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别院探踪,伏兵暗藏

天刚破晓,晨雾裹着寒气笼罩京郊,破庙的木门被风吹得吱呀作响。

萧彻从草堆上起身,肩头沾着草屑,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昨夜只眯了两个时辰,脑海里全是别院的布局猜想。

李山正蹲在火塘边烤干粮,火星子溅在他沾血的衣摆上,竟浑然不觉。

“殿下,吃点干粮垫垫,再出发。”

李山递过一块烤得焦脆的麦饼,声音带着熬夜的沙哑。

他昨夜断后时左臂挨了一刀,简单包扎的布条早已渗红,却依旧挺直脊背,目光警惕地盯着庙外的动静。

萧彻接过麦饼,掰了半块塞进嘴里,干涩的饼渣剌得喉咙发紧:“魏庸那边有消息吗?”

“刚派去的人回来报,魏大人已联系上三位御史,还有禁卫军副统领,都愿意三日后帮忙截令牌。

”李山咬了一大口麦饼,含糊道,“另外,查到京郊别院原是太傅的私产,三年前改成了粮仓,平日里只有五个仆役看守,最近却加了不少人手。”

萧彻颔首,将剩下的半块饼塞进怀里,起身拍了拍尘土:“走,去探地形。乔装成樵夫,别暴露身份。”

两人换上早已备好的粗布短褂,扛着捆干柴,朝着别院方向走去。

晨雾渐散,路边的荒草上挂着露水,打湿了裤脚,冰凉的寒意顺着脚踝往上爬。

京郊别院坐落在半山腰,四周绕着丈高的土墙,墙头插着几面褪色的黄旗,大门紧闭,门口守着两名披甲侍卫,手按刀柄,来回踱步。

萧彻与李山装作砍柴路过,刻意放缓脚步,眼角的余光快速扫过院墙——墙根处有新鲜的马蹄印,绝非仆役所能留下,墙头还藏着暗哨,只露出半个脑袋,盯着山下的动静。

“这地方看着像粮仓,倒比王府还严。”

李山压低声音,故意咳嗽两声,扛着干柴往院墙东侧走。

东侧是片灌木丛,正好能遮挡身形。

两人躲进灌木丛,萧彻从怀中掏出一张粗糙的图纸,是魏庸派人送来的别院大致布局,上面标注着粮仓、厢房、阁楼的位置。

“令牌大概率在阁楼。”

萧彻指尖点着图纸上的阁楼位置,“你看,阁楼在别院最里面,四面都有厢房遮挡,易守难攻。门口那两个侍卫只是幌子,暗哨应该都在阁楼附近。”

他话音刚落,就见一名黑衣人从院墙翻出,落地时脚步极轻,朝着山下的树林走去。

“跟上他。”

萧彻低声道,两人猫着腰,借着灌木丛的掩护,悄悄跟在黑衣人身后。

黑衣人走得极快,穿过树林,来到一处破窑前,窑内坐着三名黑衣人,正低声交谈。

萧彻与李山躲在窑外的树后,凝神细听。

“太傅说了,三日后亲自送令牌过来,让我们在树林里埋伏,只要靖王的人一出现,就立刻动手。”

为首的黑衣人声音粗哑,“另外,阁楼里的假令牌要摆好,引他们上钩,真正的令牌,藏在粮仓的地窖里。”

萧彻眼底寒光一闪——果然有埋伏,还故意用假令牌诱敌。

李山攥紧了腰间的短刀,指尖因用力而泛白,刚要起身,就被萧彻按住。

只见一名黑衣人起身,朝着窑外走来,似乎是要巡查。

待黑衣人走近,李山猛地起身,捂住他的嘴,反手将人按在地上,短刀架在他颈间。

黑衣人挣扎着想要反抗,萧彻快步上前,按住他的肩膀,沉声道:“太傅派了多少人埋伏在树林里?粮仓地窖的机关在哪?”

黑衣人眼神惊恐,却咬牙不肯开口。

李山抬手,将刀背狠狠砸在他后颈,黑衣人软倒在地。

“殿下,要不要把他带回去拷问?”

李山低声道。

“不必,留着他会暴露。”

萧彻摇了摇头,指了指窑内,“里面还有三个,我们绕回去,从后山爬进别院,看看粮仓的地形。”

两人将黑衣人拖进树后,用杂草掩盖,然后转身朝着别院后山走去。

后山的院墙较低,墙角爬满了藤蔓,萧彻踩着李山的肩膀,翻身爬上院墙,探头观察院内动静。

院内静悄悄的,厢房的门都关着,只有粮仓的门口守着两名侍卫,阁楼周围果然藏着四名暗卫,伪装成仆役,来回巡逻。

“下来吧,里面守卫不算密。”

萧彻低声道,伸手拉李山上墙。

两人顺着藤蔓滑下,落地时轻手轻脚,躲进厢房后面的阴影里。

萧彻朝着粮仓的方向指了指,李山会意,悄悄绕到粮仓侧面,观察侍卫的动向,萧彻则朝着阁楼走去。

阁楼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萧彻贴在门边,缓缓推开一条缝隙,见里面有两名黑衣人正在翻找东西,桌上摆着半块假令牌,与他怀中的令牌纹路相似,却少了边缘的银线。

