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密室筹谋,暗线传讯

密室由青黑石砌成,潮湿的气息裹着霉味扑面而来,仅靠头顶一盏油捻灯照明,昏黄的光将萧彻的影子拉得狭长。

他抬手抚过冰冷的石墙,指尖触到一处凹凸不平的刻痕,细看竟是半朵兰花纹样——与林妃绣帕上的纹样如出一辙,想来是早年谢家与林家有旧,特意留的印记。

“殿下,外面脚步声越来越近了,怕是快搜到后院了。”

侍卫贴在门缝处,声音压得极低,手按在腰间短刀上,浑身紧绷。

密室门是整块黑石打造,与墙壁浑然一体,若非知晓机关所在,绝难察觉,可太傅府的死士向来缜密,难免不会逐处排查。

萧彻颔首,走到密室角落的暗格前——方才家丁引路时,他瞥见对方指尖轻叩石砖的动作,便知此处藏有暗格。

他按动刻痕旁的砖块,暗格缓缓弹出,里面竟放着几卷旧书信与一把短匕。

“守住门口,若有人动门,先杀后禀。”

他将短匕递给侍卫,自己则展开书信,竟是多年前谢老爷子与林妃父亲的通信,字里行间隐约提及“天机阁令牌,不可落入外戚之手”。

前厅内,气氛剑拔弩张。

太傅府管家周栋身着锦袍,身后跟着二十名披甲侍卫,目光傲慢地扫过厅堂:“谢老爷子,并非在下不敬,只是靖王萧珩勾结逆党,私藏天机阁秘物,太傅大人奉陛下口谕,全城搜捕。谢家既是世家,理当配合,若藏有逆党,恐难辞其咎。”

谢老爷子拄着拐杖,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语气却丝毫不弱:“周管家说笑了。谢家世代忠良,岂会藏逆党?靖王远在靖州,何时入京了?太傅大人要搜查,尽可派人查看前院厢房,只是内院乃女眷居所,还请留几分体面。”

他刻意避开后院,实则拖延时间,给萧彻藏身争取余地。

周栋冷笑一声,挥手示意侍卫:“体面?逆党在前,何谈体面!所有院落都要搜,若出了差错,你我都担待不起。”

侍卫们立刻四散开来,脚步声、推门声在后院响起,周栋则盯着谢老爷子,似在防备他暗中传信。

密室中,萧彻听得真切,指尖将书信攥得发皱。

他从怀中掏出天机秘录,翻到标注西市分舵的那一页,结合书信内容,忽然明白——林妃当年带走令牌,并非单纯为了保管,而是受林家与谢家所托,阻止令牌落入太傅之手。

“殿下,后院传来瓷器碎裂声,像是侍卫在翻找东西。”

侍卫低声禀报。

萧彻合上秘录,塞进暗格,沉声道:“不必慌。谢家后院有假山洞,他们一时半会儿找不到这里。你设法从通风口出去,绕到西市,给李山传信,让他今夜子时在西市破庙等候,我要亲自去分舵探查。”

通风口狭窄,仅容一人通过,是密室唯一的应急通道。

侍卫应声,卸下甲胄,蜷缩着钻进通风口。

萧彻则走到石门前,贴耳倾听外面的动静,隐约听见家丁与侍卫的争执声,想来是谢老爷子暗中安排家丁阻拦,为侍卫争取时间。

不多时,通风口传来轻响,侍卫探出头:“殿下,通道畅通,属下这就去传信。”

前厅内,周栋接到侍卫禀报,得知后院未搜出异常,脸色愈发难看。

他盯着谢老爷子:“谢老爷子,看来是在下多疑了。只是还请您留意,若有靖王踪迹,务必第一时间通报太傅府,否则休怪在下无情。”

谢老爷子淡淡颔首:“自然。管家既已搜查完毕,便请回吧,谢家还要清净。”

周栋不甘,却也无理由再停留,只得带着侍卫离去。

待脚步声远去,谢老爷子立刻让人去后院传信,自己则守在前厅,防备太傅府留下眼线。

密室门缓缓打开,萧彻走了出来,身上沾着些许尘土。

“殿下,您没事吧?”

谢老爷子快步迎上来,语气急切,“周栋虽走了,但肯定在府外留了人,您今夜不宜外出。”

萧彻摇头,拍了拍身上的尘土:“越是这般时候,越要行动。太傅以为我藏在谢家不敢动,正好趁他松懈,去西市分舵找线索。”

他顿了顿,“老爷子,烦请您让人备一套黑衣,再准备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子时从后门送出府。”

谢老爷子沉吟片刻,重重点头:“好。我让人去准备,另外,西市的消息有了眉目——天机阁分舵藏在西市的香料铺后面,铺主是太傅的远亲,平日里以卖香料为掩护,实则负责传递消息。”

萧彻眼底闪过一丝了然:“难怪之前查不到踪迹。劳老爷子费心,事成之后,我必兑现承诺。”

他跟着谢家管家去后院换衣,黑衣轻便利落,便于行动,腰间藏好长刀与半块天机阁令牌,又将林妃与谢家的通信揣进怀中,以备不时之需。

子时一到,后门悄然打开,一辆简陋的马车驶了出去,车夫是谢家的老仆,熟悉京城路况。

萧彻坐在马车内,掀开车帘一角,见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零星灯笼摇曳,太傅府的眼线多集中在谢家前门,后门反倒松懈。

