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审讯

“只需要确认一下。“

江万里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半个时辰后，名单会送到你手上。“

他转身吩咐护卫统领去办，随后再次看向方寒，欲言又止。

“城主大人还有什么话想说？“

“方先生……“

江万里斟酌着措辞，“今天的事，赵家脱不了干系。但赵家在鹰谷城根基深厚，若要动他们——“

“城主大人多虑了。“

方寒打断他，语气漫不经心。

“本王从不打无准备的仗。“

他顿了顿，眼眶中的幽火微微跳动。

“今晚，有些人该睡不着了。“

半个时辰后。

城主府，客房。

方寒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张刚送来的名单。

名单上列出了今天所有接触过传送阵的人员。

从学院院长到普通维护人员，一共十七人。

但方寒的目光只在一个名字上停留。

钱文渊。

副院长。

也是今天最后一个接触传送阵的人。

“果然是他。“

方寒放下名单，眼眶中的幽火暗淡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明亮。

“前辈，您要去哪？“

江婷儿站在门口，看着方寒起身。

“去聊聊天。“

方寒淡淡回答。

“你想来吗？“

江婷儿毫不犹豫地点头。

“我陪您。“

晨曦二中。

行政楼。

夜深人静，整栋楼都陷入了沉寂。

只有副院长办公室的灯还亮着。

钱文渊坐在办公桌后，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桌面，神色焦躁不安。

按照计划，那几个人应该已经死在幽暗沼泽了。

但迟迟没有消息传来。

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也没有回复。

“怎么回事……“

他喃喃自语，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

就在这时——

“砰砰砰。“

敲门声突兀地响起。

钱文渊浑身一震，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谁？！“

他厉声喝问。

没有人回答。

但一股阴冷的气息透过门缝渗了进来，带着让人不寒而栗的死亡气息。

钱文渊的后背瞬间被冷汗浸湿。

这股气息……

太熟悉了。

下午在传送阵旁，他就曾感应到过！

“谁在外面？！“

他猛地站起身，手中凝聚出一道灵光，戒备地盯着房门。

门缓缓打开。

首先出现在门口的是江婷儿。

她面无表情地看着钱文渊，眼神冰冷。

“江……江同学？“

钱文渊脸色一变，却强装镇定。

“你怎么来了？考核结束了吗？“

江婷儿没有回答。

她只是默默地让开了身位。

另一道身影从她身后走出。

白骨骷髅。

空洞眼眶。

幽火跳动。

钱文渊的瞳孔骤然收缩，脸色刷地变得惨白。

“你……你没死？！“

话一出口，他就知道坏了。

江婷儿的眼神更加冰冷。

“钱副院长，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钱文渊手忙脚乱地想要解释。

但方寒已经走进了办公室。

他随意地扫了一眼，找了把椅子坐下，姿态从容得仿佛这是自己的地盘。

“钱院长。“

他的声音平淡，语气中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这茶凉了。“

方寒指了指桌上的茶杯。

“就像有些人的心，凉得透透的。“

钱文渊浑身僵硬，声音发颤。

“你……你想干什么“

“本王听说，人在说谎的时候，灵魂之火会颤抖。“

方寒打断他，眼眶中绽出一道幽紫色的光芒，一闪而逝。

那是【灵魂感知】的微光。

骨王与生俱来的天赋。

可以捕捉到生灵灵魂深处的情绪波动。

“钱院长。“

方寒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压迫感。

“你的火苗……抖得很厉害啊。“

钱文渊只觉得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什么东西看穿了。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谎言，在那道目光面前无所遁形。