“太傅说靖王肯定会来抢令牌,这假的摆在这里,保管他上钩。”

一名黑衣人笑道。

萧彻悄悄退开,刚要转身,就听见身后传来脚步声。

他立刻躲进旁边的花丛,只见一名侍卫端着茶水,朝着阁楼走去,嘴里还嘟囔着:“地窖的机关又坏了,还得让木匠来修,不然三日后怎么放令牌。”

待侍卫走进阁楼,萧彻快步走到粮仓后面,李山正蹲在墙角等他。

“粮仓后面有个地窖入口,用石板盖着。”

李山低声道,指了指脚下的石板,“刚才那侍卫说机关坏了,怕是太傅故意留的破绽。”

萧彻点了点头,弯腰掀开石板,里面漆黑一片,弥漫着霉味。

他从怀中掏出火折子点燃,照亮了狭窄的楼梯。

“你在上面守着,我下去看看。”

萧彻说着,便顺着楼梯往下走。

地窖不深,里面堆着些粮食,角落里有个铁箱,锁着一把大锁。

他走到铁箱前,仔细观察,发现锁上有天机阁的纹样,与他怀中的铜符一致。

刚要掏出铜符试试,就听见上面传来李山的警示声:“殿下,有人来了!”

萧彻立刻吹灭火折子,躲进粮食堆后面。

两名侍卫走进地窖,手里拿着火把,照着四周:“刚才好像听见声音了,是不是有贼?”

“别大惊小怪的,太傅说了,三日前不许任何人靠近地窖,咱们检查完赶紧上去。

”两人检查了一圈,没发现异常,便转身离开了。

萧彻从粮食堆后走出,重新点燃火折子,用铜符插进铁箱的锁孔,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铁箱打开了。

里面空无一物,只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靖王,三日后,我在别院等你,不见不散。”

字迹正是太傅的手笔。

“果然是陷阱。”

萧彻将纸条攥紧,塞进怀中,快步走上地窖。

李山见他上来,立刻道:“殿下,要不要现在撤?刚才我看见又有十几个黑衣人进了别院。”

“撤。

”萧彻点头,两人顺着藤蔓爬上院墙,刚要翻身下去,就听见院内传来呼喊声:“有人闯进来了!快追!”

原来是阁楼的黑衣人发现了花丛中的脚印,立刻追了出来。

李山率先翻身落地,挥刀挡住追来的暗卫,萧彻紧随其后,反手甩出一把短匕,精准刺中一名暗卫的膝盖。

“你先走,我断后!”

李山大喝一声,长刀横扫,逼退围上来的暗卫。

萧彻知道不是恋战的时候,转身朝着山下的树林跑去。

跑了约莫半柱香的时间,萧彻才停下脚步,靠在树上大口喘气。

不多时,李山也跑了过来,左臂的伤口裂开,血顺着手臂往下流。

“殿下,没事吧?”

李山问道,语气急促。

“没事。”

萧彻摇了摇头,从怀中掏出伤药,递给李山,“快包扎一下。太傅早就料到我们会去探查,不仅设了埋伏,还故意用假令牌和地窖引我们上钩,三日后的行动,怕是比我们预想的更凶险。”

李山简单包扎好伤口,沉声道:“那我们要不要多调些人手?魏大人联系的禁卫军,或许能派上用场。”

“可以,但不能太多。

”萧彻沉吟道,“太傅的伏兵至少有五十人,若我们调太多人手,反而会打草惊蛇。这样,你去告诉魏庸,让他派十名禁卫军,伪装成樵夫、猎户,埋伏在树林里,负责截杀外围的伏兵;另外,让三位御史联名写奏折,弹劾太傅私藏天机阁令牌,觊觎皇陵,三日后行动结束,立刻呈给陛下。”

李山颔首:“属下明白!这就去安排。”

“等等。

”萧彻叫住他,从怀中掏出那半块天机阁令牌,递给李山,“把这个带给魏庸,让他认清楚,别把假令牌当成真的。另外,告诉魏庸,三日后子时,我们在别院后山的灌木丛汇合,以三声鸟鸣为号,同时行动。”

李山接过令牌,小心翼翼地收好,躬身道:“属下记住了!”

说罢,便转身朝着京城的方向走去。

萧彻站在原地,望着半山腰的别院,眼底闪过一丝冷意。

太傅既然想玩,他便陪到底。

回到破庙时,魏庸派来的两名侍卫已在等候。

“殿下,魏大人让我们来护送您回京城,另外,谢家老爷子让人送来消息,说太傅府近日频频有人出入,怕是在联系其他官员,想要污蔑您谋反。”

一名侍卫禀报道。

萧彻冷笑一声:“谋反?他倒会倒打一耙。走,回京城。我们不能一直躲在这里,得主动出击。”

他抬手拍了拍腰间的长刀,刀鞘上的铜环发出轻响,“告诉谢家老爷子,让他联系朝中的寒门官员,三日后若我们成功截获令牌,便让他们在朝堂上声援我们,揭露太傅的阴谋。”

两名侍卫应道:“属下遵命!”

萧彻迈步走出破庙,晨雾早已散尽,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他眼底的寒意。

他抬头望向京城的方向,语气笃定:“太傅,三日后,便是你的死期。”

说罢,翻身上马,朝着京城疾驰而去,马蹄扬起一路尘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