马车行至西市街口,萧彻示意车夫停下,独自下车。

西市早已闭门,只有几家夜市小摊还亮着灯,李山带着五名侍卫乔装成商贩,在街口等候。

“殿下,属下已探查清楚,香料铺后门有两名暗卫看守,分舵内大约有十人,皆是天机阁的人。”

李山低声禀报,递过一盏灯笼,“魏庸大人也来了,在破庙等候。”

萧彻接过灯笼,颔首道:“魏庸呢?让他在外围警戒,防止太傅府的人增援。你带两人随我进去,剩下的人守住后门,不许任何人进出。”

他提着灯笼,沿着墙根走到香料铺后门,两名暗卫正靠在门边打盹,毫无防备。

李山率先上前,捂住一名暗卫的嘴,反手拧断其脖颈,另一名暗卫刚要呼喊,就被萧彻甩出的短匕刺中胸口,当场倒地。

动作干净利落,未发出半点声响。

萧彻推开门,里面是一条狭窄的通道,弥漫着香料与药草混合的气味。

通道尽头是一间密室,灯火通明,几名黑衣人正围着一张桌子,翻看书信。

听到动静,黑衣人立刻抽出长刀,厉声喝道:“谁?”

萧彻提着灯笼走进来,目光扫过桌上的书信,沉声道:“太傅派你们在这里藏了多久?另一块令牌在太傅府何处?”

为首的黑衣人脸色一变,挥刀直扑萧彻:“是靖王!杀了他!”

其余黑衣人紧随其后,刀光闪烁间,朝着萧彻围攻而来。

李山立刻上前阻拦,与三名黑衣人缠斗在一起,萧彻则应对为首之人,长刀横扫,逼得对方连连后退。

为首的黑衣人身手不弱,招式带着天机阁的路数,招招不离萧彻怀中的秘录。

萧彻看穿他的意图,故意卖了个破绽,待对方伸手去抢时,反手一刀砍在其手臂,长刀落地。

“说!令牌在哪?”

萧彻一脚将其踹倒,刀尖抵住他的咽喉。

黑衣人疼得浑身颤抖,却仍咬牙道:“太傅早已将令牌转移,你们休想找到!天机阁的秘密,也绝非你们能窥探的!”

他猛地抬头,想撞向萧彻的刀尖,萧彻早有防备,侧身躲开,反手将其绑在柱子上。

此时,李山已解决掉其余黑衣人,走到萧彻面前:“殿下,搜出了这些书信,都是太傅与天机阁的通信,提到要在三日后将秘物送往京郊别院。”

萧彻接过书信,快速翻看,见上面标注着“令牌暂存别院,待集齐三块,共启皇陵”,眼底寒光一敛。

“京郊别院……”

萧彻将书信收好,对李山道:“把这个人带走,严加拷问,务必找出别院的具体位置。通知魏庸,立刻带人封锁西市,不许任何人离开,彻底清查香料铺,看看有没有其他线索。”

李山应道:“属下遵命!”

示意侍卫将黑衣人押走。

萧彻走到桌前,拿起桌上的一枚铜符,上面刻着天机阁的纹样,与黑衣人肩头的刺青一致。

他将铜符揣进怀中,转身往外走,刚到后门,就见魏庸匆匆赶来:“殿下,太傅府的人往这边来了,大约有三十人,怕是察觉到了动静。”

萧彻眼神一沉,挥手道:“撤!从侧巷走,去破庙汇合。”

众人立刻沿着侧巷撤离,刚走出不远,就听见身后传来马蹄声与呼喊声。

萧彻回头瞥了一眼,对李山道:“你带两人断后,拖延时间,我们在破庙等你。”

李山颔首,带着侍卫转身迎上去。

萧彻则与魏庸等人快步走向破庙,夜色深沉,灯笼的光在巷子里摇曳,身后的厮杀声渐渐响起。

走进破庙,萧彻将怀中的书信与铜符放在供桌上,对魏庸道:“你立刻联系朝中忠良,三日后京郊别院,我们截住令牌,一举扳倒太傅。”

魏庸接过书信,郑重点头:“殿下放心,属下这就去安排。只是太傅府势力庞大,要不要再多调些人手?”

萧彻拔出腰间长刀,擦拭着上面的血渍,语气笃定:“人手多了易暴露。你带十人埋伏在别院外围,我与李山带人潜入,只要拿到令牌,太傅就插翅难飞。”

他将擦净的长刀归鞘,抬手拍了拍魏庸的肩头,“去吧,务必小心。”

魏庸应声离去,破庙内只剩萧彻一人。

他坐在供桌上,望着门外漆黑的夜空,指尖摩挲着怀中的铜符,静静等候李山归来。

不多时,脚步声传来,李山带着侍卫走进来,身上沾着血污:“殿下,已将太傅府的人引开,属下留了记号,让他们误以为我们往城东去了。”

萧彻站起身,目光锐利:“好。今夜就在破庙歇息,明日一早,去探查京郊别院的地形。”

他抬手熄灭灯笼,破庙瞬间陷入黑暗,只有两人沉稳的呼吸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