“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他还想狡辩。

方寒从怀里掏出那张名单，轻轻放在桌上。

“传送阵接触人员名单。“

他用手指点了点其中一个名字。

“最后一个是你。“

钱文渊的脸色更白了。

“别急着否认。“

方寒的声音不急不缓。

“本王没兴趣听废话。“

“本王只问一遍——“

他抬起头，眼眶中的幽火直直地盯着钱文渊。

“是你自己改的坐标，还是有人让你改的？“

钱文渊的脸色变了几变。

恐惧、犹豫、挣扎……种种情绪交织在他脸上。

最终，他咬了咬牙，选择了负隅顽抗。

“你什么身份我什么身份！你没资格审问我！“

他叫嚷道。

“就算传送阵出了问题，那也是意外！和我有什么关系？“

“你有证据吗？你凭什么——“

“资格？“

方寒轻笑一声，打断了他的叫嚣。

“本王从来不需要什么资格。“

他偏过头，看向门口的江婷儿。

“你来说。“

江婷儿点点头，上前一步，直视钱文渊。

“钱副院长，我父亲让我带句话给您。“

钱文渊心头一跳。

“什……什么话？“

江婷儿一字一顿地说道。

“'学院的事学院管，家里的事家里管。'“

“您是想走学院流程呢，还是想走……“

她顿了顿，语气骤然变得森冷。

“江家私刑？“

钱文渊的脸，在这一刻彻底垮了。

江万里的话他听懂了。

如果走学院流程，至少还能保住一条命。

但如果走江家私刑……

他害的可是城主的亲生女儿！

江万里会怎么对付他？

他不敢想。

“我说……“

他瘫软在椅子上，浑身发抖，声音干涩。

“我什么都说……“

“是赵坤。“

“赵家二爷。“

“他给了我一张黑卡，让我篡改传送坐标，把你们送进幽暗沼泽。“

“那地方是A级禁区，进去就是死路一条……“

他抬起头，眼中满是哀求。

“我只是收钱办事！真正要杀你们的是赵家！“

“我是被逼的啊！“

方寒静静地看着他这副丑态。

眼眶中的幽火没有丝毫波动。

“好。本王知道了。“

他站起身，朝门口走去。

“等等！“

钱文渊连忙喊道。

“我都说了！你不杀我吧？“

方寒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

“本王确实不杀你。“

他的声音平淡。

“因为杀你，会脏了本王的手。“

“至于江城主……“

他推开门，头也不回地留下最后一句话。

“他的手套比较多，不怕脏。“

钱文渊瘫倒在地，脸色灰败。

他完了。

彻底完了。

两人走出行政楼。

夜风吹过，带着几分凉意。

“前辈，为什么不直接杀了他？“

江婷儿忍不住问道。

方寒负手而行，语气平淡。

“杀一个副院长，太扎眼。“

“让江城主处理，既能撇清本王的关系，又能卖他一个人情。“

江婷儿恍然。

原来前辈考虑得这么周全。

“那接下来怎么办？“

她又问。

“赵家不会善罢甘休的。“

“当然不会。“

方寒的目光投向远方，那里是赵家府邸的方向。

“但本王初来乍到，根基不稳，不适合主动出击。“

“现在只需要等。“

“等什么？“

“等他们先动手。“

方寒转过身，眼眶中的幽火在黑暗中格外明亮。

“只要他们敢先伸爪子，本王就有理由——“

“把他们的爪子连根剁掉。“

江婷儿心头一震。

这才是真正的算计。

不冲动，不莽撞，以逸待劳，后发制人。

“前辈，赵家会用什么手段？“

“不知道。“

方寒摇摇头。

“但肯定不会是暗杀这种小把戏了。“

“钱文渊暴露，说明暗线被掐断。赵家如果还想动手，就只能走明面。“

“而最近最合适的时机……“

江婷儿接口道：“新生排位赛！“

“没错。“

方寒点点头。

“三天后的排位赛，全城瞩目。“

“如果本王猜得不错，赵家会在那里布置一个'惊喜'。“

江婷儿咬了咬嘴唇。

“要不……我们弃权？“

“弃权？“

方寒轻笑一声。

“为什么？“

“赵家送上门的经验包，不要白不要。“

江婷儿愣了愣，随即苦笑。

是啊，她差点忘了。

在这位前辈眼中，危机从来都是机遇。

“那我们这三天做什么？“

“修炼。“

