆天行和赵家的算计。
他收起玉简和符箓，转身回房。
窗外的天，彻底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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