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疾驰在通往京城的官道上,车轮碾过碎石发出沉闷的轱辘声,夜风卷着尘土灌进车帘,打在萧彻紧绷的侧脸。
他靠在车壁上,指尖反复摩挲着怀中的天机秘录,册页的粗糙质感让他愈发清醒——太傅既敢私藏令牌、勾结三皇子,必然在京城布下天罗地网,此番回京,便是与虎谋皮。
“殿下,前方是黑风岭,地势险峻,常有劫匪出没,属下带五人先去探路。”
李山掀开车帘,声音压得极低,腰间长刀已出鞘半寸。
他深知此行凶险,每一步都不敢大意,二十名精锐侍卫分列马车两侧,手按刀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
萧彻颔首,指尖轻叩桌沿:“不必,全员靠拢,加速通过。”
他话音刚落,就听见两侧山林传来尖锐的哨声,紧接着箭矢如雨点般射来,三名侍卫不及躲闪,中箭倒地,惨叫声划破夜空。
“护驾!”
李山大喝一声,一把将萧彻护在身后,挥刀格挡飞来的箭矢。
侍卫们立刻结成防御阵形,将马车围在中央,刀光闪烁间,箭矢纷纷落地。
萧彻拨开李山的手臂,目光扫过山林,沉声道:“不是劫匪,是死士,目标是我。”
话音未落,数十名黑衣人身披斗篷,手持长刀从山林中冲了出来,个个身手矫健,招招狠戾,直奔马车而去。
为首的黑衣人面罩下露出一双阴鸷的眼睛,直扑萧彻,长刀劈来的劲风带着寒意。
李山立刻迎上去,长刀与对方刀刃相撞,火星四溅,两人缠斗在一起。
萧彻侧身躲开一名死士的偷袭,反手抽出腰间长刀,刀刃横扫,精准砍中死士手腕。
死士惨叫一声,长刀落地,被一旁的侍卫上前制服。
他虽久未亲自动手,但二十二年的帝王生涯早已将杀伐刻进骨子里,每一招都干脆利落,直击要害,不多时便有三名死士倒在他刀下。
激战半个时辰,死士死伤大半,剩下的几人见势不妙,想要转身逃窜,却被侍卫围堵截杀,只剩为首的黑衣人被李山死死压制。
李山一脚将其踹倒在地,长刀架在他颈间,厉声喝道:“谁派你来的?太傅在京城有何布置?”
黑衣人咬牙不肯开口,猛地抬头想撞向李山。
萧彻快步上前,蹲下身,指尖捏住他的下颌,用力一拧,只听“咔哒”一声轻响,黑衣人的下颌被拧断,疼得浑身抽搐。
“太傅派你们来,是想抢秘录,还是想灭口?”
萧彻语气平淡,却字字冰冷,指尖按在他肩头的旧伤上,“你肩头的天机阁刺青,瞒不过我。”
黑衣人眼底闪过一丝恐惧,喉结滚动,却说不出话。
萧彻松开手,对侍卫吩咐道:“找块干净布,堵住他的嘴,别让他自尽。带回去拷问,我要知道太傅与天机阁的接头地点。”
侍卫应声上前,将黑衣人绑紧,堵住嘴,拖到马车旁。
萧彻看着地上的尸体与受伤的侍卫,沉声道:“处理掉尸体,给受伤的侍卫包扎伤口。加快速度,天亮前必须离开黑风岭,太傅既然派了死士,定然还有后手。”
众人快速清理现场,受伤的侍卫简单包扎后,依旧坚守岗位。
马车重新启程,速度比之前更快,朝着京城方向疾驰。
萧彻坐在马车内,翻开天机秘录,结合刚才黑衣人肩头的刺青,忽然想起秘录中一页画着类似的纹样,旁边标注着“京城天机分舵,藏于西市”。
“西市……”
萧彻指尖摩挲着那行标注,眼底闪过一丝了然。
太傅与天机阁的接头地点,想必就在那里。
他合上秘录,对车外的李山道:“到了京城外围,让侍卫分散行动,乔装成商贩、流民,潜入西市打探。你随我走正门,装作寻常回京述职的皇子,引开太傅的注意力。”
“属下明白!
”李山应道。
天蒙蒙亮时,马车抵达京城外围的驿站。
萧彻让人找来寻常百姓的衣物,换下身上的常服,又让侍卫将黑衣人藏在驿站后院的柴房,派两人严加看管。
“殿下,京城城门守卫比往常严密,每个进出城的人都要严查,像是在找什么人。”
前去探查的侍卫回来禀报,语气凝重,“属下还看到太傅府的人在城门附近巡逻,似乎在等您。”
萧彻嘴角勾起一抹冷笑:“他倒是心急。李山,你带五名侍卫,押着黑衣人从侧门潜入,先去西市找天机阁分舵的线索,找到后设法联系魏庸——他之前入京述职,应该还在京城。”
他顿了顿,将一枚玄铁令牌递给李山,“凭这枚令牌,魏庸会信你。”
李山接过令牌,郑重点头:“属下遵命!殿下保重,属下找到线索后,立刻派人向您禀报。”
说罢,便带着侍卫与黑衣人,从驿站侧门离开了。
萧彻则换上一身青色长衫,装作书生模样,只带了两名侍卫,朝着京城正门走去。
城门处果然守卫森严,太傅府的人穿着便服,来回扫视,目光在每个进出城的人身上停留。
萧彻低着头,放缓脚步,跟着人流往前走。
“站住!”