方寒淡淡道。

“本王的实力还没完全恢复，需要提升。“

“你也一样，多和冰凤磨合配合。“

“三天后的排位赛……“

他的眼眶中幽火暴涨，声音中带着几分期待。

“本王要让所有人都看看，什么叫真正的碾压。“

与此同时。

赵家府邸。

书房内，灯火通明。

赵坤铁青着脸来回踱步，眼中满是阴鸷之色。

“废物！全是废物！“

他一脚踢翻了旁边的茶几，茶具哗啦啦碎了一地。

赵天翰站在一旁，低着头不敢吭声。

半个时辰前，他派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了。

带来了一个让他们几乎崩溃的消息——

方寒他们从幽暗沼泽里活着出来了。

不仅活着出来，还骑着一头A级巅峰领主的九头蛇龙！

这特么是什么离谱的展开？！

更可怕的是，钱文渊被抓了。

虽然还不知道他招供了多少，但以那胆小鬼的性格，肯定是竹筒倒豆子——全交代了。

“二叔，现在怎么办？“

赵天翰小心翼翼地问道。

赵坤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既然暗的不行，那就来明的！“

他猛地转身，看向赵天翰。

“三天后是新生排位赛，对吧？“

赵天翰一愣，随即眼睛一亮。

“二叔的意思是……“

“我要那只骷髅在全城人面前，死得很难看。“

赵坤的声音阴冷如蛇。

“钱文渊暴露就暴露了，那种小人物，死了也就死了。“

“但那只骷髅……必须付出代价。“

他从书桌的暗格中取出一枚令牌，丢给赵天翰。

“去找深渊商会的人。“

“告诉他们，我要一份'临时契约'。“

赵天翰接过令牌，脸上闪过一丝狂热。

“S级……深渊魔兽？“

“没错。“

赵坤冷笑。

“那只骷髅不是很能打吗？“

“我倒要看看，他能不能接下S级的一击！“

“明白了！“

赵天翰转身就要离去。

“等等。“

赵坤叫住他。

“这份契约有代价——需要献祭你十年寿命和三成修为。“

“你确定要用？“

赵天翰回过头，眼中透露出一抹疯狂。

“为了杀了那只骷髅，付出什么代价都值！“

赵坤满意地点点头。

“很好。“

“三天后，让那只骷髅知道——“

“得罪赵家的下场！“

城市的另一个角落。

某处高楼天台。

陆渊斜靠在栏杆边，手中晃荡着一杯红酒。

夜风吹动他的衣袂，却吹不乱他慵懒的气质。

他的身后，黑暗中蛰伏着一只巨大的影子。

一双猩红的眼睛正死死盯着主人的背影，散发着令人窒息的威压。

“有意思……“

陆渊举起酒杯，朝着赵家府邸的方向遥遥一敬。

“赵家要动用深渊商会的东西了吗？“

“S级临时契约……那可是禁忌之物啊。“

他轻笑一声，语气玩味。

“骸骨之王vs深渊魔狼……“

“越来越精彩了。“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啊，方寒先生。“

他一饮而尽，将空杯随手抛下天台。

杯子在夜风中旋转下坠，最终摔得粉碎。

“毕竟……“

陆渊转身，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芒。

“本少爷可是押了重注的。“

“三天后的排位赛……“

“可不能让我扑空啊。“

他身后的黑影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仿佛在回应主人的期待。

夜色深沉。

暗流涌动。

而鹰谷城的上空，一场暴风雨正在悄然酝酿。

三天后。

鹰谷城，斗兽场。

这座能容纳三万人的巨型竞技场，此刻座无虚席。

新生排位赛，是鹰谷城每年最盛大的赛事之一。

它不仅决定着新生未来一年的资源分配，更是各大家族展示实力、拉拢人才的绝佳舞台。

城主江万里端坐在主席台正中央。

他身旁，是鹰谷城的各大家族族长，以及学院的高层导师们。

赵家的席位上，赵坤正悠闲地品着茶，嘴角噙着一丝志在必得的笑意。

仿佛胜券在握。

赌盘早已开设。

方寒和江婷儿的组合，赔率高达1:50。

没人看好他们。

毕竟，一个F级骷髅，凭什么和那些B级、A级的天才对抗？