一名太傅府的家奴拦住萧彻,上下打量着他,“你是何人?从何处来?要去京城做什么?”
萧彻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怯懦,躬身道:“小人是靖州来的书生,赴京赶考,途经此处,想进城寻个住处。”
他刻意改变了语气,模仿靖州口音,神色自然,毫无破绽。
家奴皱着眉,又打量了他一番,见他衣着普通,身上带着书卷,不像是可疑之人,便挥了挥手:“进去吧,少在城里闲逛,最近京城不太平。”
萧彻躬身道谢,带着侍卫走进京城。
街道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与西北靖州的荒凉截然不同。
他压下心中的波澜,沿着街道往前走,目光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四周,发现太傅府的人遍布大街小巷,显然是在全方位搜寻他的踪迹。
“殿下,我们现在去哪里?要不要先找个客栈落脚?”
侍卫低声问道。
萧彻摇头,目光看向不远处的谢家府邸——谢晏之的家族所在地。
谢晏之因反对家族依附五皇子被排挤,如今虽游历西北,但谢家仍有部分势力不认同五皇子,或许可以拉拢。
“去谢家府邸。”
他沉声道,“谢晏之虽不在京城,但谢家老爷子是个明事理的人,我们去见见他。”
两人快步走向谢家府邸,刚到门口,就被守门的家丁拦住。
“你们是什么人?找我家老爷何事?”
家丁语气傲慢,上下打量着萧彻。
萧彻拿出一枚谢晏之临走前给他的玉佩,递到家丁面前:“烦请通报谢老爷子,就说靖州故人来访,持此玉佩为证。”
家丁接过玉佩,见上面刻着谢家的族徽,不敢怠慢,连忙转身进去通报。
不多时,谢家老爷子拄着拐杖走了出来,看到萧彻手中的玉佩,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你是晏之的朋友?他如今在靖州可好?”
萧彻躬身行礼:“晚辈萧珩,与晏之兄在靖州相识,他一切安好。晚辈此次入京,有要事想与老爷子商议,关乎谢家未来,也关乎大雍江山。”
他语气诚恳,目光坚定,不似寻常书生。
谢老爷子眼底闪过一丝精光,打量着萧彻,沉吟片刻:“进来谈。”
说罢,便带着萧彻走进府邸。
穿过庭院,来到书房,谢老爷子关上房门,沉声道:“你不是寻常书生,也不是晏之的普通朋友。说吧,你到底是谁?找我有何事?”
萧彻卸下伪装,语气恢复沉稳:“老爷子慧眼识珠,晚辈正是靖王萧珩。此次入京,是为了揭露太傅与天机阁的阴谋,扳倒三皇子与五皇子的势力。晏之兄认同我的理念,晚辈特来寻求谢家相助。”
谢老爷子脸色一变,猛地站起身:“你就是靖王?太傅与天机阁勾结之事,我早有耳闻,只是苦无证据。你想让谢家如何相助?”
萧彻走到书房窗边,推开一条缝隙,观察着外面的动静,确认无人监听后,沉声道:“我需要谢家帮我联系朝中不满太傅与五皇子的官员,同时帮我打探西市天机阁分舵的消息。事成之后,我许诺谢家,科举改革中,必给寒门子弟更多机会,谢家也可摆脱五皇子的控制,重掌朝堂话语权。”
谢老爷子沉吟良久,重重点头:“好!我信你一次。朝中不满太傅的官员,我会尽快联系。西市天机阁分舵的消息,我让人去查,傍晚给你答复。你暂且在谢家落脚,太傅的人正在全城搜捕你,这里相对安全。”
萧彻颔首道谢,刚要坐下,就听见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一名家丁慌张地跑进来:“老爷,不好了!太傅府的人带着侍卫来了,说是要搜查府邸,寻找靖王的踪迹!”
谢老爷子脸色一变,萧彻却异常冷静,抬手按住腰间长刀,对谢老爷子道:“老爷子莫慌,让他们进来搜。你让人把我带到后院的密室,我倒要看看,太傅敢不敢在谢家放肆。”
谢老爷子立刻点头,对家丁吩咐道:“带靖王殿下去后院密室,严加看管,不许任何人靠近。”
说罢,便整理好衣衫,快步走出书房,去应对太傅府的人。
萧彻跟着家丁穿过回廊,来到后院密室,抬手关上密室门,对身旁的侍卫道:“守住门口,若有异动,立刻通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